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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劝你不要癞蛤蟆吃天鹅肉,我可瞧不上你,你就当我的仆人来偿还救命之恩吧。”

    身上脏污淋湿的衣服没被换,狐尾也在,打节扣的腰带也没有被动过。

    可独眼明显又盯上了她腰间挂着濡湿的狐狸尾巴。

    披着蓑衣的少年动作一僵。

    雨水砸脸,少女面色苍白如纸,后背都泡在水里。

    金玉相撞,少年倒出胀鼓鼓的布袋子,倒出不少银两,还掺着簪子金戒玉镯。

    身材清瘦,两腿修长,晃悠走两步衣摆便随性拂动一二,没有什么英气可言,还有几分娉婷作态。

    少年把从老管家手指上扒下来的金戒指穿进自个指头里,勾着玉镯,脸色得意。

    院子内环境不太好,遍地都是未打扫的树木落叶,院角堆积没有劈的木柴,竹竿上乱七八糟晾晒了一堆男子衣物。

    “鬼啊!”

    却见她眼眶一红,像是受了什么刺激,突然发狠,''''断子绝孙''''后脚跟直往他下身猛踹,吓得他松了力气,立即格挡。

    少女垂下了手,目光归于死寂。

    “没死?”

    陶蓉同样一惊,反应过来是说自己后,遮住疤痕斑驳的脸,穿过人群,又茫然停下脚步。

    旁人都没有注意到那个独眼男妖,反而只观

    挑眉,他桀骜望着少女的反应。

    “盯着我做甚?怕不是救命之恩,想对我以身相许?”

    少年照旧独眼,另一只眼黑白分明,瞳孔圆而宽,一张瓜子脸,面容有几分像女子的清秀尖瘦。

    那视线,和以往那些目光一样,俨然是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小蝼蚁。

    锦雏错开眼,肉眼可见有几分嫌弃:“我是仙人,有好生之德救你一命,当然不是凡人。”

    面容可憎,丑陋不堪。

    ''''尸体''''转过头,露出大部分脸来。

    ‘啧’了一声,他狐疑:“这尾巴……好像有点眼熟。”

    街市对面,那个独眼男妖已然立在对面,掠过凡人身影,一瞬不瞬冷笑盯着她。

    *

    她照旧没有什么反应。

    屋内萦绕着一股苦药味,床头柜上也摆放着药碗,她舔了舔微微苦涩的唇,猜测她应是被谁带回家了。

    逃离了薛府,躺大街上不算什么。

    街市上冷冷清清,一个卖伞的摊贩慌忙间瞧见雨地里一动不动的人,迟疑两下,丢了一把卖不出去的破伞过去。

    她拔腿就跑,不敢回头,奔向熙熙                                                攘攘热闹的街市。

    可偏偏眼前出现一双黑靴,一人蹲下身来,用短竹敲了敲她的脸。

    这丑八怪看起来年纪挺小,也就是十六七岁,脸庞的疤痕实在太多,不忍直视。

    护心鳞已与她的身体血脉交融,奇异之术不遗余力蕴养着她的心脏。任她伤势再严重,都死不了。

    “喂,我问你话呢。”

    天空骤暗,乌云如墨,暴雨已至。

    结界瞧着薄薄一层,陶蓉紧咬牙关,用肩膀撞上去,不消两下,结界竟真的碎了。

    他察觉有所异样,接二连三粗鲁戳她的胸口,“你这里有什么?”

    大汗淋漓,周围的百姓都用异样的眼光盯着她,躲躲闪闪,不甚撞上一个衣着光鲜的女子,对方惊叫了一声。

    盯着床头剩余的残渣草药碗,陶蓉略略舒了一口气。捡她回去的很有可能是个男人,不知晓是真的好心,还是图谋什么。

    雨水,将血污全部冲了个干净。

    他这句话说得冠冕堂皇,周围的结界也微微闪出亮光,他没有遮掩自己的术法,抬手,指尖开出小朵野雏花来。

    “我是凡人,那你是什么东西?”

    在陌生的后院养了几日伤,她发过了一场热病,期间惊醒了两次,打量屋内布局,试图下地,最后无功而返,又老实躺回了床榻。

    倏地,少年眼露精光,伸手拽走了陶蓉腰上的布袋。

    她没有注意滚落在脚边的伞,只是躺在街边,安之若素等待雨停。

    出了薛府,她无依无靠,就想着用这些东西生存。

    她自嘲一笑,钝钝回头,呼吸凝滞。

    少年笑的更猖狂,像是逗猫,将布袋子举高:“就不。”

    少女披头散发,衣衫褴褛,一张遍布剑痕的脸,失了血色。

    这独眼少年从头到脚很邪门,像是志异读本里的妖,别说没有半分仙气可言,说什么‘你们这些凡人’,像是刚学会做人,伪装都不擅长。

    毕竟这钱是死人身上的,没了就没了,他拿了钱袋,应该滚蛋才是。

    少年闲庭信步,手戴着从她手中顺走的金戒指和玉镯子,勾着一个酒葫芦走来,眼神有几分轻慢,像是打量一件货物,撇着眉头朝她摇头。

    倒霉的时候,妖都专门逮着她欺。

    非非他死蹲在她面前,絮絮叨叨,听着烦心。

    “你是结巴?”

    和薛丑一样,只要她独自撑过一段时间,也能把伤养好。

    她听见陌生少年吊儿郎当的声音。

    少年一惊,竹棍又捅向陶蓉的肩膀,故意戳进她的伤口里,将她翻转个边。

    一道隐形结界阻挡了她的去路,甚至将她向后反弹开来。

    陶蓉觉得自己上辈子踩到了狗屎,这辈子刚从假扮狐妖的道士手中逃脱,又碰上一个扮作仙人的玩意。

    “哕——”

    陶蓉像是听了什么冷笑话,眼中的阴霾险些要溢出来。

    身无分文,饥肠辘辘,从头到脚,只有腰上一物断尾还可入眼。

    ''''尸体''''微动,陶蓉空洞冷寂的眸子上移,从长发缝隙中瞭他一眼。

    只是羽睫微微动了动,陡然睁了眼,秀唇吐出一个哑音。

    “喂,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第三次醒来,陶蓉已然可以扶墙走路。

    和狐妖一样,用这种假话诓骗她就罢了,还想将她困在这个院子里么?

    抡在门上的少女一张满是伤疤的脸皮都贴在了门上,她后颈的皮肤尚且细嫩,一双无神的黑瞳侧目回转,语气凛冽,没有半点他想象中的感激涕零。

    独眼少年脸都皱了,把手缩回,“啧啧啧,还以为能碰到个落难的天仙,结果是个丑八怪。”

    陶蓉心里无喜无悲,她从薛府爬出来,就已耗尽了体力。

    谁料手刚碰到门栓,脚边窜出一只大老鼠。

    “你这尾巴,是怎么来的?”

    后颈蓦然被一只手掼住,猛地摁在木门上。

    自从看清假道士是狐妖所变之后,陶蓉再看旁人,异常警觉,多了狐疑在。

    “喂,多亏我救了你,你还没有报答我呢。”

    就说眼前这雌雄莫辨的独眼少年,不知是心理因素作祟,她瞧着,他好像也有几分邪气。

    可心口那处有块坚硬的鳞片,独眼少年看着就是一个纨绔,实际却很是敏锐。

    房门没有落锁,她推开门,环顾四周,诺大的院子,竟空无一人。

    “钱……请还给我。”

    “吱吱吱”

    “喂,你去哪?我让你走了吗?”

    这屋子主人,有点不修边幅。

    她心里骂了一句“晦气”,没撑住,昏了过去。

    那钱她出薛府特意从好几个死尸身上扒下的。

    “你还有别的好东西么?若是给了我,我日后也可以再给你多烧一炷香。”

    陶蓉倒是平静,后退一步,眼见老鼠窜进了墙角,躲了起来。

    狗屁救命之恩,当她还是从前那个被狐妖''''挟恩图报''''哄骗的傻丫头么?

    没力气动弹,只能冷冷盯着眼前这个多管闲事的男人。

    见她无动于衷阖眼,锦雏极不乐意,下手带了劲力,对她伤势未愈的心窝下手。

    陶蓉气弱,重新闭上眼。

    陶蓉好久没遇到比她还不要脸之人。

    “还……还我。”

    “什么玩意?死了?”

    她转过身,看到了拿走她钱袋的恶劣少年。

    陶蓉虚弱抬眼,眸光冷郁,紧盯着偷来的全部身家,一只磨破五指堪堪去抓。

    “贱.男人……滚。”

    行将木就、毫无波澜的少女目光变了。

    她死不了,躺大街上压根没想要谁救,就算被抬回来,也不会感谢谁。

    “哇,你挺有钱的啊。”

    第一次被这么骂,倒是新奇。

    她恨那些自恃悲悯的仙人,更恨这种以戏弄凡人为乐趣的妖怪。

    对上罩了一只眼的独眼男。

    陶蓉目光在衣物上顿了一眼,脚步很轻,往后院小门走。

    被捏在手里,还敢如此语气和他说话,怪不得被伤成这样。

    直接无视,少女开了门,抬脚就走。

    《炮灰女终成反派BOSS》

    “你这丑八怪怎么回事?我好心救了你一命,日日还给你喂药,你为什么连个道谢都没有?你们凡人不是说什么''''滴水之恩,当涌泉以报''''吗?”

    他尴尬缩手,也不气恼,将玉镯和银两都收起来,窃笑道:“看在这些钱袋的份上,你求我,等你死了,给你裹个草席,死得体面点。”

    宛如砧板上的鱼肉,沉重的脑子闪过很多情形,忍了又忍。

    她的手刚要抽开门栓,身后响起一道少年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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