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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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肩膀颤抖，胸腔震闷，憋出低低笑声。
沈卓冷眼瞧着颜昭：“……你和他装什么爱侣，真当我不知道你们什么情况？”这小子和元庭结婚就是为了利益，也有脸站在道德高地指责他？
不。我这个学期都没课了。沈仲楷心里腹诽，却也笑着说：“成绩出了，我年级第一呢。”
沈卓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夹菜使我快乐，养白月光使我走上人生巅峰。
沈仲楷便打了个响指，候在一边的侍者立刻将一瓶红酒开塞，倒入高脚杯内。
“伯父，我原本不该管你们父子间的事，但你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颜昭站起身，质问道。
但若要说不好，他却又一手规划了沈元庭的人生，高中去哪所学校读书，大学学什么专业，毕业后先从公司的哪一个职位做起。沈氏集团以后会交给沈元庭继承，这是明摆着的事。
那是沈元庭记忆里，虞薇最温柔的一瞬。
“啪”的一声，清脆无比，沈元庭却没有心思思考那茶杯是不是已经四分五裂了。
那他妈可是滚水啊？！
沈元庭淡然道：“恩？没有，你自己脾气太差，是不是需要找个空学习下情绪管理？”
这下沈卓那边的聊天声算是彻底断了。
“够了！”沈卓一拍桌子，“好好吃饭，你当这里是用来给你们眉来眼去的吗？！”
他磨了磨牙，又瞥了眼地上茶盏的碎片，那一片片青瓷棱角锋利，反射出白光，桌布上蒸腾着氤氲白气，茶水茶渣散了一片，像是雨落后的枯叶。
沈元庭看了眼颜昭，小青年和他对视了一眼，眼神可无辜。
一个处在混沌中心的人，被家族排斥的人，怎么会笑得这么肆意？
沈元庭也明白他脑瓜子里在想什么了，说实话，沈卓他们再怎么造作，沈元庭都无所谓，对沈家的生态分布，他看得比谁都透。他们三个想气自己，那也得有相应的本领，就现在这样各怀鬼胎，沈元庭就当看场演技拙劣的戏罢了。但颜昭……
那笑声，像是雪崩之前，最后一片雪花飘落在雪原之上的声音，安静，却又昭示着可怕的力量。
沈卓道：“你若想知道有没有关系，自然可以再表现得放肆一点。”
颜昭嘟囔：“双标狗。”
颜昭真的没食欲了，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三个人要是真的是被亲情蒙得眼瞎看不见对面还好，可他们明显就还记得他和沈元庭，时不时投来一个或挑衅或不屑或看好戏的眼神，看你祖宗呢？
那茶盏离自己越来越近，茶水飞出来洒了一桌子。
沈元庭看着那茶盏朝自己飞来，眼中没有惧怕，只有“又来了”的淡漠。小时候他还会对喜怒无常的父亲感到害怕，现在也只觉得沈卓很可悲了。
汤静妍是想沈卓和沈元庭之间搞破坏，但沈卓要是发了怒，那是敌我不分的，她和儿子还没溜走呢！于是她暖场道：“小年轻们是要腻歪些。也是我们不好，元庭难得回一次家，还被冷落了。来，仲楷，还不给你大哥敬酒？”
如果不是对面还坐着颜昭和沈元庭的话。
“……”沈元庭没有直接回绝，而是舀了勺芙蓉蛋给颜昭，算是回礼。
就在茶杯即将撞上他的额角时，一股力量猛地将他往身旁拉去！
但沈元庭不是木偶，他从小就有主见得很，在成年后，他更是很少按沈卓的安排行事，比如这也让二人原本就不牢固的父子关系，变得更加岌岌可危。
颜昭就把自己当一个野生的食客，都吃得如此憋屈，沈元庭什么情况可想而知。
沈元庭筷子一顿。他从来都不吃别人夹的东西。
沈元庭瞳孔骤缩，猛地推开他，见他拧起眉头又惊又委屈地望着自己，一种奇妙的，像是橘子汽水气泡破裂的感觉腾起。
吵架，吵得就是个胡搅蛮缠。不管你在逻辑、道德上占优势还是占弱势，只要气势足、脸够厚，能够气到对手，你就赢了。颜昭笑道：“老丈人，我是和沈元庭领证，只和沈元庭的意愿有关，和您有半毛钱关系吗？”
他一看见大儿子，就想起虞薇对他不屑而怜悯的眼神，又怎么可能对他好？
沈元庭眼皮都不抬：“不喝。”
那恰好是颜昭喜欢的，他两三下吃完，又从汤静妍眼皮子底下抢走一块鸡腿，丢给沈元庭。
，但他却有致命的弱点——他是虞薇的儿子，无论是性格还是外貌，他都留着虞薇的影子，尤其是那双眼睛，汤静妍以前只远远见过虞薇两三次，可第一次见沈元庭，她就感叹：太像了，这双眼和虞薇一模一样，明亮通透得让人厌弃。
“你既然知道不该管，那就不要管！”沈卓在扔出茶杯时已有后悔，可现在被一个小辈训斥，哪里下得了台，只得嘴硬。
再怎么迟钝的人，也该察觉出其中的诡异。
为什么，是你？
汤静妍喜笑颜开，沈卓的面色也稍微缓和了一些。
那一瞬间，心脏好像停跳了一下，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不再前行。
虞薇是沈卓的求而不得，是他无往不胜的人生里唯一的失败，在虞薇离开后，沈卓对沈元庭的态度，自然也变得不耐烦起来。
“我不管，还有谁能管？！”颜昭反问，难道指望他的后妈来给他说好话吗？所以说小白菜地里黄没妈的孩子像根草！
沈卓点点头，继续问他学习的事，沈仲楷开局一片空白，全靠一张嘴胡扯，倒是把他爹骗得一愣一愣的。
他清醒过来，发现自己的下巴正悬在颜昭的肩膀上方，手挨在他的背脊附近，隔着一层薄薄的毛衣，似乎能感觉到衣服下的身躯有多清瘦。
他那云淡风轻的样子，让沈卓气得手都在发抖。他手指哆嗦着去摸碗边的茶杯，那杯里刚倒了沸水，又滚又烫，但沈卓哪里还记得这点，拿起茶杯就向沈元庭砸去。
颜昭想：为什么我好心好意保你狗头，你推开我的时候却这么用劲，好像我轻薄了你一样。
颜昭：“我俩以往那是情趣，你懂吗？”
沈元庭的笑声不大，但在安静得仿佛可以听见尘埃坠落的房间内，那声音便有些
他妈在他度过熊孩子的年龄后就再没打过他，更别说掷茶杯了。照理说豪门家族应该更注重素质教育，怎么沈父和个狂躁症患者一样？
沈元庭抬起眼，望着他的侧脸。青年的面庞分明如此熟悉，神情却是陌生的。
汤静妍对此乐见其成，她要这两人彻底闹翻，沈家的家谱上从此没有虞薇和沈元庭，只有她和她的儿子！
三双目光都齐刷刷盯向颜昭，颜昭走过红毯领过金奖身经百战无所畏惧，继续给沈元庭夹菜。
颜昭回了他一句“呵呵”，正在琢磨有没有什么话可以达到一击必杀的效果，却忽的听见一丝轻笑传来。
沈卓冷笑一声：“颜昭，我当初让你进沈家门，就是看在你还算懂一点礼数。但现在看来，是我太高看你了。”
沈仲楷被沈卓揪得耳朵都快掉了，耳根疼得很，压根就不想理沈卓，但他也不敢忤逆他妈，按照先前说好的，给汤静妍和沈卓分别夹了菜：“爸妈，多吃点。”
再一看始作俑者，已呆若木鸡，不知道是在反省自己，还是被纯洁热烈的社会主义兄弟情给刺激到了。
沈卓这下是真的怒了：“沈元庭，你个小畜生就是回来气我的是吧？！”
为了加强自己的气势，他忆及自己的身份，腆着脸道，“你把我……沈哥砸成傻子了，你拿什么赔我？”
“庭庭，没有受伤就好。”
汤静妍想，沈卓在虞薇身上吃的亏，要全部在沈元庭身上讨回来，他要当的，不是一个父亲，而是一个操纵木偶的木偶师。
言下之意，你连被我利用的价值都没有。
颜昭毫无所觉地朝声源望去，沈元庭手心朝外，手背抵着脸，挡住了眼睛，但嘴角却向上翘起，那个笑容的弧度带着无俦的锋利，仿佛取自一把能轻松割开孤狼喉咙的刀。
汤静妍就在一旁给丈夫和儿子夹菜添汤，时不时帮儿子圆个场，倒是显得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沈卓道：“你期末快考试了吧？”
淡淡的柑橘味传来，让他回忆起老家庄园的橘树。
还好他狗血电视剧看得多，知道这种家族纷争一般都以某一方怒摔杯子结束，不然沈元庭不被砸到流血，也得被茶水烫伤！
他的手指动了动，又攥紧成拳，指节泛白，指甲陷在掌心中，掐出一道月牙般的痕迹。
十月份的时候，绿叶之间就会结出小灯笼一样的橘子。因为还未成熟，它们得以在树上多活一段时间，而没有被捣乱的鸟叼走或者啄出洞。归功于虞薇遗传给他的敏锐嗅觉，他能够闻到那种清冽的，有点青涩，却又甜美的气味。那时候的虞薇，还没有歇斯底里，会在沈元庭调皮地爬到树上时惊慌失措，也会在他不小心摔下来的时候急得大哭。
“来，仲楷，这是你最喜欢吃的。”汤静妍给小儿子夹了一块肉，朝他使了个眼色。
沈仲楷哈哈道：“大哥卖我个面子嘛。”
不，也不是那么陌生，毕竟这些天来，他已经快把他的新神态，喜好，语癖都给记住了。
沈元庭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商人不做赔本买卖。”
颜昭的一只手按在他的后腰上，另一只则紧紧抓住他的手臂，人和人相触的实感，让他不至于再度沉入孤无一人的深海。
这一次，那由血脉带来的父子债也该还完了吧？
颜昭刻意伸长手，从沈卓面前夹了一块鱼肉，送去沈元庭碗里，学着他们一家人的口吻道：“元庭吃鱼。”
颜昭呼出一口气，声音残留着庆幸：“还好你没受伤。”
] 他肩膀颤抖，胸腔震闷，憋出低低笑声。
沈卓冷眼瞧着颜昭：“……你和他装什么爱侣，真当我不知道你们什么情况？”这小子和元庭结婚就是为了利益，也有脸站在道德高地指责他？
不。我这个学期都没课了。沈仲楷心里腹诽，却也笑着说：“成绩出了，我年级第一呢。”
沈卓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夹菜使我快乐，养白月光使我走上人生巅峰。
沈仲楷便打了个响指，候在一边的侍者立刻将一瓶红酒开塞，倒入高脚杯内。
“伯父，我原本不该管你们父子间的事，但你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颜昭站起身，质问道。
但若要说不好，他却又一手规划了沈元庭的人生，高中去哪所学校读书，大学学什么专业，毕业后先从公司的哪一个职位做起。沈氏集团以后会交给沈元庭继承，这是明摆着的事。
那是沈元庭记忆里，虞薇最温柔的一瞬。
“啪”的一声，清脆无比，沈元庭却没有心思思考那茶杯是不是已经四分五裂了。
那他妈可是滚水啊？！
沈元庭淡然道：“恩？没有，你自己脾气太差，是不是需要找个空学习下情绪管理？”
这下沈卓那边的聊天声算是彻底断了。
“够了！”沈卓一拍桌子，“好好吃饭，你当这里是用来给你们眉来眼去的吗？！”
他磨了磨牙，又瞥了眼地上茶盏的碎片，那一片片青瓷棱角锋利，反射出白光，桌布上蒸腾着氤氲白气，茶水茶渣散了一片，像是雨落后的枯叶。
沈元庭看了眼颜昭，小青年和他对视了一眼，眼神可无辜。
一个处在混沌中心的人，被家族排斥的人，怎么会笑得这么肆意？
沈元庭也明白他脑瓜子里在想什么了，说实话，沈卓他们再怎么造作，沈元庭都无所谓，对沈家的生态分布，他看得比谁都透。他们三个想气自己，那也得有相应的本领，就现在这样各怀鬼胎，沈元庭就当看场演技拙劣的戏罢了。但颜昭……
那笑声，像是雪崩之前，最后一片雪花飘落在雪原之上的声音，安静，却又昭示着可怕的力量。
沈卓道：“你若想知道有没有关系，自然可以再表现得放肆一点。”
颜昭嘟囔：“双标狗。”
颜昭真的没食欲了，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三个人要是真的是被亲情蒙得眼瞎看不见对面还好，可他们明显就还记得他和沈元庭，时不时投来一个或挑衅或不屑或看好戏的眼神，看你祖宗呢？
那茶盏离自己越来越近，茶水飞出来洒了一桌子。
沈元庭看着那茶盏朝自己飞来，眼中没有惧怕，只有“又来了”的淡漠。小时候他还会对喜怒无常的父亲感到害怕，现在也只觉得沈卓很可悲了。
汤静妍是想沈卓和沈元庭之间搞破坏，但沈卓要是发了怒，那是敌我不分的，她和儿子还没溜走呢！于是她暖场道：“小年轻们是要腻歪些。也是我们不好，元庭难得回一次家，还被冷落了。来，仲楷，还不给你大哥敬酒？”
如果不是对面还坐着颜昭和沈元庭的话。
“……”沈元庭没有直接回绝，而是舀了勺芙蓉蛋给颜昭，算是回礼。
就在茶杯即将撞上他的额角时，一股力量猛地将他往身旁拉去！
但沈元庭不是木偶，他从小就有主见得很，在成年后，他更是很少按沈卓的安排行事，比如这也让二人原本就不牢固的父子关系，变得更加岌岌可危。
颜昭就把自己当一个野生的食客，都吃得如此憋屈，沈元庭什么情况可想而知。
沈元庭筷子一顿。他从来都不吃别人夹的东西。
沈元庭瞳孔骤缩，猛地推开他，见他拧起眉头又惊又委屈地望着自己，一种奇妙的，像是橘子汽水气泡破裂的感觉腾起。
吵架，吵得就是个胡搅蛮缠。不管你在逻辑、道德上占优势还是占弱势，只要气势足、脸够厚，能够气到对手，你就赢了。颜昭笑道：“老丈人，我是和沈元庭领证，只和沈元庭的意愿有关，和您有半毛钱关系吗？”
他一看见大儿子，就想起虞薇对他不屑而怜悯的眼神，又怎么可能对他好？
沈元庭眼皮都不抬：“不喝。”
那恰好是颜昭喜欢的，他两三下吃完，又从汤静妍眼皮子底下抢走一块鸡腿，丢给沈元庭。
，但他却有致命的弱点——他是虞薇的儿子，无论是性格还是外貌，他都留着虞薇的影子，尤其是那双眼睛，汤静妍以前只远远见过虞薇两三次，可第一次见沈元庭，她就感叹：太像了，这双眼和虞薇一模一样，明亮通透得让人厌弃。
“你既然知道不该管，那就不要管！”沈卓在扔出茶杯时已有后悔，可现在被一个小辈训斥，哪里下得了台，只得嘴硬。
再怎么迟钝的人，也该察觉出其中的诡异。
为什么，是你？
汤静妍喜笑颜开，沈卓的面色也稍微缓和了一些。
那一瞬间，心脏好像停跳了一下，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不再前行。
虞薇是沈卓的求而不得，是他无往不胜的人生里唯一的失败，在虞薇离开后，沈卓对沈元庭的态度，自然也变得不耐烦起来。
“我不管，还有谁能管？！”颜昭反问，难道指望他的后妈来给他说好话吗？所以说小白菜地里黄没妈的孩子像根草！
沈卓点点头，继续问他学习的事，沈仲楷开局一片空白，全靠一张嘴胡扯，倒是把他爹骗得一愣一愣的。
他清醒过来，发现自己的下巴正悬在颜昭的肩膀上方，手挨在他的背脊附近，隔着一层薄薄的毛衣，似乎能感觉到衣服下的身躯有多清瘦。
他那云淡风轻的样子，让沈卓气得手都在发抖。他手指哆嗦着去摸碗边的茶杯，那杯里刚倒了沸水，又滚又烫，但沈卓哪里还记得这点，拿起茶杯就向沈元庭砸去。
颜昭想：为什么我好心好意保你狗头，你推开我的时候却这么用劲，好像我轻薄了你一样。
颜昭：“我俩以往那是情趣，你懂吗？”
沈元庭的笑声不大，但在安静得仿佛可以听见尘埃坠落的房间内，那声音便有些
他妈在他度过熊孩子的年龄后就再没打过他，更别说掷茶杯了。照理说豪门家族应该更注重素质教育，怎么沈父和个狂躁症患者一样？
沈元庭抬起眼，望着他的侧脸。青年的面庞分明如此熟悉，神情却是陌生的。
汤静妍对此乐见其成，她要这两人彻底闹翻，沈家的家谱上从此没有虞薇和沈元庭，只有她和她的儿子！
三双目光都齐刷刷盯向颜昭，颜昭走过红毯领过金奖身经百战无所畏惧，继续给沈元庭夹菜。
颜昭回了他一句“呵呵”，正在琢磨有没有什么话可以达到一击必杀的效果，却忽的听见一丝轻笑传来。
沈卓冷笑一声：“颜昭，我当初让你进沈家门，就是看在你还算懂一点礼数。但现在看来，是我太高看你了。”
沈仲楷被沈卓揪得耳朵都快掉了，耳根疼得很，压根就不想理沈卓，但他也不敢忤逆他妈，按照先前说好的，给汤静妍和沈卓分别夹了菜：“爸妈，多吃点。”
再一看始作俑者，已呆若木鸡，不知道是在反省自己，还是被纯洁热烈的社会主义兄弟情给刺激到了。
沈卓这下是真的怒了：“沈元庭，你个小畜生就是回来气我的是吧？！”
为了加强自己的气势，他忆及自己的身份，腆着脸道，“你把我……沈哥砸成傻子了，你拿什么赔我？”
“庭庭，没有受伤就好。”
汤静妍想，沈卓在虞薇身上吃的亏，要全部在沈元庭身上讨回来，他要当的，不是一个父亲，而是一个操纵木偶的木偶师。
言下之意，你连被我利用的价值都没有。
颜昭毫无所觉地朝声源望去，沈元庭手心朝外，手背抵着脸，挡住了眼睛，但嘴角却向上翘起，那个笑容的弧度带着无俦的锋利，仿佛取自一把能轻松割开孤狼喉咙的刀。
汤静妍就在一旁给丈夫和儿子夹菜添汤，时不时帮儿子圆个场，倒是显得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沈卓道：“你期末快考试了吧？”
淡淡的柑橘味传来，让他回忆起老家庄园的橘树。
还好他狗血电视剧看得多，知道这种家族纷争一般都以某一方怒摔杯子结束，不然沈元庭不被砸到流血，也得被茶水烫伤！
他的手指动了动，又攥紧成拳，指节泛白，指甲陷在掌心中，掐出一道月牙般的痕迹。
十月份的时候，绿叶之间就会结出小灯笼一样的橘子。因为还未成熟，它们得以在树上多活一段时间，而没有被捣乱的鸟叼走或者啄出洞。归功于虞薇遗传给他的敏锐嗅觉，他能够闻到那种清冽的，有点青涩，却又甜美的气味。那时候的虞薇，还没有歇斯底里，会在沈元庭调皮地爬到树上时惊慌失措，也会在他不小心摔下来的时候急得大哭。
“来，仲楷，这是你最喜欢吃的。”汤静妍给小儿子夹了一块肉，朝他使了个眼色。
沈仲楷哈哈道：“大哥卖我个面子嘛。”
不，也不是那么陌生，毕竟这些天来，他已经快把他的新神态，喜好，语癖都给记住了。
沈元庭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商人不做赔本买卖。”
颜昭的一只手按在他的后腰上，另一只则紧紧抓住他的手臂，人和人相触的实感，让他不至于再度沉入孤无一人的深海。
这一次，那由血脉带来的父子债也该还完了吧？
颜昭刻意伸长手，从沈卓面前夹了一块鱼肉，送去沈元庭碗里，学着他们一家人的口吻道：“元庭吃鱼。”
颜昭呼出一口气，声音残留着庆幸：“还好你没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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