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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我以为婆婆死了,我在这世上也没什么念想了,活着好,死也没什么可怕的。

    下午临近傍晚,我推着辆破板车进了国舅儿子名下的一座府邸,咬着牙:「徐亦,你多重了?等回去我一定要跟领队说,你肯定疏于锻炼了。」

    我用匕首正面抵挡黑衣人的短剑,但又有两个人从背后袭来。

    我回过神,松了力

    云骁一字一顿:「你拿匕首抵着我的脖子,说既然自己以身相许,我就应该发誓此生只能心爱你、娶你一个,否则就孤独终老、断子绝孙。」

    可能官差被打动,也可能仅仅是因为人是云骁带来的,他们只捉拿了几个黑衣人,完全没找我们的茬。

    我一咕噜从床上坐起来:「云骁受伤了?」

    「哎呦个屁,给老子憋着。」领队咬牙切齿,「光你们还没事,现在带着二公子受伤了。他本来就伤没好,这下更严重了!现在可是重要……」

    新婚那天我太紧张了,喝了很多酒,说过什么、做过什么全忘了。

    我揣着栗子,在路上大摇大摆、左看右望,一点嬷嬷要求的端庄样都没有。

    领队说:「咋,你不知道啊?哦对,二公子怕你担心不让我们给你说,他被国舅府的人下黑手了,他……哎,十三!」

    新婚之夜?

    南阁让徐亦调查与冯幺挚有关的事情,他查出冯幺挚曾抢占民女,便去找了那个姑娘,却发现他们一家便是最近凶杀案的受害者,而那个姑娘不见踪影。

    啥玩意?

    我卸完菜在外面等了很久,终于在戌时看到了徐亦的身影,以及后面追着的几个黑衣人。

    那样我留给云骁唯一的念想都没了。

    我拍了拍徐亦的肩膀,握着匕首冲了上去。

    徐亦怀疑姑娘有孕,被囚禁在这个靠近城边的府邸。

    官差排着队跑过来:「宵禁时刻,何人在此喧哗?」

    可现在我居然觉得舍不得云骁。

    他偶尔几次从花园廊下走过,都像没看到我一般。

    我将栗子丢进嘴里:「说吧,找我什么事?」

    「又是这样,」领队在后面气急败坏地喊:「跑那么快你是能给他送仙丹吗?!」

    「我我我……」我

    虽然熟悉到快能背了,我还是找了个靠窗的地方坐下来。

    想起云骁,我心里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我一脸懵:「什么怎么样?」

    云骁系上里衣的带子,不解:「与灵心有什么关系?」

    什么心意?

    除了胳膊,他上半身也裹了大面积的纱布。

    徐亦早就趴在地上,哭嚎:「大人,您要为草民做主啊,草民只是个卖菜的,他们不给钱还要打死我们啊!」

    我眼神飘向窗外的那株梧桐上,嘟囔:「还纳妾?你不是有灵心了吗,别辜负人家。」

    我一脚从他腿肉上踩了过去,连鞋都没穿就飞一样冲向外面。

    嬷嬷点了点头。

    不过未必会叫我姨娘,我想起云九说的「一心一意」,到时候可能我已经被云骁休了。

    说着还抛了个媚眼。

    云骁看了我一眼,语气凉凉:「怕你在忙着为我纳妾,分心。」

    不过他们没敢轻举妄动,大概想活捉我们。

    很奇怪,明明之前还要帮云骁纳妾来着,现在真纳了,我却没感觉到开心,甚至还很不舒服,觉得云骁背叛了一样。

    然后整了整头上的发饰,随丫鬟走了。

    他大嚎:「被发现了,快跑!」

    「咦——」我抖了抖一身的鸡皮疙瘩,小声警告他:「徐亦,你再不好好说话,我立马把你抛尸到楼下。」

    我乐得自在,转弯进了茶楼。

    这里有很多暗卫,他想潜进去但没找到什么机会,只能让我装送菜的送他从正门进去,帮助他踩点。

    云骁披上新的外衣,走近来:「你不信我?此生仅你一人,是由衷之言,不是被逼下的许诺。」

    我一惊:「云骁?」

    我剥着栗子,一颗颗扔进嘴里。

    云骁点了他们的穴位,让他们不能服毒自尽。

    这以后几天,我都没怎么见过云骁。

    一位姑娘走过来坐在我面前:「这位公子,可否请人家喝杯茶?」

    徐亦缩在麻袋里躺车上:「安啦,安啦。你就当为任务献身了。」

    不提纳妾还好,一提我就想起他和灵心以及那个漂亮的小娃娃,不舒服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纳她为妾?」云骁停下动作,看着我:「十三,你真的不明白我的心意吗?」



    云骁在说什么?

    也许不用多久,就会有一个漂亮娃娃跑来喊我姨娘了。

    领队想敲徐亦的脑袋,最后还是咬牙强忍着收了回去,继续转圈:「你们不知道刺客都是夜间出没的吗?怎么,就这么想表现自己?就这么想邀功?表现好了我是能给你个大红花啊还是能给你颁个奖啊?」

    齐大人死后,城中又出现了几件凶杀案。

    我看着她结实的臂膀、不知道几层厚的腮红,额角跳了跳:「这位姑、姑娘,你要被煮熟啦?」

    我一把捂住他的嘴,但沾上一手血,赶忙在他衣服上擦擦,「别说这丧气话,啊,有我在,你不会死的。而且就算死了,我俩不是还能凑个伴吗?」

    但眼看黑衣人快追上他,我不得不掏出匕首抵挡上去。

    将军府的事全被甩在脑后。

    路上的人以为我是个街溜子,都绕着我走。

    八

    徐亦原本就受了伤,支撑不了多久。

    徐亦:「哎呦,哎、啊——十三你!」

    腹背受敌。

    「哎呦呦,哎呦。」

    而我也从丫鬟那里听说,他每一天晚上都会喊灵心去卧房。

    领队在床边扶额转圈:「你让我说你们什么好?无组织、无纪律,连个报备都没有。子时了吗,我就问你子时了吗,你们就敢上门?」

    我咬牙,十分克制地给了他一爆栗。

    七

    道,「不好意思。阳光太晒了,我们能休息一下吗?」

    徐亦咳了两声,虚弱道:「你都成亲了,我还没娶媳妇呢,我感觉,咳咳,不公平。」

    我和徐亦:「哎呦,哎呦。」

    姑娘翘着兰花指,娇声:「讨厌。」

    徐亦咽了口水:「你自己跑吧,带着我咱们都会死在这里。可怜我还没看遍这大好河山、吃遍珍馐美食、欣赏各色美人、把玩……」

    我继续嘟囔:「你不是纳她为妾,还天天喊她来房间吗?她是个好姑娘,别……」

    我借故上厕所,回南阁换了男装,然后出了府。

    黑衣人见状跑的跑,不能跑的都躺地上。

    虽然他总是莫名其妙冷脸,可他也会给我带好吃的、教我武功、替我担责,甚至不顾性命多次救下我。

    什么关头,还在这八婆。

    我简直要呆滞了:「什、什么?」

    灵心道:「在啊,我现在就要去见他。哎,他身体怎么样?」

    我在城中七逛八逛,吃了两碗米粉、一提荷花酥、一个糖饼后才觉得通体舒畅。

    云骁让侍卫退下,将外衣扔地上让我踩着,自己披上里衣,「你伤好了,就光着脚跑过来?」

    我到云骁卧房的时候,他正坐在床上让侍卫给他包扎。

    我给他顺顺气:「假的假的假的,他正和灵心卿卿我我呢。」

    我和徐亦并排躺床上,脸色惨白、眼神飘忽,不时「哎呦」两声表示我们受了多么严重的内伤。

    徐亦翻了个白眼:「切,没意思。」

    「灵心?」徐亦原本耷拉的眼皮立刻翻起来,眼睛也焕发出异样光彩:「哇塞,劲爆啊!」

    我略一旋身躲避右侧致命一击,已经做好左侧手臂被划伤的准备,却被人揽着腰转身,匕首顺着他的胳膊擦了过去,同时所有的进攻都被他手中的剑化解。

    国舅府中的暗卫必然不是废物,我对抗一两个有余,却无法抵挡多人的进攻,恢复了的体力也渐渐不支。

    「辜负……什、什么?」

    灵心「切」一声,「小孩子。」

    我看着她纤瘦好看的背影,莫名叹了口气。

    唉,早知道写个遗嘱了,这样我柜子里的钱和一些暗器、短剑就可以留给云骁,要不就会按照惯例被领队充公了。

    那个说书人正满含激情地讲云骁带兵击退进犯者十万多精锐、守住重要据点的事。

    我感觉脑子都随着花落在地上。

    什么晚宴,什么礼仪,什么云骁,通通见鬼去吧。

    那俯身捶地、痛哭流涕、还夹杂着几分害怕恐惧的模样,戏院里唱大戏的恐怕都自愧不如。

    「哎呦,痛啊,哎呦。」

    窗外桐花簌簌落下,纷纷扬扬。

    城内人心惶惶,甚至到了宵禁的程度。

    那群黑衣人看我们一脸镇定、吐着血还能闲聊的样子,很久没敢冲上来,等了一会终于忍不住:「你们、你们俩聊完了没有?」

    嬷嬷看出我分心,走过来拍拍我的手:「夫人,又错了,不是拳头。」

    但听了没一会,一伙官兵闯了进来,四处观望后离开了。

    云骁看我半晌,像是气急反笑:「新婚之夜你全忘记了?」

    而且黑衣人越来越多,我们逐渐落于下风,被团团围住。

    我没回答,问他:「你什么时候受伤的,为什么不和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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