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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法子玄?

    容慈微微眯眼,目光泛冷,“我会安排加强护卫人手的事。”

    今日敏若衬衣的袖口绣着几朵洁白的茶花,她用手轻轻摩挲那两朵花,闭目低声道:“这边地安稳太久了,京中的大老爷们也闭眼太久了。”

    兰杜多年掌管永寿宫事务,操持起这种席面来也得心与罗刹国接壤之地永世安稳。

    雅南平静接道:“必勒格。”

    恬雅蹙眉思索半晌,继续道:“倒是我想错了……哪怕他们没有胆子,如此良机,他们也不会错过的。只要皇父有意将芽芽许婚给弘恪的消息一经传出,有心之人必然轰动。而最好的机会,就是那场围猎了。他们的目标会是芽芽、卓琅、弘恪……甚至三姐。”

    “如果人手不足,他们会主要针对芽芽的。”毕竟如今看来,最便捷轻松便能够造成一定效果达成目的的,就是行刺芽芽。

    同时,敏若要的东西,也终于配齐了最后一味药,然后千里迢迢快马运来热河。

    譬如让将来要继位的那位爷知道,罗刹国绝非可轻视之敌,日后若是谈判之事再起,这位爷别再搞什么临阵换将的事——虽然这辈子隆科多的骨头渣子可能都早化成灰了。

    但这份偏爱,是有条件的。

    敏若看向身后的芽芽和策马而来的瑞初、静彤,笑着为芽芽轻轻理了理鬓角的碎发,道:“去吧,冬日骑马危险,跟着姑姑和表姊,不许乱跑。注意安全,回来玛嬷叫人给你做酒酿玫瑰丸子吃。”

    容慈严密监视着整座围场,关注着所有细微的动静,包括围场里被人刻意放进的每一头饿狼、猛虎。

    敏若忽然握住了瑞初的手,瑞初知道额娘心中的芥蒂在哪里——这二十几年,皇父疼她、很疼她,可以说如今在所有儿女里最偏爱的就是她。

    但芽芽娇俏娴雅一如往日,笑吟吟地点头,然后仪态得体地冲敏若、众人福声:“玛嬷,孙女去了。弘晈去了。”

    是因为纷争只起在准噶尔部,所有有些人便认为无需重视吗?

    他能做的只是尽可能地将芽芽当日随行的所有侍卫都换成好手,瑞初知道他的不安,道:“那日我会与芽芽同行。哥放心。”

    以瑞初的身手,武器足够锋利,撂倒五六个壮年大汉或者一头老虎都不在话下,再加上她随身的好手侍卫,芽芽的安全确实有保障。

    而后不多时,康熙宣布围猎开始。

    她的行为不符合孝道,但对皇父的孝敬关心却绝对是真,而皇父对她也并非是全然单纯的疼爱——那他们父女彼此之间,就抹平了啊!

    今日将面对重重危机,哪怕敏若与瑞初、静彤布置再严密,也不能保证她的完全安全。

    敏若低调地坐在另一端嫔妃女眷观赏席的首席,科尔沁两座大王府的王妃相继近前来敬酒,她平静地与她们致意,并用唇轻轻沾一点酒液,目光遥遥落在远方高台上的康熙身上,平和清冷,分明融在今日的景中,又似是今日这一局的盘外之人。

    瑞初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天家父子女,皇父待她能有七分真心,便足够了——哪怕这几分真心原本来得也不纯。在如此的基础上,她对皇父抱有十分真切的孝顺敬爱,同时又用行为做十分的“爱新觉罗家孝女”,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只能说,作为一个皇帝,无论从眼界还是心术手腕上,他都胜过许多先辈与后辈。

    当年小策凌敦多布与静彤一同来朝,也带了膝下似乎着重培养的长子,庆云曾见过一面,记得骑射不错——却不如卓琅,一头未长成的小狼,她的印象并不算十分深刻。

    容慈思忖着半晌,道:“这事要留心起来,不难。大批的人想要悄无声息地混入围场中绝无可能,但想要成功行刺无论芽芽还是静彤他们之间的任何一个人,仅仅三五个人都是绝对不够的。

    水师那边常年有海盗侵袭,他们不敢多说什么,对这一带,却大有言辞可谈,哪怕是早年准噶尔部的动乱,也没能打醒他们。

    无论准备得如何充足,这都是一场足够冒险的行动。

    譬如让将来要继位的那位爷知道,罗刹国绝非可轻视之敌,日后若是谈判之事再起,这位爷别再搞什么临阵换将的事——虽然这辈子隆科多的骨头渣子可能都早化成灰了。

    无论敏若平时如何抨击康熙,都不得不承认,论眼界长远,他已远是一场硬仗。哪怕敏若还没说过,但从敏若问到芽芽愿不愿意暂时遁身世外的那一刻起,他们就知道,敏若是打算用一些玄之又玄的方法,至少堵住世人的嘴。

    但康熙晚年吏治混乱,这也是没得洗的事。

    次日,静彤携卓琅、卓琅夫婿抵达热河行宫。

    这会话到嘴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他的名字。

    其实天寒地冻,有什么可猎的,不过走个过场罢了。

    在准噶尔部扶起一个受罗刹国控制的傀儡,前对西藏下对大清,若是成了,这一局罗刹国稳赚不赔。

    无论敏若平时如何抨击康熙,都不得不承认,论眼界长远,他已远胜过如今朝中许多人。

    围猎开始于腊月初三日,其日晨先是御前侍卫的火器演练,新式炮威力极大,五门齐发声势震天,土石飞扬近处甚至能感到震动,连珠火铳的弹丸能够直接穿透一棵小树,康熙负手立于围场万人之巅,睥睨满堂蒙古王公,心中骄傲而面容不显。

    这些年边境看似安稳,但其实罗刹国觊觎之心从来未曾停歇。当年谈判,罗刹国未能如愿咬下一块肥肉来,这几年大清内政动乱颇多,太子两度费立,康熙年迈体衰的消息也瞒不住,肉香传了出去,野狼就来了。

    容慈她们坐了一上午,到晚膳时分,方才将人都唤过来,最后敏若吩咐在兰杜叫人在偏殿摆了好几张紫檀大圆桌,众人分别列席,乌希哈带人预备了一些肴馔,行宫膳房也送来不少菜色。

    此次巡幸塞外,康熙带最擅长骑射的几位皇子,以及骑射优秀的宗亲子弟,所有随行并且会参加围猎的御前侍卫也全部经过严密选拔,就是为了在围猎中狠狠震慑蒙古一把。

    安儿思来想去,总觉着不安,但若是大举增加芽芽身边的侍卫,一来容易打草惊蛇,二来也容易引起康熙的怀疑。

    是从盘外悄然伸进来的一只手,在无人注意之处,搅弄风云、改变局势。

    “没错,就是这个名!”庆云道:“他不是早和罗刹国眉来眼去的了?这些年两边来往颇深,想来罗刹国是乐得扶他上位的。”

    今日这一局,她只要赢。

    瑞初逻辑清晰思路明确,但又理解敏若的想法。

    但也仅是一位皇帝了。

    命悬一线,垂危之际,出家可保性命,父母会不会认?

自由围猎。

    没等瑞初说什么,敏若已道:“不要再争执这个了,我有法子。”

    水师那边常年有海盗侵袭,他们不敢多说什么,对这一带,却大有言辞可谈,哪怕是早年准噶尔部的动乱,也没能打醒他们。

    安儿皱眉道:“你的手臂能行吗?不要犯险。”

    瑞初忽然道:“真让刺客如意不够稳妥,我安排人混进去,伺机行事。”

    康熙对那位早年就打过交道的老邻居心中一直存有忌惮,但或许是太平年头过多了,朝中也有相当一部分人认为战争不会再发生,认为当年签订的条约可以保东北一带与罗刹国接壤之地永世安稳。

    今日敏若衬衣的袖口绣着几朵洁白的茶花,她用手轻轻摩挲那两朵花,闭目低声道:“这边地安稳太久了,京中的大老爷们也闭眼太久了。”

    这两年他在准噶尔部内是打得火热,大清朝内就此多有警惕,但她凭着对静彤和几个姐姐的了解,却猜出事情与众人所见只怕不大一样,因而对那小策凌敦多布留下的儿子更不怎么关注了。

    芽芽一死,联亲之事自然作废,然后再在京师中煽风点火助长风雨,康熙想要安排给弘恪的婚事,他们就能一桩桩地搅废。

    庆云听得云里雾里,这会终于明白过来,惊呼道:“你们是说——会有人在围场刺杀?”

    大清这口锅已经烧得够热了,水太滚、太沸,此刻浇一盆冷水下去,也应会警醒到一部分人。

    条件就是,她从一出生开始,便先成为了棋子。而后明面上走的每一步,也必须都是对皇父有利的路。

    直到弘恪再也得不到强有力的妻族的助力,在他们眼里,大约也是断了静彤一臂吧。

    额娘以一个母亲的身份,给她十分的、毫无保留的爱,而在额娘的逻辑里,做父亲的人,也应同时向孩子给出毫无保留的十分爱。

    兄妹两个终于噤声,见敏若一时没有开口的意思,知道是敏若觉得时机未到,纵然心急却也没有开口追问。

    洁芳听到敏若这句话,便如得了定心针一般,长长地松了口气。

    她与安儿、瑞初无论都否自主,最终到底都入局做了棋子,到芽芽这已是第三代,芽芽应该抽身了。

    敏若道:“我已安排了,你就不要动了。这里头的事,你们都放心吧。我心中已经有数了。今时不同往年,我绝不会叫芽芽,也成为这盘上的一颗棋子的。”

    可惜,那一份爱太珍贵,帝王家的孩子大约是担不起的。



    我会留心接下来所有进入围场的人员,如果想要大规模行刺,他们大概会选择分批次跟不同的人混进来,这样留下的痕迹就大。如果他们的动作不足,我会安排一出行刺芽芽的戏码,娘娘放心。”

    “若能一举取了四姐和几个孩子的性命,准噶尔部大权必然旁落,最容易接手的人,岂不就是小策凌敦多布留下那个儿子——叫什么来着?”

    是因为纷争只起在准噶尔部,所有有些人便认为无需重视吗?

    大清这口锅已经烧得够热了,水太滚、太沸,此刻浇一盆冷水下去,也应会警醒到一部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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