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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想死的时候都害怕被讨厌。

    可是岳或更知道,林是非从来不会骗他,他说的每句话更是最最发自内心的。

    他不是第一次这样说话,好像他可以这么优秀,真的全是因为岳或。

    期间还对她旁边的男人发脾气。

    她根本没信沈婉说的,更没有信只是小矛盾的话。

    岳或下意识道:“啊?”

    他压下已经没有多少求生欲|望的、并且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专注地找房子。

    言千黛眼眸毫不掩饰地同时弯起,总觉得她这个儿子确实变得有点娇。

    意识到他搬了进来,言千黛很高兴,说:“我还以为小宝贝要过好久才会同意搬进来呢。”

    林是非反驳:“我说好话不需要装乖,本来就乖啊。”

    更不知道到底哪里才能够容得下他。

    出租屋的东西虽然不多,但如果没有工具,他们两个人谁也带不走。

    只是岳或确实想不通林是非的这点认知是从哪里来的,他也不好意思问。

    所以只好先放一边,不再细想。

    趁所有人不注意,林是非迅疾如风地轻吻了岳或的唇角。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林是非本来、生来就是那么优秀的人。

    决定好好地活下去。

    她还说她和岳或闹了些不重要的小矛盾,两个人说开就好。

    只不过同样身为世间众多母亲中的一员,想起自己和儿子的相处,婆婆难免生了恻隐之心。

    “咳”岳或正端着杯子要喝牛奶,闻言便被刚喝进嘴里的半口奶呛到了。

    一年多前,刚从超市打完零工回来的岳或突然被陈谭渊拽进房间。

    他坐在湖边的长凳上,看着夜晚中无法被看真切的湖水,用年仅 16 岁的脑子与心理去思考该怎么死去才不会给人添麻烦。

    但是岳或离家出走,她好不容易才找到这里来。

    所以有血缘关系就一定重要吗?

    当时婆婆从窗口看见他们的身影,当即便摇头觉得,这母亲不稳重,太情绪化。

    林是非眼眸含笑,只觉得满胸腔都被幸福填满。他又重重在岳或唇间亲了口, 没再闹腾,乖顺退开, 应道:“好。”

    晚上岳或和言千黛林倚白一起吃的饭。

    与其说是租房子,岳或更觉得他是被善良的婆婆收留了。

    那会令人讨厌。

    婆婆看岳或笑得开心,满是皱纹的脸更加慈祥,她终于接过钥匙,摆手说道:“那你快跟他回家吧。”

    身为房东,婆婆自然不会那么轻易地告诉她岳或住在哪个房间,更别提会给她钥匙了。

    这孩子从住到这里已经有一年多了,她从来没见过他的家人找到过这里来。

    可那个女人说她是岳或的妈妈。

    林是非给家里的司机叔叔打了电话,让他来这边接。

    每一次都令人喜欢且悸动。

    闻言,林是非和岳或皆是一怔。

    想到这里,婆婆顿时更觉担心了,忍不住想多嘴两句:“仔是跟你妈妈回去吗?”

经此提醒, 从今天开始, 岳或就会彻底和自己永远住在一起的实感瞬时冲顶。

    这时,本来还在身后玩岳或衣摆的林是非,适时探出颗脑袋回应:“婆婆他跟我回家。”

    林是非对他说“星星非常值得被喜欢”“星星特别好”“星星是我的全部”——无数次。

    因此这种话虽然已经听过数不清多少次,但岳或还是只当林是非是在故意哄他。

    他说:“我有家了。”

    没想到昨晚岳或没回来。

    昨天倒是有个长相漂亮穿着奢靡的女人,说要找岳或。

    “还有”他侧眸看进岳或的眼睛,说道,“明明是星星也对我非常非常好啊。”

    当着父母的面,岳或还是有点腼腆,闻言他也不敢说什么其他的,只忙点头:“嗯嗯对。”

    林是非轻声:“Darling,没有你,就没有现在的我。知道了吗?”

    “回来了。”岳或浅笑,把手上的两把钥匙递过去,轻声说道,“婆婆,我要回家了,来退房间。”

    岳或才不相信是因为自己。

    听到他说回家,婆婆的眉眼先下意识渲染了些许担心。

    言罢他边给岳或夹菜边寻求支援:“对吧Darling。”

    司机叔叔前来接他们的车已经显露出影子,不消片刻便彻底到达眼前。

    好像所有人都得细声细语地惯着她才好。

    “星星还没告诉我为什么觉得像做梦。”林是非捻岳或耳垂的手增加了点力度,道,“怎么不说话了Darling。”

    他惊慌失措地赶紧接过林是非递过来的纸巾,擦拭嘴巴,心里瞬间慌乱得不

    他看了会儿自己脚下先被搬出来的东西,又微抬头看自己所住的三楼位置,忽而道:“林是非,我觉得我就像做梦一样。”

    沈婉说得悲切又真诚,但婆婆怎么说也活了将近七十年,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

    他甘愿沉伦。

    把所有东西都打包好, 岳或去找房东退房子。房东是个六七十岁的婆婆,之前在家老是东跑西跑, 这栋房子就是她儿子平常嫌她无聊没事干,让她收房租找点事做。

    她好整以暇地看了眼坐在岳或旁边的林是非,道:“看来是小非装乖说好话了是不是?”

    等待的过程中,岳或站在清洁很是干净的小区楼下。

    国内的人谁也不爱他,国外的人却远隔万里救了他。

    没有人问他到底是为什么要手持那么危险的刀具,他们只是一味地指责他。

    连和他第一次见面的婆婆都告诉他“不要难过”,他的妈妈却不可以。

    “嗯?”林是非捻起两根指节轻揉岳或的耳垂,说道,“为什么?”

    那段时间婆婆还老是喊他去楼下吃饭。

    说好话嘛,林是非嘴甜,最擅长了。

    上车前,岳或侧眸低喊林是非,道:“宝贝。”

    岳或微微凑近他耳畔,犹如在悄悄亲.吻。

    “因为你对我太好了,”岳或抬手抓住林是非作乱的手,握在手里,细细地把玩着,抿唇浅笑,“如果这真是梦的话,我肯定永远都不愿意再醒过来了。”

    婆婆的眼睛顿时看过去,而后脱口而出道:“这孩子咋长这么俏?男娃女娃啊?”

    走前为了安抚什么似的,她又柔声坚定道:“仔啊,那你的房间我以后都给你留着吧。”

    林是非即刻回应:“嗯?”

    —

    “啊,不是。”岳或抿唇笑了下,没有再因为提及沈婉而产生难过的情绪,刚意识到这点他还有点不可思议呢,“婆婆,我是回我的家,不回我妈家。”

    语气别提多骄傲了。

    大庭广众之中,虽然没人看见,但岳或还是被温热的呼吸弄得有些懵,脸“腾”地红了。

    并不重要了。

    岳或应:“嗯。知道了。”

    婆婆朝他们摆手赶人:“快回吧回吧。”

    他入住进来的时候脸色是真的差劲,因为被陈谭渊搞出的惊惧还没消褪,所以婆婆才会那样劝他。

    岳或太害怕了,情急之下握住刀柄,用刀尖对准陈谭渊让他退后。

    岳或之所以千挑万选把房子租在这里, 一是因为虽然小区破旧, 但地段好;二是离海城高中比较近;三是他来租房时, 刚好是失魂落魄地和陈谭渊发生不好冲突的时间点。

    婆婆提醒道:“就昨天她找过来。应该提前给你打电话了吧。”

    林是非当即就对言千黛自豪地说道:“妈你看。”

    他害怕给人添麻烦。

    这才心想着,那让仔自己跟她说吧。

    不过片刻后,她像是忽而想起什么,状似无意地道:“小宝贝,平常小非没有对你做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吧?”

    “不过婆婆希望你以后不会回来这里租房子了,就算回来也只是为了单纯地看看我。”

    岳或眼睛有点热:“嗯。谢谢婆婆。”

    他的样子肯定不好看, 但婆婆见到他却连什么原因都没问,看他明显是学生, 每个月还便宜了一百块钱。

    “仔放学回来了啊。”婆婆打开房门,看见岳或喜笑颜开地说道。

    他不再开口,只赶紧推着林是非上车,让他老实点儿。

    直到他没有任何行李, 只把自己塞入出租屋的时候, 婆婆对他说:“仔啊,无论发生什么事迟早都会过去的,不用难过,一定要按时吃饭喝水睡觉看你小脸白的,好像吓到了似的。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从小到大都没有得到过夸奖的岳或,失落又孤独地走在深夜的马路边,不知道能够去哪儿。

    沈婉情真意切地上楼,失魂落魄地下楼。

    “但这不是梦,”林是非微俯首凑近他和他蹭蹭脸,“是无比真实的现实。而且不是我对星星好,是星星本来就特别好。”

    闻言岳或收回视线,回过头来,专注地紧盯林是非的脸。

    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该上学上学。

    后来见到岳或可以正常的一日三餐,确实能照顾好自己,她才笑呵呵地不再说了。

    说他太令人失望了。

    把曾经在这里的一切东西都主动搬入车后座,包括自己。

    随即便弯眸无声笑开了。

    所以岳或深呼吸,把自己从头到尾收拾好,对着黑屏的手机给了自己一个很大很大的微笑。

    他想强迫他,对他做出那种恶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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