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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蜀附近两地各调集驻军一万,镇压乱民。

    巴蜀那边更是一个烂摊子。

    “都说那一夜乱糟糟的,等他们壮着胆子出门的时候,梁王府、官衙,还有那些有钱人家、店铺什么的,全都遭了殃。

    另遣钦差大臣,总领赈灾、平乱一切事务。

    ******

    “再怎么糜烂,”端午不以为然:“也总比那些只会使锄头和镰刀的乱民强吧……那些乌合之众,大军一到,说不定自个儿就一哄而散了。”

    这些事,宣帝如何不清楚,道:“回头朕让户部去找你的管事交接,你那些粮食,朕收了。”

    顺天府尹顿时急了,毕竟安置京城灾民是他的活儿,现下虽还能支应,但后面需要的粮食越来越多,成王的粮食调走,他又得去别的地方扯皮。

    “行了,起吧……真跪出毛病来,拿什么去就藩?”

    安元纬看向宣帝,郑重道:“皇上,臣以为,平乱之事,还需从长计议。”

    “这两年天灾不断,虽朝廷竭力赈济,却总有力不能及之地,又有梁王之辈监守自盗,以至食不果腹者不在少数。

    “这样,”林夕道:“你这句话先留着,等你多年以后,坐在我的坟头,或者垂死之际拉着我的手……再说。”

    人心易变,再真心的承诺,也会随着时间变质,何况他们谁都不单纯,谁都没有单纯的资格,“永远”这两个字,留着盖上棺材盖的那天再说比较不迟。

    宣帝还没开口,户部尚书已经先按捺不住:“王爷那里大概有多少粮食?”

    “哟,都会说‘乌合之众’了,”林夕颔首:“有进步。”

    林夕道:“比如去征集粮草,比如赈灾啊……上次皇兄调去的几十万石粮食,一颗都没到灾民肚子里,还不是因为有人监守自盗,自己儿子用起来多放心……”

    林夕不以为然:“他都已经二十六了,也到了能使唤的时候了,巴蜀去不了,可以去别的地方嘛,养儿子不用多可惜?”

    成王这几万石粮食,不说能起到多大的作用吧,最起码可以先解了京城的燃眉之急。

    林夕道:“皇兄,我刚刚在外面看到皇长子了,他想去巴蜀你没让啊?”

    又道:“若只是普通百姓,你说的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林夕“哦”一声,没什么诚意的劝道:“起来吧,皇上知道你有这个心就够了,你伤还没好全,别跪出什么毛病来。”

    脚步蹒跚,颇有几分心灰意冷的意思。

    “皇兄,我真有粮食。”林夕认真道:“我封王那会儿,你不是给了我五百顷皇庄吗?本来一直是母后替我打理的,后来我大一点,母后就让我自己看着。

    “还说不是来添乱的,”宣帝挥手赶人:“你要闲着没事,就去多陪陪母后,太医说让她多进点燕窝,偏她不爱那个味儿,你去劝她多吃几口……少在朕跟前转悠!”

我不会害你,永远不会。”

    林夕应一声,却不滚,道:“皇兄,查到那些除暴安良的好汉是什么来历了吗?”

    林夕薅一把半干的头发:“行了,别弄了,挽起来得了。”

    宣帝耐着性子道:“巴蜀如今形势不明,他又伤势未愈,去了能做什么?”

    如今京城流民渐多,每天都多出许多张嘴吃饭,但无论从哪个口子调粮都不容易。

    “那皇庄原本每年粮食一收就换成银子,但是去年秋天好多地方都报了灾情,请减免赋税,我想着后面粮价肯定得涨,就没让卖,后来就把这事儿给忘了。眼瞅着新粮都快下来了……

    他是真的想离开京城,也是真的想为百姓为灾民做点事。

    林夕不置可否:“地方驻军早就糜烂的不成样子……巴蜀的乱民可不止一万。”

    道:“又惦记上朕什么东西了,赶紧说,说完自去玩你的去……嫌朕还不够忙的。”

    “爷,”端午小声道:“刚刚小的又出去打听了一圈,这次问的真真的,没人知道那些人最先袭击的是梁王府。

    “可不白给,”林夕认真道:“要收银子的。”

    安元纬瞳孔一缩,急声道:“殿下从何处听说,那些人一开始就是冲着梁王去的?”

    什么叫大方送人了?

    “朝廷现在别说军粮,赈灾粮都不知道从哪儿出呢,这会儿还在扯皮……先前朝巴蜀运的二十万石粮食,也不知道被他们弄哪儿去了,这群黑心肝的……”

    宣帝道:“比如?”

    林晏抬眼看着林夕,道:“王叔也觉得,我是在装模作样?”

    林夕一愣:“我什么?”

    林夕委屈道:“巴蜀的事不是梁王惹出来的吗?那群人一开始就冲梁王府去了,若不是为了除暴安良,难道是为了填饱肚子吗?论粮食,梁王府还没有粮商家多呢!”

    “秀才不出门,能知天下事,”林夕道:“可见你是书念的少了。”

    宣帝有点头疼的按按额角。

    进了御书房,里面人不少,除了两位相国,还有户部尚书和顺天府尹。

    林夕道:“六七万石应该有的吧?”

    “若成王所言属实,引发巴蜀□□的不是饥民,而是意欲颠覆江山的反贼,若不能及时扑灭,恐其振臂一呼,成燎原之火。

    林夕索性在台阶上坐下,省的他抬头累,道:“反正你的意思,皇上已经知道了,若是皇上有派人去就藩的意思,第一个自然会想到你,若是皇上暂时没这个打算,你跪在这儿算什么呢?添乱?”

    沿路地方就地安置灾民,若有置之不理甚至驱逐者,严惩不贷。

    “两地各派兵一万,加起来就是两万,”端午一边给林夕擦头发,一边道:“依奴才看,哪怕安姑娘说的是真的,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宣帝道:“先用成王那批粮食应应急。”

    几位大臣齐齐低头,宣帝气的恨不得一脚踹过去,道:“书都念到狗肚子去了?话都不会说了?什么叫除暴安良?你要不是……朕现在就砍了你的脑袋!”

    “……好。”

    户部尚书看向宣帝:“皇上……”

    户部调拨粮草,限期运往巴蜀赈灾。

    顺天府尹就地安置流民,京城内外,不许饿死一人。

    朝上的事,对林夕这样身份的人几乎没有秘密可言,上朝的官员、服侍的太监、值岗的侍卫,人人都有嘴。

    “您说安姑娘她不会是乱说的吧?她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总不能外面的事知道的比小的还清楚吧?”

    林晏苦笑,一旁何公公忙道:“没有没有,大殿下自请就藩,皇上不答应,就……奴才这不劝着吗?”

    宣帝没好气道:“地都是朕给你的,还怕朕赖你的粮食?短不了你的!没事就赶紧滚你的!”

    宣帝神情略见疲惫,倒没什么震怒的模样,想是火已经发完了,事情也安排的差不多了,这才有功夫见林夕。

    抬腿撤离现场。

    宣帝打断道:“那你呢?”

    林晏跪久了,腿麻,缓了缓才对林夕行了礼,对从人道:“回吧。”

    户部尚书忙道:“皇上,调兵五万,所需粮草不再少数……”

    林夕气的差点扭头就走,到底还是忍了,道:“我是没银子,但我有粮食啊……皇兄你要是有银子呢,我就统统卖给你,你要是没银子,我就吃亏佘你一点。”

    然而,他上折子,旁人说他以退为进,他跪在这里,旁人说他沽名钓誉……

    林晏苦笑,何公公和他身后的小太监忙趁势将他掺起来。

    起身就要说话,却听安元纬道:“皇上圣明。所谓狮子搏兔,全力以赴。

    林夕讪讪道:“我可以帮皇兄在母后跟前尽孝嘛……我去给母后熬燕窝!”

    宣帝道:“养儿子不用多可惜,养你呢,有什么用?”

    端午撇撇嘴,又叹了口气:“若是不用地方驻军,从京城调军的话,需要的粮草可海了去了。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林夕看一眼安元纬,没把他闺女供出来,随口道:“大街上啊,多找几个人问问就知道了。”

    顺天府尹只得闭嘴

    “我就来问问,”林夕道:“皇兄您现在缺不缺银子。”

    看着林夕的背影消失,宣帝脸色阴沉下来,道:“顺天府立刻派人去查清楚,看巴蜀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传旨,着虎威营调精兵五万,随时准备开拔。”

    “不可不慎。”

    宣帝乐了,道:“怎么朕要是缺银子,你还能给朕添补点儿?你那点私房钱不是都大方送人了吗?”

    林夕在台阶上又坐了一阵,何公公才再度出来:“王爷,皇上有请。”

    梁王府的事虽大,但处理起来并没有多复杂。

    没有吹风机的年代,这么长的头发想靠几块布擦干,擦到猴年马月去。

    “这是罚跪呢?”林夕转过去:“不是吧,你也有惹事的时候?”

    林夕到御书房的时候,林晏正跪在外面的台阶下。

    “皇兄你说句话,到底要不要?”

    这么简单就被劝起来,当然不是林夕的功劳,只是知道自己再跪也是无用。

    诚如林夕所言,从去年秋开始,陆续有地方报来灾情,一方面减免赋税,一方面开仓赈灾,此消彼长之下,处处都吃紧,他这个户部尚书本来就已经焦头烂额了,结果又出了巴蜀那一摊子事。

    ******

    林夕拍拍屁股起身。

    巴蜀的事,是梁王造的孽,理当有皇室出面收拾残局,理当有皇室,重拾百姓的信任。

    宣帝待他一向大方,五百顷地都是旱涝保收的上等良田,六七万石已经是往少了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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