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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之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但看程离轻车熟路的,应该是经常来。

    老郭忍无可忍,“给我站住!把队站好,从中间分开,站成两列,来,你给我过来!”

    姜之不动声色地把程离挡在身后,手中两个袋子往旁边一扔,似笑非笑道:“我惹的人多了,你说哪个?”

    队伍中大家面面相觑,这不是小学生放学排队的走法吗。

    姜之说,“那我们快点,别让你爷爷一个人揉面。”

    放假那天一早,三中老师敬业地又上了两节课,随后下课铃一响,班里的人顿时如鸟兽散,跑到教室外面拿上自己的行李箱,飞奔着跑下楼了。

    他看了看姜之,“姜哥..”

    到市场后,二人下车。

    程离没什么犹豫,瞬间握紧了姜之的手。

    “打车,”程离说,“要先去市场买菜,爷爷在家里揉面。”

    “没什么意思,”姜之问,“还有什么事吗,没事我就先走了。”

    “姜哥,怎么样,你妈妈答应了吗?”

    “姜之是吧,你招惹了不该惹的人,知道吗?”

    程离感觉到一个冰冰凉凉的手与自己的手十指相扣,他张了张手指,姜之瞪他一眼,“干什么,拉好。”

    小巷狭窄逼仄,墙体多年未曾修缮,黑黑黄黄的一片,挂着不知道是什么的污垢。角落里堆放着杂七杂八的垃圾和玻璃渣,几颗野草从缝隙里伸出来,带着些泥垢。

    只要有外人在的时候,程离脸上就没什么表情,看人的目光波澜不惊,偏偏外貌赋予他独特的气质,抿唇不语看人的时候,有种自然轻蔑的感觉。

    他们赶紧拉好了。

    “姜之,”张政希在他身后叫住他,语气中带了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恳求,“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

    姜之扭头端详他,“你说我们天天见的,你干嘛非要那一顿饭的时间,我跟我妈可是一个月就那两天,还要被你抢。”

    姜之皱眉,“黄六?”

    姜之白了他一眼,队伍慢慢悠悠地向前走去。

    此时两人已经出了校门,正一起往街上走去打车。

    姜之甩开手里箱子,“我解释什么!”

    程离走在前面,看到这幕顿住了脚步。

    姜之脸色铁青地站在队伍最后,旁边的程离同样一脸茫然。

    说完,他拍了程离手臂一下,转身就打算走。

    “那我这个客人也不好空着手去。”姜之把账结了,跟程离提着东西出去了。

    长龙一般的队终于快走到校门口,他们班的人一直两两拉着手,此时已经忽略了牵手这件事,纷纷伸着脖子往外看。

    那几人为首的是一个光头,一道丑陋的疤从左眼眉骨处贯穿鼻梁横到嘴角,他眼神中流露出凶恶,像贪婪残暴的狼。

    姜之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把手抽了出来,冲张政希笑了一下,“希哥。”

    留下这句,他不顾张政希难看的脸色,捡起地上的箱子转身走了。

    姜之绕过程离走到前面,他两个手上都提着购物袋,眼神冲那伙人抬了抬,“找我的?”

    “别人的看法就这么重要?”

    程离点点头,“嗯,就吃顿午饭。”

    这是一个很大的农贸市场,里面卖各种米面油菜肉蛋的,来这里的都是些大爷大妈,他们俩个穿校服的混在里面极为突兀。

    姜之露牙一笑:“吃了你家好几顿了,总不能顿顿你掏钱,这次我来。”

    姜之一手插在裤兜,一手拎着箱子,眉眼间骤一看上还有几分吓人。

    下一秒老郭说,“两排队伍,给我把手拉起来!”

    刚才逛的时候姜之有意多买了点奶和面之类的,甚至还带上了几盒老年人的保健品。

    姜之看了他一眼,也不意外程离能猜出来,就张政希对他那个暧昧的劲儿,想看不出来都难。

    程离温和一笑,“爷爷想你了,这几天一直在说你。”

    “姜哥?”

    姜之和程离走在最后,因为程离是走读,所以只有姜之一个人有行李箱。

    姜之闻言,五指分开,直接插-进了程离的指缝里。

    一直到坐上车,姜之的气才稍顺了一些,看着窗外向后飞掠的光。

    刚走进那条小巷,前面突然冒出来几个人,手里都拿着棍子,表情凶狠地看着他们。

    市场和程离家就隔了一条小街,两人没再打车,提着东西走了回去。

    电光石火间姜之只来得及把程离向后一推,“你先回家!”

    听见姜之这样说,程离只能把话压在心里,抬头道:“快了,再拐个弯就到。”

    走到楼下,才发现已经各班都已经列起了长队,这次是要统一出校了。

    姜之和程离是他们班最后,进队伍的时候还被老郭瞪了一眼。

    姜之夺过他手里棍子反手打向另一个,又在人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肘击向他鼻梁,紧接着姜之背上就挨了一拳,他推开那人,回身就是一脚。

    “答应了,”姜之拖着长音说道,往椅子上一坐,“不过说好了只吃顿饭啊,下午我就走。”

    前面几个女生轻轻笑了,然后把手拉了起来。

    可每个月放假时就也控制不住,即便是老郭在这儿站着也没用。

    后面几个男生彼此嫌弃地看了一眼,然后勾起了小拇指,被老郭大喝一声,“拉好了!我看谁再那么乱!”

    程离说,“我在山里的时候半年回一次家,东西都比你少。”

    姜之没说话,就算是默认了,程离语气淡淡的,“可你又不喜欢他,他一直缠着你,自己不觉得讨人嫌吗。”

    程离于是松了些力道,笑着看姜之。

    姜之翻了个白眼,也分不清到底是谁想叫他吃饭。

    程离一怔,看着姜之。

    程离在他身后深深看了一眼张政希,随后转身跟上姜之。

    他把箱子换到另一只手上,右手从裤兜拿出来,又快又狠地攥住了程离的左手。

    话音未落一个棍子朝他劈下,姜之侧身躲开,伸手拽住那根棍子向下一扯,来人顿时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姜之屈膝狠狠顶上他肚子,他当场胃都要喷出来。

    还有几个就很顺其自然地粘到了一起,脸上挂着恶心人的笑容,“来小宝贝儿,哥哥拉着。”

    程离点头笑道,“好。”

    姜之先咳了一声,把手从程离手中抽出来,却在指尖刚要脱离的时候又被程离攥住,他侧头低声不确定道,“姜哥?”

    姜之一噎,他每次听程离说「在山里」,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好像不是二十一世纪一样。

    “男生呀,那行,跟同学好好玩,妈妈下午再去接你。”

    姜之这时的情绪也不免高涨了几分,“我们怎么去你家?”

    “多吗,”姜之看了看,“只有一个箱子,还有一个包。”

    牵手

    姜之「嘶」了一声,看向两人紧握的手,“轻点,疼。”

    姜之顺着他的目光低头去看,才意识到两人的手还拉在一起。

    平时三中实行军事化管理,学生见了老师就跟老鼠见了猫,屁都不敢大声放一个。

    刀疤脸身上肌肉盘虬,他一笑,牵动着那道疤愈发渗人,“姓黄的,知道吧。”

    姜之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有完没完了,放假也不给人个痛快。”

    刀疤脸哼笑两声,随即攥紧了手中的棍子,看向姜之的目光重新变的阴冷,“今天送你个教训,以后给老子夹着尾巴做人。”

    姜之不太想跟程离聊这个,他摆摆手,“不提他了,破坏心情,那个市场什么时候到?”

    姜之条件反射地回头,就见张政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他们后面,眼睛正死死盯着他和程离牵在一起的手。

    “姜哥,你怎么这么多东西。”

    程离看了一眼姜之,又扫向张政希。

    程离要帮他拖箱子,被姜之一个眼神挡了回去,只好接过他肩膀上的书包提着。

    老郭还在周围巡视,“都给我拉好了,拉好再走。”

    姜之一时不知道是该甩开还是继续拉着。

    他们班的学生跟炸了一样,人挤人地往外走。场面眼看就要控制不住。

    挂了电话回到班里,姜之一眼就看到程离正守着后门,一见到他,眼睛瞬间亮了。

    张政希目光慢慢移到姜之脸上,一字一顿问道,“什么意思?”

    

    “姜之?”一个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

    最后等人都到齐了,级部主任下达命令,“走!”

    三人就这样互相看了半天,谁也没先开口,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队伍被老郭重新安排成了两列,前面是两列女生,后面是两列男生。

    姜之没有解释的打算,他也不知道怎么说,这种场面太尴尬了,但他不能露怯。

    程离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右手指腹无意识地摩擦着掌心,片刻后他道:“姜哥,他喜欢你吧。”

    程离笑着摇摇头,“本来就是我们请你吃饭。”

    姜之一口老血差点没收住,“妈,他是个男的,我怎么早恋?”

    两人逛了一圈,买了五六包东西,付钱时姜之先把手机伸了过去。

    他转身瞪着张政希,已经忍耐到了极点,“我早就给你说过别再来烦我,是你自己选择不做朋友,那就什么都别做,你好歹也算有头有脸个人物,大家别闹得太难看。”

    张政希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们的手,眼里露出狠戾的光,像被抢走猎物的野兽,眉骨处一突一突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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