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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霜霜搂着慕亦珩的肩背,感受到怀中的冰冷,哭得撕心裂肺。

    “轰隆――”

    与此同时,最后一道劫雷蓄势最久的劫雷落下。

    每一道劫雷都比前一道的破坏力更强,劈在两人身上也毫不留情。

    她话音未落,一道巨大的劫雷落下。

    失去灵骨并不会失去性命,这确实是沈霜霜做得出来的事情。

    “花轻……我没有徒弟了……”光是这一句话,就好似用掉了她所有的力气。

    他垂眸看向沈霜霜的右手,声音微微哽咽。下一刻,沈霜霜便抬手捉住了他的左手,与他十指相扣。

    在这一刻,沈霜霜突然觉得自己好可悲。她两辈子分明从未作恶,可身边的人却接二连三地离开她。

    就在沈霜霜哭泣不止的时候,那一缕金光再次拂动她的鬓发,随即慢慢地流入了慕亦珩的心口处。

    “霜霜,你还很年轻,你根骨至佳,好生珍惜。”最后,

    沈霜霜听出他话中含义。

    叶花轻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看着那一抹纤细的背影,还沾着血迹的苍白面颊上也染上哀痛。她走上前,轻声唤道:“霜霜……”

    九道劫雷悉数落下,乌云散去,一直被隐藏在后面的太阳露出,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下,把雪白的冰面照射地金光闪闪。

    沈霜霜心口处泛着疼痛,不管不顾上前一把搂住慕亦珩, 对方口中溢出一声喟叹, 反手用左臂护住她。

    短短数年, 慕亦珩已经为她受了无数次伤。

    “师尊……多谢师尊……”沈霜霜哭着道。

    就连最后一道劫雷,也由慕亦珩尽数承担。

    她搂着慕亦珩的双手早已发麻酸痛,可是她不敢放开。她好害怕眼前都一切都是幻觉,怕自己一松手慕亦珩就回从自己的怀中消失。

    两人会面,吴煜安弯腰行礼道:“仙长,听闻蓬莱遇难,万事节哀。此行,只为送蓬莱居民回归故里。”

    竹英守着云柏,眼中也泪水盈盈。

    龙之逆鳞是龙族的命门,逆鳞脱落是生命尽头的征兆。

    沈霜霜谢过他之后,连忙让已经可以行动的弟子将居民们接回来。之后她才知道,吴煜安还带来了梧苍国百姓,帮助他们重建蓬莱。

    但是这是唯一的出路了。

    在蓬莱居民和梧苍百姓的共同努力下,蓬莱岛很快就焕然一新,云中仙中已经损坏的建筑也全部修建。

    东海恢复了风平浪静,沈霜霜便看见遥远的海面上缓缓驶来了数十艘巨大的船只,为首的船上悬挂着梧苍国国旗,吴煜安站立在甲板上。

    微风吹动,拂过沈霜霜的面颊,就好似在给她擦泪。

    这一点,其实沈霜霜早已知晓。慕亦珩不但没有取用她的灵骨,甚至趁着她神魂离体之际,把她第一截灵骨也修补完全。

    可慕亦珩自始至终都没有再给予她回应,原本护在她身后的手臂也倏地垂落。

    随着劫雷落下,呼吸声和心跳声都变得缓慢而微弱。

    沈霜霜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哑声道:“若你我此次能活着,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我都赔给你……”

    “那些都是受过仙长恩惠的百姓。”吴煜安看向她,面上微微一笑,“无论是很久以前,还是那大旱时节。”

    就算是沈霜霜,也从未觉得自己脆弱。可是就在这一刻,她觉得好绝望,就因为她不是此间之人,天道就容不下她。

    云中仙五位长老,除了沈霜霜之外的四位师兄全部重伤,自海难过后还未清醒。但好在有竹英和医师守着,伤势都在慢慢恢复。

    “你做了什么?”沈霜霜的眼泪无声流淌。

    沈霜霜颤抖着手指拉下慕亦珩的衣襟,那里血糊一片,可已然可以看见方才新生的逆鳞。一共三片,像是月牙一般逆着生长。

    沈霜霜抬手用手指轻轻触碰到慕亦珩的伤口,感受到冰凉温度后,声音哽咽了:“我来受着劫雷。”

    黄泉水从海水中分离而出,随着海怪的尸身一道下沉,海平面下降,原本被海水淹没的蓬莱陆地出露。

    下一刻,沈霜霜再次听到了微弱的心跳声。短促的呼吸声渐起,气息全部喷洒在了她的肩头,带来一阵痒意。

    这也是方才她能够使出那么多灵力的原因。

    慕亦珩将她护在怀中,劫雷的七成力量都由他承受住了。

    “花轻……”沈霜霜挤出最后一丝理智抬头看她,眼中满是泪水,“花轻,我……”

    天道无情,雷劫无眼。

    显然是察觉到了沈霜霜的存在, 劫雷降落的间隙时间愈来愈短,但始终都是朝着慕亦珩一人落下。www.gudengge.com

    “轰――”第二道劫雷应声劈下。

    听此,叶花轻静默了。

    她或许也在期待眼前都是幻觉,其实慕亦珩的心脏还在跳动着,呼吸也清浅平稳,他只是睡着了。

    一命换一命,她再也感受不到前宗主的气息了,他把最后一丝力量用在了拯救慕亦珩的性命。

    秋水和长天安静地躺在旁侧,此刻已经失去了意识。就连观月也是,原本有着用不完的力气,也无力地落在一边。

    金光微微一闪,随即萦绕在她身边。

    珂清受伤也很严重,沈霜霜每日都会去看他。

    珂清和前宗主都清楚得很,若是沈霜霜得知了前宗主必死的未来,定然会想尽办法也要挽回。可那是修士的寿命终结,寻常法子根本没用,唯一的途径便是取用和他灵力同源的根骨。

    若真如此,死亦何苦?

    沈霜霜一直被护在慕亦珩怀中,耳边充斥着慕亦珩粗重的呼吸声和心跳声,隐隐还有控制不住的痛哼。

    道道劫雷落下,把冰面都劈得稀烂, 大块大块的寒冰炸开, 在下层冰面上堆叠,一时间地动山摇。

    两人好好地聊了一次,沈霜霜才得知了当初珂清没有告诉她前宗主情况的真正原因。一来是前宗主有意隐瞒,二来是为了她。

    心跳声和呼吸声渐止,沈霜霜仰首哭喊:“慕亦珩――”

    “好……”慕亦珩矮下身搂住沈霜霜,眼泪自眼角滑落。

    感受到慕亦珩的心口滚烫,她抬手触碰到了他心口处的异物,随后终于哭喊出声:“慕亦珩,你的逆鳞,你的逆鳞……”

    云中仙弟子死伤一片,还能站立行走的屈指可数。

    “您也说了上辈子于弟子有薄,那之前弟子的夙愿,能不能应了?”他想用上辈子的事情束缚他,这兴许是他最后的筹码。

    “轰隆――”

    这劫雷与先前的雷电大不相同,其间隐隐泛着紫色,雷霆之力成倍增长,几乎一丝都可以取人性命。

    她能触摸到,慕亦珩的逆鳞已经脱落了。

    沈霜霜眼中微讶,抬首看向不远处,目光所及之处浮动着点点金光,此刻正在微微闪烁。她哑了声音,试探着唤道:“师尊?”

    纵使身上万般伤痕和疼痛, 可慕亦珩此刻心中早已满足, 他垂首在沈霜霜的额上落下一吻, 轻声道:“若是师尊愿意, 弟子一只手也可以护着您。”

    最后,慕亦珩终于撑不住抱着沈霜霜跪倒在地,可他始终把沈霜霜护得很好。沈霜霜的眼泪浸湿了他的衣襟,视线都被眼泪模糊。

    接着便是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可就在下一刻,她触碰到了慕亦珩的逆鳞,一片月牙状的金色龙鳞。她看着掌心里的龙鳞,浑身都在颤抖。

    两颗长在对应位置的小痣贴合,沈霜霜眼泪决堤。

    “师尊不必担心,”慕亦珩轻声笑道,“您曾说让弟子取用您的灵骨,可弟子没听。”

    沈霜霜心中一震, 慌忙朝慕亦珩看去, 只见对方也朝她看来,面上露出一丝苦笑, 显然也听见了。

    看着不断劈下的劫雷,不知为何沈霜霜心中突然浮现出一道声音,告诉她雷劫才刚刚开始。自此之后, 九道劫雷,若是能撑过去,便可脱胎换骨。

    看着慕亦珩早已失去知觉的右臂, 沈霜霜心痛得无以复加, 她哭道:“为何又受伤了……”

    也正是因此,前宗主和珂清才不敢把实情告诉她。

    就在沈霜霜失神之际,慕亦珩轻声道:“师尊,神说上辈子辜负有心人,这辈子右手才会长痣。”

    前宗主一共五个徒弟,可只有沈霜霜一人修得了冰霜灵力,也就只有她一个人的根骨可以给前宗主使用。

    她抬眼看了看不远处的蓬莱岛,鲜血淋漓,冰面上也被染成血红色。弟子们昏迷了九成,醒着的也几乎支撑不住。

    现在两人一个遍体鳞伤, 一个灵力透支, 都早已是强弓末弩,若是旁人早就油尽灯枯爆体而亡。

    可慕亦珩似是下定了决心,他一手紧紧按住沈霜霜,让她难以动弹。原本沈霜霜就已经体力不支,此刻更是无力抵抗。

    第九道劫雷迟迟不落下,沈霜霜觉察到搂着她后腰处的手臂力道放松,她的心也开始泛上冷意。

    沈霜霜开始崩溃大哭,她按住慕亦珩的心口处,就好像这样就可以阻止逆鳞脱离,让慕亦珩的心脏重新变得鲜活。

    她休养了一日,趁着寒冰融化,将东海恢复了原样,万物复苏。

    恍然间,沈霜霜似乎感受到了前宗主的气息,如同春日暖阳,她感到一阵温和。

    “弟子把剑骨尽数给了您,自己用了龙陵中的神龙脊骨。”慕亦珩想让自己的声音尽量放松,可僵硬的声线还是表示了他的痛苦。

    “你……”沈霜霜慕亦珩,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悲伤的时间过得很快,沈霜霜把慕亦珩送进了寒冰涧,之后马不停蹄地回到了云中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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