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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降谷零挣开手腕上禁锢的力量，关上流淌清澈冰水的水龙头。
梦境的最后，“对于他的事，我很抱歉”，对苏格兰，而非对诸伏景光的歉意，轻飘飘地从他喉咙中表达。
于是，只在梦境中能出现的，名为苏格兰的幽灵悲伤地看着他们。
波本不能质问莱伊，但降谷零可以质问赤井秀一。
“我一开始以为你丧心病狂逼他自杀，就是个组织里的疯子，后
“……”
理论上，
“闭嘴！”
红茶氤氲水汽，香气浅淡弥散，柠檬片、牛奶和糖块的香气混杂其中，形成一种令人心平气和的气息。
“很抱歉，没有合适的开场白，但是，”赤井秀一像是从枪膛呼啸飞出的狙击弹，带着击毁一切的冲劲往下说，“到这样的程度却还在彷徨，原因应该只有苏格兰……”
困就能睡着，是身体健康的表现之一。
鲜血的终末之后，一切更加无法挽回.
金发黑肤青年的紫灰色瞳孔呆滞地和祖母绿的眼眸对视，片刻后窒息地捂住了脸.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还要提他，但既然你开了口，那一切都说清楚吧。”
[规则修改：
厨房是明厨，空间很大，足够拉开安全设计距离。降谷零往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赤井秀一。
在工藤和江户川的周旋下，降谷零已经能把赤井秀一当成普通同事看待，在心底愉快做好“组织毁灭后就再不相见”的心理准备。
“苏格兰是自杀的，”赤井秀一不管不顾地说下去，“他为了击毁自己存有家人朋友信息的手机，也为了让自己的嘴永远闭上，不会泄露任何信息，所以自杀了。很抱歉，那时候我还是莱伊，你还是波本，所以我认下了杀害苏格兰的罪——”
“如果我还是不能完成，明天说不定又会变一个规则。”
在屋子里发发呆也挺不错，有充足的个人空间，可以发发呆，想想接下来的旅途要怎么走下去……
——降谷零还需说99句真心话。
两人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而后，降谷零没忍耐住，怒骂一声：“你疯了？”
大脑因为睡眠过度而开始隐隐发痛，而身躯因时不时就只有三小时的睡眠已经疲惫至极，催促着他进入下一段睡眠。
“你就是这么当FBI的？”降谷零拿左轮手枪指着他，碎金刘海遮住他的紫灰色眼眸，“我刚才一枪就可以崩了你。”
“原来如此，不愧是莱伊，如果没有你。苏格兰可能真的就从此逃脱了。”
就算幼驯染以幽灵形态跟随在他身边，狰狞着，咆哮着，近乎撕心裂肺地问他，“他逼我自杀！zero！你居然喜欢一个逼死你幼驯染的FBI！你到底喜欢他什么，又把我当成了什么！”
“那你杀掉我吧。”
烟草味与血腥气还有没有月色也没有风的夜晚，共同构筑成他长达四年的噩梦。这个噩梦对他来说相当温柔，因为他能经常看见诸伏景光的面孔。
……比测谎仪还精准的空间规则。
“你不敢回答我，你害怕空间规则的回应，是不是？”
——赤井秀一还需说98句真心话。
“正合我意。”
不需要空间力量再表达什么，降谷零起身，整肃好自己的服饰，推开门。
一张纸条飘入他的怀中。
——赤井秀一还需说99句真心话。
降谷零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赤井秀一缓缓抬起双手，分明是投降的姿态，神情却依旧是令降谷零无比厌恶的从容自在。
那时候波本的演技很好，他也一样。
他身为莱伊，看着“因为组织里难得关系不错的同事兼朋友死去而情绪激动”的波本，好心提醒他，苏格兰是卧底，是日本公安，身为波本，实在不必为苏格兰的死亡而伤心。
“你不用重复，”降谷零咬着牙，“我知道。”
现在他能说什么呢？面对着FBI搜查官赤井秀一——
很多事情不能用“是”或者“否”简单概括。世界不是非黑即白，还有灰色。像是没有月色的夜晚，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只能摸索着往前走。
他明白这一点，于是从温柔的梦中醒来后，他对幼驯染更加歉疚，更加无法离开这场噩梦。
空间规则一言不发，和空间规则同样一言不发的，是赤井秀一眯起的祖母绿瞳孔，像是看着意外闯入的猎物。
“他夺走了我的手枪——他近战的水准一直很高，他确实是优秀的公安。”
嗜睡似乎是抑郁症的表现……不，抑郁症更典型的症状是浅眠早醒难以入眠。
不过现在是睡够了。
半年前在工藤宅的红茶会，工藤宅的客厅中，也隐约飘散着这样的香气。
降谷零看着纸条，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赤井秀一去厨房泡了一壶红茶。两人在客厅的沙发上隔着茶几对坐。
在公安里，他需要撑好上司的气质，说一不二；在组织里，他需要做一个贩卖情报的神秘主义者，口蜜腹剑；在江户川这些对抗组织的同盟里……他也要警惕，不让自己沦为基尔那样被FBI的愚蠢成员拖后腿以至于几乎暴露的悲惨境地。
——……
——或许。
“你喜欢我，是不是？”
于是梦境往下滑落。卧底和卧底是好友，卧底杀了卧底，卧底和卧底为卧底悲伤，卧底和卧底决裂。
……真假心意，无从遁形。
降谷零的目光更加警惕。但赤井秀一似乎终于学会适可而止，没有说出多余的话，也没有试图让话题直直往狙击镜的尽头冲去。赤井秀一只是屏气凝神，眼见着他忍耐着不言语回怼，用狐疑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赤井秀一很久，才终于继续讲下去。
绝大多数同事关系都是这样，大家都很含蓄，说些客套话，不求对方在工作上帮忙，只求不拖大后腿，不要影响人领工资。
并且，幼驯染其实并不会因为他的混沌恋心而崩溃发狂，相反，他甚至能想象出幼驯染揶揄而轻松的笑，以及最诚挚的祝福。
“他在门口也待得够久了。”
降谷零又一次睡醒了。
在赤井秀一猛然惊醒的同时，降谷零也骤然后退一步，抬起手——
[只要双方互相说出一百句真心话，那双方就可以离开房间。]
近乎滚烫的红茶茶水淌过他的双手。小麦色的肌肤被烫红。而他恍若无觉，只咬牙切齿说着。
他用莱伊惯有的闲散抱怨的口吻，说着“感觉就好像是杀了个幽灵，真是让人浑身不舒服”，这样轻佻而无礼的话。
“唯一让我不爽的，就是在解决掉组织后，还要听那个FBI拉拉杂杂说一堆话。”
空间规则的提示叮叮当当地响着。
“……”
，波本和苏格兰其实和他一样是卧底时，梦境总会从苏格兰教妹妹弹琴的站台跌落到那个没有月色的天台——
“很抱歉，但我感觉我应该借着这个机会说出口。我喜欢你，这是我的真心话。”
——赤井秀一还需说97句真心话。
……所以他为什么要出房门！.
但空间规则提示或者不提示，重要吗？他内心的悸动，重要吗？
但只要能再看见他，就算只能在梦中，也能够聊以宽慰。
伤口再度撕开的时候鲜血淋漓。脑海不受控制，回忆着已经被无数场梦境而强化记忆再也无法忘却的过去。天台，血腥气，莱伊冷漠投来的视线，苏格兰苍白干净的拇指尖和手背，一切都清晰地像是在昨天发生。
然后，他看着波本的金色碎发在夜色中闪烁着黯淡的光芒，他缓缓站起身，扬起同样轻佻的笑容。
“……”
相当真心实意，通过了真心话空间规则的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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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波本的耳朵贴着苏格兰不再起伏的胸膛，徒劳地想听出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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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hiro是自杀的，但是他拿的是你的手枪。”
“咔哒”一声，降谷零捏碎了杯子。
而这一次红茶会，不再有周旋缓颊的人，只有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空间，看着他们面对面对峙。
“你在故意恶心我吗？”
他想让赤井秀一滚，但是在真心话检定规则下，他说出口的话是否会被判定真心……老实说，他也不能确定。
“理论上，和赤井秀一重复一百次‘你令人厌恶’，也可以达成任务。”
对降谷零来说，真心话很难说出口。
说着正确的同时会引发人误会的话，已经是降谷零能凭借肌肉记忆运用自如的能力。他和贝尔摩德的塑料友情基本上也是凭此维系。
要规避“真心话房间”规则其实不难。
而现在，他被赤井秀一拽着去厨房，用清水冲洗被烫伤的手。
但赤井秀一完全是掀开屋顶的架势，死死抓着他烫伤的手，幽绿的眼眸凝视着他。
那一次红茶会，在工藤夫妇的居中协调下，他们算是达成初步合作——不再使绊子。
——降谷零还需说98句真心话。
“我已经递交了辞呈，并且在做日本公民的户籍申请。等流程走完，我就只剩‘日本公民’这层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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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只在梦境中能出现的，名为苏格兰的幽灵悲伤地看着他们。
波本不能质问莱伊，但降谷零可以质问赤井秀一。
“我一开始以为你丧心病狂逼他自杀，就是个组织里的疯子，后
“……”
理论上，
“闭嘴！”
红茶氤氲水汽，香气浅淡弥散，柠檬片、牛奶和糖块的香气混杂其中，形成一种令人心平气和的气息。
“很抱歉，没有合适的开场白，但是，”赤井秀一像是从枪膛呼啸飞出的狙击弹，带着击毁一切的冲劲往下说，“到这样的程度却还在彷徨，原因应该只有苏格兰……”
困就能睡着，是身体健康的表现之一。
鲜血的终末之后，一切更加无法挽回.
金发黑肤青年的紫灰色瞳孔呆滞地和祖母绿的眼眸对视，片刻后窒息地捂住了脸.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还要提他，但既然你开了口，那一切都说清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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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是明厨，空间很大，足够拉开安全设计距离。降谷零往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赤井秀一。
在工藤和江户川的周旋下，降谷零已经能把赤井秀一当成普通同事看待，在心底愉快做好“组织毁灭后就再不相见”的心理准备。
“苏格兰是自杀的，”赤井秀一不管不顾地说下去，“他为了击毁自己存有家人朋友信息的手机，也为了让自己的嘴永远闭上，不会泄露任何信息，所以自杀了。很抱歉，那时候我还是莱伊，你还是波本，所以我认下了杀害苏格兰的罪——”
“如果我还是不能完成，明天说不定又会变一个规则。”
在屋子里发发呆也挺不错，有充足的个人空间，可以发发呆，想想接下来的旅途要怎么走下去……
——降谷零还需说99句真心话。
两人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而后，降谷零没忍耐住，怒骂一声：“你疯了？”
大脑因为睡眠过度而开始隐隐发痛，而身躯因时不时就只有三小时的睡眠已经疲惫至极，催促着他进入下一段睡眠。
“你就是这么当FBI的？”降谷零拿左轮手枪指着他，碎金刘海遮住他的紫灰色眼眸，“我刚才一枪就可以崩了你。”
“原来如此，不愧是莱伊，如果没有你。苏格兰可能真的就从此逃脱了。”
就算幼驯染以幽灵形态跟随在他身边，狰狞着，咆哮着，近乎撕心裂肺地问他，“他逼我自杀！zero！你居然喜欢一个逼死你幼驯染的FBI！你到底喜欢他什么，又把我当成了什么！”
“那你杀掉我吧。”
烟草味与血腥气还有没有月色也没有风的夜晚，共同构筑成他长达四年的噩梦。这个噩梦对他来说相当温柔，因为他能经常看见诸伏景光的面孔。
……比测谎仪还精准的空间规则。
“你不敢回答我，你害怕空间规则的回应，是不是？”
——赤井秀一还需说98句真心话。
“正合我意。”
不需要空间力量再表达什么，降谷零起身，整肃好自己的服饰，推开门。
一张纸条飘入他的怀中。
——赤井秀一还需说99句真心话。
降谷零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赤井秀一缓缓抬起双手，分明是投降的姿态，神情却依旧是令降谷零无比厌恶的从容自在。
那时候波本的演技很好，他也一样。
他身为莱伊，看着“因为组织里难得关系不错的同事兼朋友死去而情绪激动”的波本，好心提醒他，苏格兰是卧底，是日本公安，身为波本，实在不必为苏格兰的死亡而伤心。
“你不用重复，”降谷零咬着牙，“我知道。”
现在他能说什么呢？面对着FBI搜查官赤井秀一——
很多事情不能用“是”或者“否”简单概括。世界不是非黑即白，还有灰色。像是没有月色的夜晚，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只能摸索着往前走。
他明白这一点，于是从温柔的梦中醒来后，他对幼驯染更加歉疚，更加无法离开这场噩梦。
空间规则一言不发，和空间规则同样一言不发的，是赤井秀一眯起的祖母绿瞳孔，像是看着意外闯入的猎物。
“他夺走了我的手枪——他近战的水准一直很高，他确实是优秀的公安。”
嗜睡似乎是抑郁症的表现……不，抑郁症更典型的症状是浅眠早醒难以入眠。
不过现在是睡够了。
半年前在工藤宅的红茶会，工藤宅的客厅中，也隐约飘散着这样的香气。
降谷零看着纸条，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赤井秀一去厨房泡了一壶红茶。两人在客厅的沙发上隔着茶几对坐。
在公安里，他需要撑好上司的气质，说一不二；在组织里，他需要做一个贩卖情报的神秘主义者，口蜜腹剑；在江户川这些对抗组织的同盟里……他也要警惕，不让自己沦为基尔那样被FBI的愚蠢成员拖后腿以至于几乎暴露的悲惨境地。
——……
——或许。
“你喜欢我，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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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谷零的目光更加警惕。但赤井秀一似乎终于学会适可而止，没有说出多余的话，也没有试图让话题直直往狙击镜的尽头冲去。赤井秀一只是屏气凝神，眼见着他忍耐着不言语回怼，用狐疑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赤井秀一很久，才终于继续讲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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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且，幼驯染其实并不会因为他的混沌恋心而崩溃发狂，相反，他甚至能想象出幼驯染揶揄而轻松的笑，以及最诚挚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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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莱伊惯有的闲散抱怨的口吻，说着“感觉就好像是杀了个幽灵，真是让人浑身不舒服”，这样轻佻而无礼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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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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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抱歉，但我感觉我应该借着这个机会说出口。我喜欢你，这是我的真心话。”
——赤井秀一还需说97句真心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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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空间规则提示或者不提示，重要吗？他内心的悸动，重要吗？
但只要能再看见他，就算只能在梦中，也能够聊以宽慰。
伤口再度撕开的时候鲜血淋漓。脑海不受控制，回忆着已经被无数场梦境而强化记忆再也无法忘却的过去。天台，血腥气，莱伊冷漠投来的视线，苏格兰苍白干净的拇指尖和手背，一切都清晰地像是在昨天发生。
然后，他看着波本的金色碎发在夜色中闪烁着黯淡的光芒，他缓缓站起身，扬起同样轻佻的笑容。
“……”
相当真心实意，通过了真心话空间规则的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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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hiro是自杀的，但是他拿的是你的手枪。”
“咔哒”一声，降谷零捏碎了杯子。
而这一次红茶会，不再有周旋缓颊的人，只有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空间，看着他们面对面对峙。
“你在故意恶心我吗？”
他想让赤井秀一滚，但是在真心话检定规则下，他说出口的话是否会被判定真心……老实说，他也不能确定。
“理论上，和赤井秀一重复一百次‘你令人厌恶’，也可以达成任务。”
对降谷零来说，真心话很难说出口。
说着正确的同时会引发人误会的话，已经是降谷零能凭借肌肉记忆运用自如的能力。他和贝尔摩德的塑料友情基本上也是凭此维系。
要规避“真心话房间”规则其实不难。
而现在，他被赤井秀一拽着去厨房，用清水冲洗被烫伤的手。
但赤井秀一完全是掀开屋顶的架势，死死抓着他烫伤的手，幽绿的眼眸凝视着他。
那一次红茶会，在工藤夫妇的居中协调下，他们算是达成初步合作——不再使绊子。
——降谷零还需说98句真心话。
“我已经递交了辞呈，并且在做日本公民的户籍申请。等流程走完，我就只剩‘日本公民’这层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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