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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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爷真乖，眼睛也好漂亮，您不是怪物，也不吓人……往后奴婢每次来，都给少爷擦干净，让少爷舒舒服服的入睡。”

    “少爷，下一回奴婢会带一床干净的被褥给你，现在呢，我给您擦脸，您不要咬我好吗？”

    掏出帕子，沾了点水，她蹲在少爷面前。

    她小时候，隔壁养了一条野性未驯的狼狗，专门用来捕野鸡野兔。

    小孩很瘦，脸上的皮肉贴在骨头上，显得一双骨碌碌眼睛大的过份。

    少爷仰着头，揪着她的裙角，小嘴翕张，又发不出音。

    也咬过送上门来挑衅的顽童。

    听说少爷心口上，还有和蛇鳞一样的鳞片。

    只是因为，在狼狗咬小孩被主人棒打禁食三天时，陶蓉偷偷把家里的死老鼠丢给它吃。

    “您放心，只要您不咬我，我就会一直陪在您身边照顾您。”

    陶蓉直接上手了。

    她抿唇，尽量保持镇定。

    要不是她命硬，挖野草吃草根，或许早就死了。

    “少爷，奴婢该回去了，三日后就来看您，馒头您省着点吃。”

    在爹不疼娘不爱的哑巴小少爷面前，不讲尊卑，不必谨言慎行，她难得放松许多。

    陶蓉舒了口气，该出去了。

    她想到曾经的自己。

    陶蓉擦得很轻柔，少爷一动，她虽然会下意识缩手，怕再被咬到，但总归是不过多惧怕了。

    想他从小到大，从没和别人说过话就算了，应该也没得到过夸奖之词。

    回头。

    木讷的小少爷微动，一双黯然无神的黄瞳闪了闪。

    小怪物的黄眼睛，有了亮光。

    陶蓉扯走小少爷手里攥着的布料，没有犹豫，出了铁门。

    她起身，挥散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拎着食盒抬腿离开时，衣裙蓦然被攥住。

    他不会说话，被匕首刺入断了手指时，也不会喊“疼”。

    右手她不敢碰，因而只是擦了一遍左手。

    陶蓉没注意，低头笑道：“少爷，把小手手伸出来，奴婢也给您擦擦。”

    以前也是饿的皮包骨。

瞧人时，的确渗人。

    少爷不配合，不伸手，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她，也没见反抗。

    鼓起勇气，撩开少爷遮脸的长发，露出一张脏兮兮染血的脸蛋来。

    而如今常年被关在黑屋的少爷，和条狗也没区别。

    倒是相当乖巧了。

    但狼狗除了对主人温顺些，还会对陶蓉摇尾巴。

    微微惊讶，陶蓉摸了摸小孩瘦巴巴的脸颊。

    她一边擦拭一边开口：“少爷，咱们的命啊，都是先苦后甜，您好好活着，等把东家和夫人都熬死了，您就是府内唯一的主子。到时候奴婢跟着您吃香的喝辣的，天天给您煲最好的甜粥喝。”

    一刻钟到了。

    虽然也用链子锁着，但只要路过，都会朝人狂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