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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站直了身子,不自在咳了两声。

    7

    他见我笑出声,也跟着浅浅笑起来。

    不知道那大哥和白崇熙说了啥,他隔天晚上就跑我家给我送礼来了。

    「呵,你拿来抵钱就不掉脑袋了?」

    换作往常,他早就凑上来打招呼了。

    可现在拿着笔的他却截然相反,恬静又美好。

    我一个无依无靠的寡妇,若不拿出点脾气,别人指不定怎么欺负我,所以说我泼妇母老虎我也认。

    我本来不想理他,但还是开了门。

    「叮」的一声很清脆。

    我瞪了他一眼,他乖乖接过杯子,偷瞄我:「你说你一个女子终究是不方便,怎么不再找一个,也就我在还能帮帮你。」

    直到有一天我去给码头的工人送豆花,发现一个男子竟穿着华袍在扛货。

    「……」

    我心里一个咯噔,这花架子还学会打架了?

    「李芝芝我知道错了,今天的事——」

    他戳了戳米饭,小声嘀咕:「面都没见过,你守的哪门子寡。」

    我懊恼离开,心想管他死活做什么,现在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后来不知道他干什么去了,从早到晚都没遇上过。

    之后几日他见我还想凑上来,瞧我冷脸只能讪讪离开。

    「我这不是和你道歉吗。」他偷偷瞧我一眼,「是我不对在先,还说出那样伤人的话,这些年读的圣贤书都吃进狗肚子了。」

    哪怕是窘涩,也叫人移不开眼。

    在门外大喊,说摊子已经替我收拾好了。

    让他卖幅画解燃眉之急,他却死活不肯,说那些都是「名家之作」。

    我瞧了眼,样式和材质都很劣质。

    没办法,我只能给他介绍了个高薪职业。

    我不待见他,拿起扫帚就要赶他走。

    眼瞧着雨势愈加凶猛,我拿起他后面的大包小包往屋里跑,他却愣愣不动。

    我挑了挑眉:「你这是做什么?」

    可能怕我打他,他一溜烟跑出门外,待跑到安全的距离开转身笑道:「不管你是因为什么生气,可我做错了事就该道歉。早些歇息,做个好梦。」

    「这,这是送给你的。」

    「……」

    什么「泼妇」「寡妇」,他说的也没错。

    「我吃饱了,一会你记得收拾洗碗。」

    打开一看,是一碗饭菜。

    我起身给他倒了杯水,他受宠若惊地望着我。

    我借着月光打量手上的镯子,算不上多好看,却叫我心里开了花似的。

    叫白崇熙吃饭时,他正在写字。

    他被噎住般,反驳不了。

    「我说,你还年轻,守什么寡。」

    我放下豆花准备离开,常常光顾我生意的大哥凑过来说:「芝芝妹子,那是你男人吧?」

    他吓得魂都飘了。

    我瞧着反常,走过去问他:「你这大清早的干啥呢?」

    「……」

    「真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就我远房亲戚。」

    「聊我啥了?」

    这样想着,我便回去补觉了。

    一个人影蹦了进来,给我递了杯水。

    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我夺门而出。

    不得不说他这副相貌真是得天独厚,皎月给他渡了层朦胧的光影,瞧着跟谪仙似的不真实。

    我转脸看着白崇熙,嚎啕太辣了!

    他摇了摇头:「不是,太辣了。」

    「……闭嘴,求你。」

    我瞪了他一眼,他赶忙闭嘴,说再也不乱说了。

    我重重放下筷子,他被吓了一跳。

    他自信拍拍胸脯:「我办事儿你放心。」

    他挠了挠头:「怎么了这是,难不成今日吃煎豆腐?」

    「房租到期了……」

    他轻轻勾起嘴角,十分真诚道谢。

    日子又过去小半个月,这天我早起出门办事,恰好看见白崇熙搂着他的宝贝书画站在门口。

    反正是他家的树,挂在上面就算还给他了,我也懒得再扔过去了。

    「不就是鸡肉吗,你至于那么激动?」

    「这次算我请你们吃的,他就那驴脾气,你们也别跟他一般见识。」

    去周府第一天,是我送他去的。

    我看了眼手中的镯子,扬声:「吃你的饭,老娘乐意守寡行不行?」

    傍晚他来敲门。

    他俊脸抽搐:「小点儿声,我刚刚还以为闹鬼了。」

    他看了看快下雨的天,一阵惆怅:「大抵是桥下吧……可怜我的书画和我受苦了。」

    我被他望得有些不自在:「别这样看着我,一会儿你着凉生病我可不借钱给你买药。」

    8

    瞧够了,我轻轻把门带上,脸上竟是自己都没发觉的笑意。

    我想追上去,他跟着兔子似的,撒腿就往家里跑,留给我的只有锁门声。

    千丝万缕的情绪涌上心头,我也分辨不出是暖意多一些,还是心酸多一些。

    他死皮赖脸抱着门,从怀里掏出个镯子递给我。

    他见了我,淡淡撇过头。

    这不是纯属的读书脑子读傻了吗。

    「发什么呆,躲雨啊!」

    说时迟那时快

    肚子咕噜咕噜地叫,我毫不犹豫地狼吞虎咽起来。

    他红着脸解释:「这是我自己赚的钱买的,差是差了点,但也算有意义了。」

    那日我确实没有因为他的话生气。

    他去了几日,周夫人满意得不行,说他博学多才彬彬有礼。

    吃饭时,他看见桌上那道辣子鸡,红着眼往嘴里塞,看眼神像是被感动坏了。

    「乖乖,这可是御赐的东西,砸坏了是要掉脑袋的。」

    「男人嘛……不就是那点儿事。」

    9

    平日里我见到的他不是傲慢无礼就是泼皮无赖,一副纨绔子弟的做派。

    「闭嘴,再敲门我就告你骚扰了。」

    他也注意到了我,放下笔像是解除了封印,挤眉弄眼地呵呵问我:「做好饭了?今天吃小葱拌豆腐还是麻婆豆腐?」

    玉佩砸到他胸口,他没接到,直接掉在青石板上。

    准备到周府时,我拉住了他,劝道:「你要记住你现在的身份是夫子,不是人祖宗。到了周府好好教人念书,别又闹出什么幺蛾子。」

    我看也没看就扔回去。

    我把门关上懒得搭理他,他哐哐敲门。

    不是白崇熙还能有谁。

    我瞧了眼他身后的屋子,门被锁住了,门口还有大包小包,

而上,把他堵得死死的。

    「这么一大堆,搬哪去啊?」

    他见着我一阵欣喜,刚想开口被我砸了个猝不及防。

    大家公子也不过如此了吧。

    说着就要将他往外推,恰好给他抓住我的手的机会。

    我赶忙收住笑意,瞪眼说道:「我那日生的不是你的气,你若是因为这事赔礼道歉,那没必要。我困了,你回去吧。」

    「你的意义,干我啥事?」

    我脸上一烫,啐了一口:「我呸,听谁说的?」

    「哟呵,白大公子也会送人这么差劲的东西?这不是打您自个的脸嘛。」

    周夫人还给了我二两银子介绍费。

    我沉下脸,由衷劝他:「白崇熙,以后多拿笔少说话。」

    大哥又是会心一笑:「懂的都懂。」

    我咋那么不信。

    可谁又知道,这就是个泼皮无赖。

    听说镇上周府要给小孙子请教书先生,白崇熙正好专业对口,也不怕他干不好。

    他像只落汤鸡似的打摆子,我朝他扔了一条毛毯。

    大哥会心一笑:「我懂我懂。」

    狗肚子,拐着弯骂自己呢?

    他这才反应过来,跟着我往家里跑。

    「那我不喝了……」

    可能辣子鸡真的太辣了,我吃得泪流满面,吃到后面泣不成声。

    洗完澡,我去堂屋打水时,看见桌上扣着一个盆。

    我一听来了兴趣:「要回家了?」

    我打开一看,里面除了那枚龙凤呈祥的玉佩,还夹带一张纸条。

    他搂着书画一脸惊恐,脱下外衣往上盖。

    我噗嗤一声笑出来。

    ,天上飘了几潵雨。

    就这样的,我借给了他一间屋子。

    「别感动,明早去周府前替我搬一下货。」

    他见着我一脸的……委屈?

    门外安静不到一刻钟,隔壁院子就扔来一个锦囊,掷地有声。

    但愿吧……

    他讷讷望着我,带着些许迷茫。

    「搬家。」

    「你嘀咕什么呢?」

    就这样,一来一回扔了五六次,锦囊挂在了他那颗出墙到我院子里的杏花树上。

    大哥挠挠头:「嘿,之前送豆花的人不都是他吗?有几个兄弟聊到你,他还跟人打了一架呢,我们都以为他是你男人。」

    镯子尺寸很合适,眨眼工夫就被他套到了我手上。

    拿了钱我心情好多了,当晚就买了只老母鸡改善伙食。

    现下别说交房租了,他连家都回不去,也是可怜得很。

    「好吧,那我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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