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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噗嗤」一声笑了,“你在这儿装什么深沉呢,你..”

    程离没说话。

    他每次冲他叫「姜哥」,窝在他怀里撒娇,是不是也在寻找哥哥的影子呢?

    尽管很微弱,但还是无法忽视。

    程离用那双形状优美的眼睛自下而上地看他,从这个角度姜之看出了一种隐忍的感觉。

    已经很晚了,窗外偶尔驶过车辆,亮黄的光在墙上一闪而过,复又恢复岑寂。

    那时程离还很小,跟哥哥关系很好,然后就经历了家庭的离散。

    姜之昏昏沉沉上了一下午课,到了晚自习的时候,他拿出手机准备来两盘欢乐斗地主。

    “姜哥,”程离把头埋进姜之颈窝,又开始小声叫着,“你冲我发脾气,我没有不开心,我不想让你把话憋在心里,下次有什么事情你说出来好不好,哪怕你揍我一顿,你也别憋着。”

    程离于是慢慢把头转回去了。

    姜之呼了口气,岳峰说,“这孩子是挺惨的,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这么多年了,都长大了,而且他学习这么好,跟咱们不一样,他以后肯定前途无限着呢。”

    姜之说,“前几天待学去他家住了几天。”

    俩人一起去吃了个午饭,岳峰把程离家的事给他说了。

    “我吧,其实现阶段谈不谈无所谓,现在的人都太快了,见面,表白,在一起,分手,一个月就能完成,多处几个月都能被人说深情。”

    姜之「嘿」了一声,“什么哪种好,好就是好,坏的反义词,good,懂吗?”

    姜之勉强笑了一下。

    “..什么?”

    刘一玎看看一脸没睡醒的姜之,又看看一脸容光焕发的程离,觉得有些怪异,又说不上来哪里怪,于是只好转回头听课了。

    程离闻言,把腿移开,直接躺在了姜之身边,手还在姜之身上,一侧脸,额头抵上姜之手臂,“这样不麻了。”

    姜之沉默地看着天花板,良久道,“你是不是缺少父爱啊。”

    “..这种事看感觉吧,没感觉怎么谈?”

    程离还在吸鼻子。

    他领子都湿了,蹭的全是鼻涕眼泪。

    偏偏这孩子还总问些不着调的问题——

    “别哭了。”姜之无奈道:“我道歉行了吧,我说那些话你也知道什么意思,我不用你又赔礼又请吃饭的,我又不是姑娘。”

    中午一下课,姜之就直奔岳峰他们班。

    他说,“就是字面意思。”

    程离于是不再说话,姜之身边顿时安静了几分。

    姜之打了个哈欠,“管你屁事。”

    “都没感觉吗?”程离轻声问。

    “我喜欢男生。”

    程离蹭了蹭他脖子,闷声道,“你不用管我,我就这样。”

    岳峰说,“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挺多人都知道的,程离也没避讳,你下次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反而让他觉得别扭。”

    姜之想了想,他除了小时候懵懂不知事,长大后已经很久没有过那种看到女孩儿心动的感觉了。

    “人是挺好的,但是..”岳峰像是不知道怎么说,“哎,家庭原因吧,我从来没见他跟谁走的特别近过。”

    姜之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这种人,他抱胸看了程离半晌,最后僵持不下,只能跟着他上楼了。

    姜之皱了皱眉。

    岳峰看了他一眼,“你是指?”

    翌日,学校。

    说完这句话,空气安静了,姜之闭了闭眼,暗骂自己。

    姜之斟酌了一下措辞,“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关心他一下,他爸妈呢?家里好像只有他跟他爷爷?”

    他叹口气,只觉得脑子里混沌一片。

    “我昨天也是初吻,你也是吧?”

    下午回班以后,姜之就一直盯着程离,上课盯,下课盯,做题盯,喝水也盯。

    姜之简直要抓狂,“对,老子是初吻,你不也是吗,还说什么?”

    “就算咱俩嘴撞上那一下我心里不舒坦,睡一觉也就没事了,你不用这么当回事。”

    程离转了转笔,依然没看他,语气听不出情绪,“为什么不谈恋爱,喜欢你的女生这么多。”

    家里只有他跟爷爷,一起过了这么多年。

    程离却没说什么,又贴紧了姜之几分,“我没有朋友,你是我唯一的..”

    而且,程离有个哥哥。

    姜之是纯粹不知道灯开关的位置,而程离不知道什么原因,也没有开灯。

    “我想谈一辈子的,就像我爸妈那样,认识之后就只有彼此了。”

    “行了行了,”姜之连忙制止,牙疼地说,“睡觉吧。”

    程离奶奶有老年痴呆症,在程离几岁的时候走丢了,那时候各方面措施都不完善,找一个人如同大海捞针。

    “我今天就是心情不好,烦,说话重了点,”姜之转头看他,“你别往心里去,昂,别哭了。”

    程离没料到他这样说,愣了一下,随后伸手去摸他额头。

    程离突然问他,“姜哥,你为什么那么说?”

    姜之指尖在手机上无意识地划了几下,“我不太想那样谈一段恋爱。”

    程离试探道:“哪种好?”

    后脑勺猛地撞在柔软的枕头上,单薄的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姜之和程离两人坐在床边,谁也没说话,只能听见程离偶尔吸鼻子的声音。

    “啊。”姜之点点头,“怎么了?”

    姜之低着头问他,“程离他们家..什么情况?”

    老爷子再远的地方去不了,留在家里看孩子,程离父亲就这样一直找,几年没回过家。

    他决定回去就找岳峰问问程离家到底什么情况,他看见红着眼睛的程离,就想起那首「小白菜,地里黄」,整颗心都要揪到一起了。

    这句话不知道又触碰到他的什么开关,程离顿时泪眼朦胧地看着姜之,一只手还拽着他衣角,说什么也不放手。

    “我操..”程离一米八几的身板猛地压在他身上,姜之感觉自己像被人打了一拳。

    姜之摇摇头,“没事,哥以后一定好好疼你。”

    岳峰出离震惊,“你去我弟家住了几天?”

    姜之上前搂住他肩膀,“巧个屁,专门来找你的。”

    姜之也觉得有点尴尬,毕竟兄弟之间谁这样说话的。

    姜之抬头问他,“你呢,喜欢你的人也不少吧,你怎么也没谈过,没喜欢的?”

    “你昨晚去哪儿了?”刘一玎狐疑地看着他俩。

    “什么,”姜之随口道,“我说什么了?”他没看程离,眼睛正盯着游戏加载页面。

    他从小家庭幸福美满,无法想象跟家人分别的样子,他不敢去想当年那么小的程离是如何过来的。

    “他家到底出什么事了?”姜之犹豫了一下,“能说吗,不能说我就不问了,我主要是不知道怎么开口问他。”

    黑暗中,程离坐在床边,窗外的路灯刚好透过树叶的缝隙映在他额角,他整个人罩上一层朦胧的光晕,姜之能看到他眼尾和鼻尖都是红的。

    “..行了,别哭了,”姜之胃疼地说,“我这不是来了。”

    就像他对程离那样。

    下一秒,姜之还没反应过来,他就被程离扑在床上。

    “为什么不谈恋爱?”程离做题的时候突然冒出来一句。

    姜之猛地转头看他,这不是下午的事儿吗,这人反射弧也太长了。

    姜之总觉得自己在带孩子。

    “你说以后一定好好对我,什么意思?”

    一走就是十几年,再也没有音讯。

    程离有一个哥哥,小时候发烧烧坏了脑子,变成傻子了。

    摊牌

    姜之慢慢往嘴里送着饭,却味同嚼蜡。

    “什么事,你说。”

    程离一开始也笑着看他,后来感觉不对,便问,“姜哥,有什么事吗?”

    姜之给他手挡开,“做你的题吧。”

    “他平时冷得跟个什么似的,你怎么住进他家的?”

    “也没有吧,”姜之想了想,“我感觉人挺好的。”

    “你连这个都知道了,”岳峰锤了他肩膀一拳,“你俩处得不错啊。”

    姜之实在受不了这奇怪的氛围,他推了推程离,“起来,你把我腿压麻了。”

    他看程离长得实在不像没谈过恋爱的,可是对

    姜之说,“我冲你喊两句你就这样了,我哪还敢凑你。”

    刚才在大街上,姜之猝不及防被他抱住,他没想到自己几句话有这么大威力,早知道程离能哭成这样,他还是自己憋着吧。

    姜之伸手拍了拍他的腿,看着他的眼睛说:“哥错了,别难过了,笑一个?”

    最后姜之说送他回家,到楼底下后姜之说,“你上去吧,看着你上楼我就走了。”

    但程离爷爷跟他奶奶感情极深,两个老人一起走了一辈子,到晚年却分散了,程离爷爷几乎一夜白头,不找到不罢休。

    程离父亲带着他先是在澜水找,然后在省内找,最后去全国找。

    此时是凌晨十二点,在程离的房间,进门时爷爷已经睡了,家里漆黑一片,他们没有开灯,即便是进了房间关上门,也没有开灯。

    他母亲一直疼爱这个大儿子,见丈夫几年几年地不回家,终于受不了带着大儿子离婚走了。

    “诶,姜哥,这么巧。”岳峰出门正看见他,打招呼道。

    程离的视线从他眼睛移到嘴唇,“那你想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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