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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明非把她当做小辈,就想时时刻刻护着她,忍不住斥道:“不行,你不适合去那种地方。”

    杜风恨恨地看向他:“要不是周潮生那个小人,要不是因为你的虚与委蛇,我怎么沦落至此。”

    眼泪如落雨,李寒烟身心俱痛,呼吸不畅,央求道:“所以,让我去,我想亲自从他嘴里,问出有关幕后黑手的一切,我想报仇。”

    他不想让李寒烟闻到那种血腥气。

    “你怎么知道我要查这些。”

    从铁匠铺开始,到城郊宅院,还有狂沙帮,这些地方都有他的足迹。

    李明非下意识看向她,就像看到了一只受了委屈的红眼兔子,配上这张绝美的蛇蝎脸,反差极大,叫人忍不住心疼。

    李明非不敢继续问,这些天他有意躲避,终究躲不掉。

    李明非不去辩驳,只问道:“那你觉得,现在的落霞,跟以前比,如何了?”

    “杜风。”李明非沉着嗓子:“你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世道如此,想要坚守心中那份正义,不能光看满腔热血,那样只会碰得头破血流,你过于纯直了,迟早会闯出祸事。”

    李明非背对着李寒烟,有种想关心但不敢关心的局促感。www.qinghuai.me

    李明非胸膛起伏有些加快:“大概跟你差不多吧!”

    这是李寒烟头一次看到他如此小心翼翼的模样。

    李寒烟这次不是装的,连带着红了鼻子不停地吮吸:“商队三十多个人,全都被那群匪徒残忍杀害,你知道你阿姊,我阿娘,还有他们,是怎么死的吗?被那个幕后黑手用剑,从后背刺穿前胸,放干了血,生生折磨死的,我必须找到他,手刃了他,让他们泉下有知,能够瞑目。”

    脚还没踏出房门呢,李寒烟几步上前抓住他的胳膊:“我跟你一起去。”

    就算所有人都不在乎,他也得在乎。

    杜风浑身凌乱,坐在草团中,摆出一副不甘心的模样,面对李明非时,腰背挺得笔直:“李捕头好手段,设了个套让我往里钻。”

    谈妥之后,李明非遣散了其他人,带着李寒烟进到刑房。

    “信我。”李明非的一字一句,都足够叫人信服,李寒烟竟然鬼迷心窍地点了头。

    “审问讲究方式方法,你现在这样横冲直撞是没用的。”李明非已经预料到,她这样冲过去,是什么都问不出来的。

    都这么说了,李明非有什么不答应他呢?

    语出惊人。

    杜风突然疯癫起来,大笑起来,笑出了多年的不甘。

    “你究竟……”李寒烟忍不住问道:“查到哪一步了?”

    杜风彻底疯了,嘶吼道:“这难道是错吗?你以为你现在,就在坚守什么公平正义吗?那些年,你在那些帮派之间左右逢源,为他们做了多少坏事?你忘了吗?最后竟然摇身一变,成了落霞的英雄,可笑不可笑?”

    还顺便抓到了藏在县衙内的内鬼,李寒烟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处处做得都比我好,林大人也很看重你,若他还在落霞,我这个位置就是你的。”

    毕竟那夜是因为他的冲动,损了她名节。

    跟之前的委屈柔弱完全不同,李明非只觉得她这一次的委屈柔弱是真实的。

    李明非叹息一声,这可叫他如何是好?

    “我们一起进入县衙,从杂工开始做起,一直到能堂堂正正穿上捕快服,能够上街惩奸除恶,极其不易。”

    “我……”李寒烟有些失魂。

    李寒烟不明白,问道:“不问怎么知道?”

    “你……”

    以前的落霞,被一个叫牛头帮的帮派搅得民不聊生,借着放贷敛用田地,占为己有,更甚逼父卖女作娼,送去别家做小,以笼络达官显贵,扩大势力,雄霸一方,使得底层人民的生活难以为继。

    李寒烟不明白他怎么这么扭捏,走到他面前:“县衙案牍库被烧,说明卷宗之中有重要线索,我们必须尽快去查。”

    她想要脱开李明非的禁锢,但并未成功。

    杜风都知道,可他心里就是有一股劲拧巴着。

    “带?”杜风冷哼一声,粹了口浓痰出来:“这么多年,你从一个受尽欺压的小捕头走到现在,可谓风光无限,可我呢,我兢兢业业跟在你屁股后面,得到了什么,小捕头还是小捕头,那些人见了我,不敬我,不怕我……,若不是我当初救你,你会有如今?若不是你,我早就挣得了地位高权,都是你挡了我的路,让我十年如一日地当了个名不见经传的狗腿子……”

    “李明非!”李寒烟红了眼眶,巴巴瞧着他,这是她第一次当着他的面叫他全名。

    “你在敷衍我吗?”李寒烟怒道:“什么叫大概,差不多?”

    当看到被丢在刑房的杜风时,李寒烟的红眼中委屈尽失,取而代之的是狠厉决然。

    很快,就有人来禀告,说火已经灭了。www.qingwan.me

    李明非的胳膊靠在桌子上,身子后仰,看着刑房的顶部,似乎陷入了回忆。

    “好。”

    笑完了,也忆完了。

    是李明非以身入局,带着四个帮派,取代了牛头帮,立了许多规矩,使得帮派不敢胡作非为,让底层人民也有了安稳日子。

    他妥协了,拽住李寒烟的手腕,往刑房去。

    李明非把住李寒烟的双肩,想让她冷静一些:“这些事交给我,我会撬开他的嘴,信我。”

    这人好像总是比他快一步。

    他将人拉进屋里:“我去审杜风,你在这里等我。”

    那个地方常年对犯人用刑,血腥味极重。

    李明非声音轻了一些:“你……你要不要在别处等着。”

    李明非下意识将眼神挪开:“放心,地契和户籍都没事。”

    “我没事。”李寒烟抿了抿唇:“看看又不掉肉。”

    他叹了口气:“你知不知道,我为何将你带到身边这么多年?”

    李明非眼中有几分悲痛:“当年,我尚且年幼,被小了好几岁的你捡回家中,受了杜家的恩,才没被冻死饿死,我一直记在心里。”

    这种发牢骚的话,李明非根本懒得搭理。

    “不用,让我看着。”李寒烟祈求道:“我想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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