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节 冷宫弃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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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极殷切的眼神中，小甲自告奋勇开始打扫卫生，绝不是我拿救命之恩绑架了他。

    阏氏神情讶异。

    苏公公不时回头看我，摇头叹息，「傻姑娘，还乐呵呐，你可知那晨阳宫是什么地方？」

    他夹菜我掀桌，他开门我上车。

    无人情愿应声。

    阏氏将后宫所有的适龄公主召集起来，问有谁愿去。

    「消停一时半刻你能死？」

    小甲感动:「阿简……」

    小甲说得不错，我是故意的。

    我可谓兢兢业业。

    等苏海将我们送到晨阳宫门口离去，小甲立马由柔弱小宫女恢复男声，望着面前那破败积尘的宫殿，「慕容简，你绝对是故意的。」

    但是好像，萧翊有点拿我当外人。

    我想也不想，「带小甲。」

    自塞北到大魏和亲这半年来，我并未因自己是敌国的公主就对萧翊心怀芥蒂，拿他当了外人。

    啥意思，看不懂。

    萧翊两条长眉拧着，不生气时是个冷傲的美人，生气时是个暴躁的美人。

    因为据我这半年的观察，晨阳宫离宫墙最近。

    地笼烧得有些旺，我听话地停下《猿声啼不住》曲目，也没有纠正萧翊，我表演的不是猴儿，而是猿。

    我认为我是一个称职的皇后。www.wannengwu.com

    阿娘去世后，我在宫中做最累的活计和挨打给那些姑姑们取乐为生，从来没人注意到我。

    当然，不会有人知道，其实我那天抱着洗衣盆路过，是故意的。

    我不屑撇嘴。

    1

    跑得像可汗的旨意下来那日一样快。

    我不假思索，「自然是去完成我娘的遗愿。」

    我想了想，「找到那个人。」

    我抱着浆洗好的衣服路过，阏氏忽然和蔼地唤住我，问我多大了。

    「慊慊仰天叹，愁心将何愬。」

    我道:「这福气给阿姊，阿姊要不要？」



    猿比猴儿难演。

    我一脸沉痛。

    「等过一段时间，确保萧翊和这宫里的人都忘了我，你就带我逃出去。」

    终于有一天，他忍不住了:「你这辈子有没有当过哑巴？」

    小甲:「……」

    我还从床底捡出一个破风筝，美人式样，就着灯火细瞧，风筝上题了两句诗词——

    嬷嬷:「……」

    小甲道:「我虽然武功盖世，但这里是大魏皇宫，你以为那么好出去？」

    「行云有返期，君恩傥中还。」

    小甲拳头朝我握得死紧，看样子很想打我，半晌，泄气认命，「谁叫我欠你的，当年若是没有你，夫人也不会收留我。」

    在我看来，萧翊之所以不发落我，是碍着邦交，忍我半年，已是他的极限。

    我朝他一挑眉梢，伸手去推那开裂的宫殿门——

    苏海公公挑灯在前，我尾随其后。

    「然后呢？」

    我说十九。

    我笑着卷进被子，睡了这半年以来头一个安稳觉。

    我连忙收敛笑容，换上愁眉苦脸，道:「是萧翊让我去的，我有什么办法。」

    我一脸惋惜。

    「停止你这段仿猴表演。」

    我摇头。

    我惊喜看着他，心说还能有这种好事？

    「所以才要给你时间，让你去打探此处守卫强弱、换防时间，」我挑了挑他那粉嫩小脸，「必要时候可以动用下你的美色，使个美人计之类。」

    烤羊腿上来时，嬷嬷觉得我无可救药，看我的眼神都关爱了许多。

    「依老奴看来，陛下还是很纵着

    那稍纵即逝的远嫁机会，是我得获自由的第一步。

    我就喜欢我们家知恩图报的小甲。

    我认为我是一个称职的皇后。

    小甲:「呸！」

    说我不思进取，果然有负君恩隆宠……巴啦巴啦……

    我:「沿路若是没钱，还得靠你卖艺。」

    严格地说，我算不上什么公主。

    长姐牵起马就跑了。

    我问萧翊，「你说真的吗？」

    我:「去哪？」

    去给太后请安时，这看我不顺眼的老太太，一见我在她面前揉腰就训斥我，说:「年纪轻轻不知节制，成何体统。」

    娘娘的，赶明等陛下消了气，娘娘趁机与陛下说说软话，也就过去了，年少夫妻哪有不吵架的……」

    2

    萧翊继位时日短，未曾开纳后宫，这多半是前朝被打入冷宫之人的遗物。

    说话间，内殿我已浏览了个遍，除去烂家具，梳妆台上还散落着几支不值钱的钗，月下散出凄凉的微光，似垂朽美人淡淡诉衷肠。

    他道:「晨阳宫，别让朕再看见你。」

    在草原时我就听说，大魏萧氏皇族不论男女，都有副祖传的好相貌，尤其那魏帝萧翊更是其中佼佼者，俊美无俦，令人见之不忘。

    她道:「娘娘也不必过于自暴自弃，陛下尚未正式下旨废后，就还有回转的余地。」

    萧翊夹菜我掀桌，萧翊开门我上车。

    我道:「我中午想吃烤羊腿。」

    每次他来我都得打地铺，虽说有褥子垫着，奈何地太硬，我第二天起来总是腰酸背痛。

    我的阿娘是汉人，因家道中落被贩卖到匈奴为奴，偶然之下，可汗将她买回去，几宵春恩过后有了我。

    我先一步踏入殿中，拿出火折子点燃陈旧烛台，边端起打量周遭环境，边对小甲道:

    这是我得获自由计划的第二步:通过孜孜不倦地努力，惹怒萧翊，使他烦死了我，将我打入「冷宫」。

    嬷嬷满意，先抑后扬，趾高气扬传达了太后对我的关心，说我若是短了什么，可以向太后她老人家提。

    我正要睡，他忽然问我:「阿简，等你从这里出去了，你最想做什么？」

    「再多张一回嘴你就是了。」

    我就觉得那美人怪好看，于是挂在床头。

    他:「明日你就搬去！」

    「苏海！」萧翊忍无可忍，「现在，立刻，把人给我带过去！」

    我摇头，继续叭叭叭。

    自塞北到大魏和亲这半年来，可谓是兢兢业业，从不拿萧翊当外人。

    「她」单住一间宿舍，睡到半夜被叫起来，满脸幽怨。

    我在冷宫的幸福生活开始了。

    他端茶我先喝，他睡觉我唠嗑。

    「妹妹你能嫁给魏帝，真是好福气。」我出嫁那天，长姐如此说。

    「……还敢顶嘴，」他那双美目怒意愈盛，「你既这么爱说，不如换个地方絮叨。」

    我道:「能呀。」

    嬷嬷还说，被打入冷宫之人，就不用早起去向太后晨昏定省了。

    苏公公:「怎么还越说你越高兴了呢？」

    那天晚上，我一如既往躺在地上表演口技，床上的萧翊翻坐起来，恼火地瞪着我。

    不、用、早、起！

    阿娘去世前，我们在宫中做最累的活计为生。

    这下我不用再打地铺了？

    说完他便躺回去，双手交叠胸前，睡相十分严谨。

    第一天，太后得知了这一消息，遣派身边的嬷嬷来嘲笑我。

    我道:「再然后就浪迹天涯，把我娘当初给咱俩描绘过的大好河山，都看一遍。」

    惨白月光下，随着一声凄厉的「吱呀」，顶上挂满蜘蛛网的牌匾不堪重负似的，「砰」地坠下，激起尘土一大片。

    阿娘浅显教过我四书，未及教我诗词便撒手人寰，因此我对诗词一窍不通。

    因此阏氏说召集所有公主时，理所当然没人通知我。

    「再然后呢？」

    我:「多好的新住处，你说是吧？」

    萧翊端茶我先喝，萧翊睡觉我唠嗑。

    「可是我……」

    我也躺回去，道:「棒子棒子老虎鸡，棒子棒子……」

    我:「……」

    4

    「你现在是公主了，」阏氏拥着她的女儿，我的长姐，看着我道，「可怜的孩子。」

    宫中有我这么大还未出嫁的公主，她也是没想到。

    为自己失去了这个宝贵的资格而悲戚。

    「那可是冷宫啊，孩子，你此一去，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出来了。」

    收拾到半夜，破落宫殿勉强能睡人，小甲不和我抢床，上了房梁。

    自打我嫁给他，不知他有什么毛病，每个月的初一和十五他都要来我宫里睡觉。

    这叫什么话，「你是我弟弟，我岂能把你扔下。」

    就这么，我以「匈奴最尊贵的公主」的身份，在所有姐妹或嘲笑或同情的目光中，穿越整个大漠与草原，千里奔赴长安，成了萧翊的皇后。

    小甲是我的陪嫁侍女，阿娘留给我唯一的遗产。

    我族被中原人唤称「匈奴」，连年与魏交战，胜负各半，彼此疲敝不堪。

    3

    此刻他就很暴躁，将垂落胸前的长发甩到身后，道:「慕容简，你这辈子有没有当过哑巴？」

    「带着我？」

    终于，可汗决定派个女儿嫁过去和亲，先表和谈的诚意。

    小甲:「……」

    走至宫女房外，苏公公让我挑个宫女带去冷宫照顾起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