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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戴总督之前来过我这里,说是过两天会来一个年轻男人。刚才又看到你施展道法,想必就是你了。”

    “后生,时候不早咧,先吃饱肚子再说。俺们高原上风沙大,不吃饱肚子容易受风寒。”

    “现在俺这孙女又……”

    三下五除二的将面条吃干抹净,又喝下一碗煮面的原汤,我再度抱拳道谢,旋即询问道:“春生大爷,你孙女情况怎么样。”

    赵春生比划着手里的篮子,比划着作砍杀状。

    渐行渐远时,我自觉似乎误会了什么。

    提到红树林时,我不由得眼前一亮。

    说到这里,赵春生语气顿了顿,涩然笑道:“后生,你在肃清者联盟当大官,杀过人没?”

    赵春生的女儿,以及儿子儿媳的资料,戴天晴已经发给了我,刚才我顺便瞥到一眼。

    “俺早就预备着他们这一手,临时带着女儿躲到了红树林里。红树林地处偏僻,除了俺家世代相传以外,任他们也找不到。”

    否则,刘水生被杀以后,就会轮到我们。

    “祖祖辈辈算起来,黄河里沉下去大大小小的棺椁有不知几百具,有没有龙王俺不知道,可那些好闺女都淹死了。”

    “给龙王爷的祭品。”

    “俺拎起找已准备好,摩得锃亮的砍柴刀。先是闯进本村的财主家,那老东西正和神婆在桌子上喝酒!”

    “荒山野岭的,没什么好招待你们,凑合着吃吧。”

    提起孙女,赵春生撂下面碗,愣神一会儿才苦笑道:“丫头命薄,摊上这种祸患,恐怕是挺不住了。”

    “如果你是个没经过风浪的毛头小子,接下来的话,我可就不敢再说,万一再吓着你。”

    羊皮筏子靠岸,我恭敬向着老者拱手道:“多谢搭救。”

    老叟将轻盈的筏子背在身上,“俺叫赵春生,村人都叫俺春生。”

    三个人乘坐偷渡船,准备前往境外捞金。

    三天之后,赵莹莹生命体征异常,皮肤开始干枯,经珠州顶尖医院查验后无果,送回老家静养……

    无论是老叟,亦或者小面人,都没有任何力量,偏偏能让羊皮筏子在湍急的黄河上,能够稳稳的行驶。

    今日遇见赵春生,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

    行走路上,赵春生从挎斗里掏出一个小面人啃着,还给我和八尾妖狐各塞了一个。

    我留神注意到,墙壁上挂着一杆有些年代的猎枪。

    听得赵春生一番话语,我不由得心生佩服,伸出大拇指道:“您杀了这么多人,就没被查处?”

    “可惜啊,小娃们在这里生活不下去,都去城里打工。”

    “杀过多少?”

    “好!”

    “前几年儿子女儿一起出境说是赚钱,结果音讯全无,到现在也不知是死是活。”

    时隔多年,赵春生眼睛里依旧泛着凶狠和兴奋的光,“那天晚上,土财主的护院们都打着灯笼,开始遍大街的寻找俺女儿!”

    “接着是第二家和第三家。”

    “小面人扔进水里,黄河水仍然泛滥,可从水里头飘出几百个大红色的棺材,竟组成了一道堤坝,把水汛牢牢抵挡住,任凭怎么冲击,都没有把这层堤坝溃散。”

    “后来,村长斗着胆子找俺商量着咋办。俺就让闺女蒸了一锅小面人,孝敬龙王老爷算赔罪。”

    说出来,恐怕赵春生会对我心生忌惮。

    我找了插盘给手机充上电,并关闭省电模式,此时手机传来戴天晴无数个弹窗消息,以及一份标着红头的资料。

    赵春生居住的是一处顶好的窑洞,是用红砖箍成,里头也有现代化的茶几沙发,甚至还有电视。

    “俺女儿都要死了,他们倒是逍遥快活!”

    山坡附近隐约可见绿植,零零星星的有窑洞错落其中,还能看见有马车驮着货物慢悠悠前行。

    赵春生拍了拍巴掌,七十多岁人的眼神仍炯炯有神的望着我,“后生,俺喜欢你的性子!”

    手工宽面条控干了水分放在灶台上,葱姜蒜末花生碎铺在上头,再覆上一层厚厚的辣椒面,热油淋下去滋啦作响。

    空间被黄河娘娘封禁,我不知没有丁点修为的老叟是怎么出现的,但唯一知道的是——他能救我们出去。

    八尾妖狐好奇的望着老叟手里的筐子,“大爷,你往水里扔的是什么东西?”

    “什么结界……俺不太懂。但说起黄河娘娘,和我倒还算有些交情。”

    “嗨。那会儿刚赶上时局动荡,我这是破除封建迷信的立功行为,上头嘉奖我还来不及呢。”

    加上点醋搅拌两下,呲溜吸进嘴里,美妙简直无法形容。

    随即,赵春生娓娓说道:“他们逼俺交女儿,俺不愿意,十里八村的土财主们,就纠结护院,到俺家里抢人。”

    “后生,抓住!”

    “可他们的家,也就没了人。”

    一月二十八日,红树林护林员赵春生的孙女赵莹莹被魔茧寄生,并成功存活下来。

    穿过结界的刹那,风消雨止。

    “您问这做什么?”

    我稍有犹豫,即便说道:“杀过多少人我不记得,但我敢保证,我杀的每一个人都该死。”

    血红色棺椁就在黄河边竖着,可普普通通的羊皮筏子,似乎有着某种魔力,竟横穿过黄河娘娘所布置下的结界。

    矿山坑杀一村几百人,屠戮黑心老板几十人……真若说起来,我杀的人林林总总加在一起,得有上千个。

    进入窑洞后,赵春生打开电视机,又给我们倒了一壶茶,端来瓜果和柿饼子。

    我翻开戴天晴发来的聊天框,除了询问安全以外,戴天晴提到:如果有办法,请救下赵莹莹的性命,她是个可怜的孩子。

    这片地名叫红树林的荒凉贫瘠之地,既能藏着木灵珠,必然有一片生机盎然的树林!

    因为黄河娘娘的眸子里,并没有半点杀意,有的只是淡淡愁绪……

    老叟从羊皮筏子上甩出一根麻绳,我拽着麻绳一点点朝着羊皮筏子逼近,八尾妖狐纵身一跃,脚尖轻点绳子,便窜到了羊皮筏子。

    回头望去,只见在间隔咫尺的狂风骤雨中,身着鲜红色嫁衣的黄河娘娘,正与我对视着。

    “古语说杀人偿命,俺杀了这么多人也没见偿命,老天却给了报应。”

    “春生大爷,你们这儿不是无人区么,怎么会有村子!?”

    “我左一刀,右一刀,把两个老畜生砍进血泊里,又剁下脑袋挂在门楼子上。”

    这一消息在三个月前就已经传到了稽查所,之所以没能告诉赵春生,就是怕他受不了打击。

    赵春生呵呵一笑,笑容有些涩然,“俺今年有七十二了,记得五十几年前的时候,十里八村的还会有人用黄花大闺女祭祀龙王。”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果然有讯号。

    “俺知道,是黄河娘娘们在找俺道谢,从此以后俺们这儿再没有陪葬过一个黄河娘娘。”

    老叟咧嘴一笑,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你们两个小娃娃,是肃清者联盟派来的人吧。”

    我和八尾妖狐立即跳上船,玩命用手划动水波,在波涛汹涌的黄河中,竭力朝着老叟靠近。

    我不由愕然,“你怎么知道!?”

    “俺三十几岁那年,黄河又开始泛滥,神婆选中俺家闺女当祭品……”

    “以前这里还有林子的时候,俺是政府派来的护林员。不得不说政府政策好,就俺们一家人,还专门通了电,退休后每个月准时发放生活费和各种补贴。”

    我将小面人掰开,发现里头确实没藏着什么东西,不由疑惑问:“您凭借普通面人,是怎么穿透黄河娘娘结界的?”

    “说是村子,其实就是过往商客们偶尔歇歇脚的地方,只有俺一个人常年居住在里头。”

    “等第二天早上看见死人的时候,几个村的人都吓呆了。俺就拎着沾血的砍刀,在大门口摆了一张桌子,和俺女儿吃饭喝酒!”

    墨如初反应很快,立即把轮子伸平,化作一艘小船模样。

    只是不知,这片森林藏在什么地方。

    “村里人都看见俺们,没有一个敢招惹俺们的。那群怂货也就捡着软柿子捏,一见着血就腿软……”

    我打断说道:“人善人欺天不欺,您是有福报的人,莹莹也绝对不会有事。”

    每行驶一段距离,老叟都要往黄河里扔上一个小面人。

    我和八尾妖狐都警惕的盯着黄河娘娘的方向,唯独老叟轻松的道:“羊皮筏子是万年牢,不管风再急雨再大,都翻不了。”

    “杀过。”

    关上手机,厨房传来阵阵饭香,没过多会儿赵春生就端来一碗油泼辣子面。

    我从怀中掏出皱皱巴巴的临时证件,“李天赐,前肃清者联盟总署。”

    赵莹莹:十六岁,半文盲,父母早年出海打工后音讯全无,跟随爷爷生活。

    篮子里装着的,是一个个白白胖胖,上头画着红裙子的小面娃娃。

    我从墙上取下猎枪,发现霰弹枪里装满了子弹,且枪管擦拭得锃亮,上头泛着油光,足以见得赵春生经常保养。

    八尾妖狐站在筏子上拽,总算把我和墨如初也拽了上去。

    说着聊着,赵春生带着我们来到一处平缓的山坡上。

    赵春生说出这话,把我问得愣住了。

    赵春

    中途遇见大风大浪,小船跨越边境线时触碰暗礁,一船人都没有幸免。

    三个人坐在羊皮筏子上颇有些拥挤,半边筏子几乎都沉默入水中,遇着急湍,船身还会打着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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