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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夕愤然合上车帘,挡得住那张老脸却挡不住他的声音:“殿下不是说老臣没有到安置点看过吗,老臣这就来看了。”
安置点刚刚集中近万难民,身为主官,竟然不在这里主持大局,这是渎职!
……
“如今划了地方安置,又替他们建造居所,他们心里踏实,自然高兴。”
楚栗上前,奉上一叠写满了字的纸:“这是王爷您吩咐卑职写的东西。”
陈硕看了他一眼,道:“这些难民,最害怕的不是干活,而是官府不管他们。
林夕哪能不知道他就是说着玩玩, 白了他一眼,懒洋洋道:“他那孙儿又不是官身, 爱去哪儿逛是人家的自由, 没得欺负人家做什么?”
林夕原就没睡着,车一停就睁开了眼睛,陈硕先一步下车,伸手来扶,林夕在他手上轻轻一按跳了下来。
约莫是日常砍惯了柴火、修惯了屋顶的缘故,这些难民哪怕身子还虚着,做起事来也利索的不可思议。
“他们修的很快,已经有十多甲领到肉粥了。”
这就很不可思议了。
林夕也知道叫错了,但反正已经错了,索性光棍到底,道:“探花郎文章写得好,这个我知道。但这些东西,不是写给考官看的,是给难民看的,得让人看的懂、记的住……懂?”
林夕看向安以寒,安以寒会意,上前道:“回章大人,下官等人按王爷的吩咐,将所有难民十户编成一保,十保编成一甲。
林夕哀叹:“骂我倒还好了。”
第二十四章
他久居官场,如何不知这是托词。
乱糟糟的稻草,一抓、一抹、一绕,就成一把。
林夕也感叹,这个时代的百姓,还真是淳朴。
几根粗一些的树枝立起骨架,再用细一点的枝条横着捆扎在立柱上,抹上稻草和的泥巴,就算是墙壁……一米来高能挡风就行。
最后再把捆扎好的“屋顶”抬上去固定,一栋房子就完事。
他声音不大,外面的小四有没有听到不知道,陈硕却听了个真切,神色复杂的看着他,许久没有挪开视线。
“皇上怎么了?”
章俊达没有说话,快步凑近去看草棚。
“条款越简单越好,字数越少越好。”林夕道:“譬如不许偷盗,不需要写为什么不许偷盗,不需要讲什么同舟共济的大道理,一句话就够了——偷盗者,杖二十。明白?”
章俊达冷哼一声,不悦之色溢于言表。
场下安静了一瞬,顺天府常洋战战兢兢上前:“禀章大人,这里人手有些不足,陆大人回去打算再调拨些过来。”
砍伐树枝、填埋木桩、捆扎稻草、背水和泥……连五六岁的小孩,都忙着将大人从山里挖来的干土铺在地上,用脚踩硬。
这些人做了不说,居然还做的兴高采烈。
“你不是都被参习惯了吗?之前可没见你放在心上, ”陈硕见不得他无精打采的模样,道:“怎么, 皇上骂你了?”
充作车夫的小四回头道:“爷,有人追过来了……是章家的马车。”
“旁的也就算了,”林夕不说话了,章俊达却又开口,点着上面几行字道:“不许喝生水、不许随地大小便,违者第一次杖二十,第二次逐出安置点……过于严苛了吧?”
林夕还是懒得理他。
林夕掀开车帘,对面马车的车帘已经放下,车夫也在快马加鞭,林夕道:“慢点就慢点吧……我颠下没关系,要把那老头儿颠出个好歹来,皇兄还不得骂死我。”
只是他官居三品,又有监察百官之职,再怎么不客气,众人也觉得理所当然。
林夕一时默然。
调拨人手?一张手令的事,何劳他亲自跑一趟?
林夕道:“怎么是替他们建造?这棚子不是他们自己搭的吗?”
儿臂粗的树枝,咔咔几斧下去,就成光杆了。
林夕扯了个软枕垫在脑袋后面,靠在车窗上闭眼假寐,道:“长到十六岁,未种一颗米,未采一叶桑,却锦衣玉食至今,安敢称个善字。”
林夕顿时升起不好的预感:“哪个章?”
楚栗无辜的看着林夕,显然是不明白。
因一保全部建好才有肉吃,一甲全部建好才有晚饭,所有人自发分工,擅长什么做什么,自家弄完弄别家,几乎找不到偷懒的。
小四“哎”的一声,“啪”的甩动马鞭。
林夕叹气, 道:“那老儿爱咋地咋地, 他一把年纪了, 连皇兄都哄着他, 我最多就怼他几句……我难受的是皇兄的态度……”
“见过王爷,见过章大人。”
章俊达不置可否,翻到最后一张,顿时大怒:“一保十户,有任何一人犯了规矩,全保一律撵出安置点……我朝立朝以来,从无邻里连坐之事,你这是要效仿秦时酷政吗?”
眼中的嘲讽一闪而逝。
楚栗嘴唇蠕动了下。
楚栗干咳一声,道:“章大人此言差矣,只是此处不再接纳,他们自己另寻出路便是,如何就是酷政?
林夕哭丧着脸:“我觉得,他好像不想再白养我了。”
“章俊达是御史大夫, 时时敲打勋贵与朝臣是他的本分, 谁让我身份够高, 又不涉及朝政大局、江山传承……他这拿我杀鸡儆猴呢!”
按朝中惯例, 官员被御史弹劾,必须上折子自辩甚至请辞。林夕此前被弹劾,宣帝或一笑置之,或把他叫过去臭骂一顿,罚他抄书、写字了事……唯有这次,让他当着他的面接受御史大夫的诘问。
问的是楚栗,眼睛却瞪向林夕。
马车猛地一颠,高高跳起,林夕猝不及防下,脑袋直直撞向墙板,幸好陈硕眼疾手快,用手掌垫住,怒道:“小四你怎么赶的车?稳着点!”
“非常之时用非常之法,如今安置点人数众多、建制未成,且构成混乱、良莠不齐,若不能让他们相互监督,一旦生乱,谁能担待的起?
林夕悄悄给他竖起大拇指,偏不避开章俊达的眼睛,把老头儿气的吹胡子瞪眼。
安以寒见林
陈硕淡淡道:“对他们来说,这就是官府的赏赐。”
至于林夕——谁敢指望身娇肉贵的王爷整日呆在这种地方?挂个名儿得了,省的害事。
眼前的景象,和他在京城街头见到的,一个个颓然靠在墙角的污水中,若非胸口的起伏,全然看不出是活人的模样全然不同。
楚栗讷讷:“卑职明白,稍后便去改。”
章俊达拱手:“殿下……”
御前自辩呢。
小四笑道:“还是爷最心善。”
林夕只看厚度就想叹气。
小四顿了顿,道:“……您想的那个章。”
安置点不远,哪怕小四刻意放慢了速度,也只两刻钟就到了。
林夕被何公公一口浓茶惊走了小半的睡意, 在和章俊达一番针锋相对之后,算是彻底精神了。www.gudengge.com
屋顶做起来也简单,搭个人字形的架子,稻草捆成一小把一小把,挨着铺上去固定好就行。
仿佛一夜之间,那些麻木绝望的人,全部恢复了生机。
陈硕见他连话都懒得说, 又道:“那老儿有个孙子,最爱逛窑子, 不然我让人把他扒光了扔在大街上,让那老儿以后再没脸再骂人?”
小四委屈道:“这地方根本就没路,快了稳不了,稳了快不了……我到底听谁的啊?”
陈硕讶然道:“原来你这副模样,不是因为那老儿无凭无据参你?”
既睡不着,就去安置点看看。
不见一个闲人。
章俊达道:“陆良平呢?”
耐着性子看完,道:“探花郎啊,您这会儿不在考场上,明白?”
语气很不客气。
章俊达在这里,楚栗说话拘谨许多。
这样的屋子当然谈不上好,放在林夕所在的年代,连狗都不住的,但总比在屋檐下淋着、污水里泡着强。
林夕愤然拉开车帘,不出意料的在对面马车上看到一张可厌的老脸。
听到“探花郎”几个字,章俊达又是一声不悦的冷哼,到底没在这儿找林夕的茬儿,只从他手里把纸接过去看。
“且王爷说了,连坐之法,只执行这几日,待人心安定之后,便行废除。”
楚栗等人快步迎了上来。
陈硕挑眉:“你既然知道,还这个鬼样子?”
换了上辈子,谁敢让灾民自己给自己搭房子,还搭不好就不给饭吃……看骂不死你。
“各保发放工具,令其自建草棚。一保十户全部建好的,每人一碗肉粥。未能如期完成的,只要一户不曾建好,或勘验不合格,则全甲百户,今天晚上都无饭食……
林夕不理,楚栗忙道:“王爷加这两条,是为了防止疫病……若是处置的轻了,恐他们不放在心上。”
抬眼却见章俊达竟先他一步到了,正负手站在安置点前,有些愣神的看着前面几乎一眼看不到边的草棚。
为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他们建的草棚极为简陋。
陈硕幸灾乐祸的大笑。
林夕不理他,吩咐小四:“别理他,跑快点!”
仅仅是草棚还不算什么,让他惊讶的是在草棚周围忙碌的人。
“御史风闻奏事,原就不需要什么证据,”林夕怏怏道:“虽然可厌,但朝廷还真离不开这些人,否则那些当官的更毫无顾忌了。
于是在短短半日,便有了现在的规模。
章俊达回神,手指草棚:“这是……”
] 林夕愤然合上车帘,挡得住那张老脸却挡不住他的声音:“殿下不是说老臣没有到安置点看过吗,老臣这就来看了。”
安置点刚刚集中近万难民,身为主官,竟然不在这里主持大局,这是渎职!
……
“如今划了地方安置,又替他们建造居所,他们心里踏实,自然高兴。”
楚栗上前,奉上一叠写满了字的纸:“这是王爷您吩咐卑职写的东西。”
陈硕看了他一眼,道:“这些难民,最害怕的不是干活,而是官府不管他们。
林夕哪能不知道他就是说着玩玩, 白了他一眼,懒洋洋道:“他那孙儿又不是官身, 爱去哪儿逛是人家的自由, 没得欺负人家做什么?”
林夕原就没睡着,车一停就睁开了眼睛,陈硕先一步下车,伸手来扶,林夕在他手上轻轻一按跳了下来。
约莫是日常砍惯了柴火、修惯了屋顶的缘故,这些难民哪怕身子还虚着,做起事来也利索的不可思议。
“他们修的很快,已经有十多甲领到肉粥了。”
这就很不可思议了。
林夕也知道叫错了,但反正已经错了,索性光棍到底,道:“探花郎文章写得好,这个我知道。但这些东西,不是写给考官看的,是给难民看的,得让人看的懂、记的住……懂?”
林夕看向安以寒,安以寒会意,上前道:“回章大人,下官等人按王爷的吩咐,将所有难民十户编成一保,十保编成一甲。
林夕哀叹:“骂我倒还好了。”
第二十四章
他久居官场,如何不知这是托词。
乱糟糟的稻草,一抓、一抹、一绕,就成一把。
林夕也感叹,这个时代的百姓,还真是淳朴。
几根粗一些的树枝立起骨架,再用细一点的枝条横着捆扎在立柱上,抹上稻草和的泥巴,就算是墙壁……一米来高能挡风就行。
最后再把捆扎好的“屋顶”抬上去固定,一栋房子就完事。
他声音不大,外面的小四有没有听到不知道,陈硕却听了个真切,神色复杂的看着他,许久没有挪开视线。
“皇上怎么了?”
章俊达没有说话,快步凑近去看草棚。
“条款越简单越好,字数越少越好。”林夕道:“譬如不许偷盗,不需要写为什么不许偷盗,不需要讲什么同舟共济的大道理,一句话就够了——偷盗者,杖二十。明白?”
章俊达冷哼一声,不悦之色溢于言表。
场下安静了一瞬,顺天府常洋战战兢兢上前:“禀章大人,这里人手有些不足,陆大人回去打算再调拨些过来。”
砍伐树枝、填埋木桩、捆扎稻草、背水和泥……连五六岁的小孩,都忙着将大人从山里挖来的干土铺在地上,用脚踩硬。
这些人做了不说,居然还做的兴高采烈。
“你不是都被参习惯了吗?之前可没见你放在心上, ”陈硕见不得他无精打采的模样,道:“怎么, 皇上骂你了?”
充作车夫的小四回头道:“爷,有人追过来了……是章家的马车。”
“旁的也就算了,”林夕不说话了,章俊达却又开口,点着上面几行字道:“不许喝生水、不许随地大小便,违者第一次杖二十,第二次逐出安置点……过于严苛了吧?”
林夕还是懒得理他。
林夕掀开车帘,对面马车的车帘已经放下,车夫也在快马加鞭,林夕道:“慢点就慢点吧……我颠下没关系,要把那老头儿颠出个好歹来,皇兄还不得骂死我。”
只是他官居三品,又有监察百官之职,再怎么不客气,众人也觉得理所当然。
林夕一时默然。
调拨人手?一张手令的事,何劳他亲自跑一趟?
林夕道:“怎么是替他们建造?这棚子不是他们自己搭的吗?”
儿臂粗的树枝,咔咔几斧下去,就成光杆了。
林夕扯了个软枕垫在脑袋后面,靠在车窗上闭眼假寐,道:“长到十六岁,未种一颗米,未采一叶桑,却锦衣玉食至今,安敢称个善字。”
林夕顿时升起不好的预感:“哪个章?”
楚栗无辜的看着林夕,显然是不明白。
因一保全部建好才有肉吃,一甲全部建好才有晚饭,所有人自发分工,擅长什么做什么,自家弄完弄别家,几乎找不到偷懒的。
小四“哎”的一声,“啪”的甩动马鞭。
林夕叹气, 道:“那老儿爱咋地咋地, 他一把年纪了, 连皇兄都哄着他, 我最多就怼他几句……我难受的是皇兄的态度……”
“见过王爷,见过章大人。”
章俊达不置可否,翻到最后一张,顿时大怒:“一保十户,有任何一人犯了规矩,全保一律撵出安置点……我朝立朝以来,从无邻里连坐之事,你这是要效仿秦时酷政吗?”
眼中的嘲讽一闪而逝。
楚栗嘴唇蠕动了下。
楚栗干咳一声,道:“章大人此言差矣,只是此处不再接纳,他们自己另寻出路便是,如何就是酷政?
林夕哭丧着脸:“我觉得,他好像不想再白养我了。”
“章俊达是御史大夫, 时时敲打勋贵与朝臣是他的本分, 谁让我身份够高, 又不涉及朝政大局、江山传承……他这拿我杀鸡儆猴呢!”
按朝中惯例, 官员被御史弹劾,必须上折子自辩甚至请辞。林夕此前被弹劾,宣帝或一笑置之,或把他叫过去臭骂一顿,罚他抄书、写字了事……唯有这次,让他当着他的面接受御史大夫的诘问。
问的是楚栗,眼睛却瞪向林夕。
马车猛地一颠,高高跳起,林夕猝不及防下,脑袋直直撞向墙板,幸好陈硕眼疾手快,用手掌垫住,怒道:“小四你怎么赶的车?稳着点!”
“非常之时用非常之法,如今安置点人数众多、建制未成,且构成混乱、良莠不齐,若不能让他们相互监督,一旦生乱,谁能担待的起?
林夕悄悄给他竖起大拇指,偏不避开章俊达的眼睛,把老头儿气的吹胡子瞪眼。
安以寒见林
陈硕淡淡道:“对他们来说,这就是官府的赏赐。”
至于林夕——谁敢指望身娇肉贵的王爷整日呆在这种地方?挂个名儿得了,省的害事。
眼前的景象,和他在京城街头见到的,一个个颓然靠在墙角的污水中,若非胸口的起伏,全然看不出是活人的模样全然不同。
楚栗讷讷:“卑职明白,稍后便去改。”
章俊达拱手:“殿下……”
御前自辩呢。
小四笑道:“还是爷最心善。”
林夕只看厚度就想叹气。
小四顿了顿,道:“……您想的那个章。”
安置点不远,哪怕小四刻意放慢了速度,也只两刻钟就到了。
林夕被何公公一口浓茶惊走了小半的睡意, 在和章俊达一番针锋相对之后,算是彻底精神了。www.gudengge.com
屋顶做起来也简单,搭个人字形的架子,稻草捆成一小把一小把,挨着铺上去固定好就行。
仿佛一夜之间,那些麻木绝望的人,全部恢复了生机。
陈硕见他连话都懒得说, 又道:“那老儿有个孙子,最爱逛窑子, 不然我让人把他扒光了扔在大街上,让那老儿以后再没脸再骂人?”
小四委屈道:“这地方根本就没路,快了稳不了,稳了快不了……我到底听谁的啊?”
陈硕讶然道:“原来你这副模样,不是因为那老儿无凭无据参你?”
既睡不着,就去安置点看看。
不见一个闲人。
章俊达道:“陆良平呢?”
耐着性子看完,道:“探花郎啊,您这会儿不在考场上,明白?”
语气很不客气。
章俊达在这里,楚栗说话拘谨许多。
这样的屋子当然谈不上好,放在林夕所在的年代,连狗都不住的,但总比在屋檐下淋着、污水里泡着强。
林夕愤然拉开车帘,不出意料的在对面马车上看到一张可厌的老脸。
听到“探花郎”几个字,章俊达又是一声不悦的冷哼,到底没在这儿找林夕的茬儿,只从他手里把纸接过去看。
“且王爷说了,连坐之法,只执行这几日,待人心安定之后,便行废除。”
楚栗等人快步迎了上来。
陈硕挑眉:“你既然知道,还这个鬼样子?”
换了上辈子,谁敢让灾民自己给自己搭房子,还搭不好就不给饭吃……看骂不死你。
“各保发放工具,令其自建草棚。一保十户全部建好的,每人一碗肉粥。未能如期完成的,只要一户不曾建好,或勘验不合格,则全甲百户,今天晚上都无饭食……
林夕不理,楚栗忙道:“王爷加这两条,是为了防止疫病……若是处置的轻了,恐他们不放在心上。”
抬眼却见章俊达竟先他一步到了,正负手站在安置点前,有些愣神的看着前面几乎一眼看不到边的草棚。
为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他们建的草棚极为简陋。
陈硕幸灾乐祸的大笑。
林夕不理他,吩咐小四:“别理他,跑快点!”
仅仅是草棚还不算什么,让他惊讶的是在草棚周围忙碌的人。
“御史风闻奏事,原就不需要什么证据,”林夕怏怏道:“虽然可厌,但朝廷还真离不开这些人,否则那些当官的更毫无顾忌了。
于是在短短半日,便有了现在的规模。
章俊达回神,手指草棚:“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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