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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底阴沉沉看不见天日,本应该是神最爱呆着的地方。

    神就势俯下身来,两只手撑在她的身边,长发垂下来,有点让人痒痒的——

    凶残的深海之主,一点点弄干净手上的血。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动静,郭导、摄影师和工作人员,连带着一群准备来打假的直播间观众,推开了大门。

    比方说晚上从不睡觉,就喜欢盯着舒棠。

    这一次归来,无数的黑气朝着归来的深海之主汹涌而来,但是神似乎没有那么虚弱了——

    舒棠闻言抬头的时候,神已经消失了。

    神一回来,就看见了小人类掏出了小本本在写写画画。

    背后抵着镜子的舒棠,感觉这个姿势,未免有些不太妙。

    老实点。

    被认为性冷淡、看上去过于禁欲的祝延,转过头来,好听的嗓音开口就是亲爱的。

    她在惦记让神“如何正确伪装成人类”,“如何融入社会”。

    舒棠对着他,一边看一边写。

    教他怎么使用剃须刀。

    从前听说过“人间烟火气”,可是人间和神,似乎注定是两个世界,然而在小人类的身边,就很有“烟火气”。

    她并不像是有些别有用心的人一样,企图抹除他们的之间差别;而是知道差别、却从不视他为异类。

    因为隐约感觉到了海底的异动,神回了一趟海底。

    深海之主靠近了她,示意她可以继续教了。

    神一顿,“买菜。”

    除了庇佑人类之外,深海里辽阔的疆域里,危险四伏。时常有海怪作祟,或者出现破坏平衡的异状。海神存在的意义,就是维持这个深海世界的秩序和规则。

    尽管,这一切对于神而言,温馨得像是一场过于逼真的梦境,仿佛下一秒就会像是泡影一样醒过来。

    然后听见了小人类问他,“你去哪里啦?”

    然后在舒棠要继续给他抹上泡泡的时候,修长的漂亮的手指抓住了舒棠的手腕,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很近。

    神说:“亲爱的,我要出去一趟。”

    某种意义上,祝延真的有特别像神的一面。

    神来到了深海之中。

    舒棠分析得很仔细:

    不过,还是需要进食的,但是只吃贡品。

    被外面认为被称为离婚至少十年的这对,走路都是黏在一起的,舒棠懒得走、神喜欢提溜她,一拍即合。

    “这样不方便吧,亲爱的。”

知道,其实昨天下播了之后——

    可是伴随着神七百年的沉睡里,海底的秩序又隐约开始了动荡,仿佛像是一只只察觉到了神已经不大如前,就要将这深海之主杀死在深海里的,嗅到腥味的野狗。

    舒棠:……

    救命!

    舒棠一开始每每被物理哄睡,到后来慢慢习惯,抗压能力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

    没有千年的死寂,没有黑暗和压抑的海水,没有指责和背叛,也不需要面对人心的丑恶。

    可是这一次,神并没有停留,这里安静、避世、却也无边孤寂。

    大镜子前,舒棠让祝延低下头来,帮他把剃须水的泡泡揉上去——

    她内心没有什么强烈的贪欲和恶意,身上的气味很好闻,和她在一块的时间里,神感觉到了很多年都没有体会过的温馨和平静。

    ——习惯真的是个很可怕的东西,没看到舒棠都可以在他的注视下缓缓入眠了么?

    这一次的震慑干净迅速,仿佛昭告海底的那些存在:

    第二天早上,舒棠起了一个大早——打算在直播之前教会祝延怎么用刮胡须。

    虽然人鱼不长胡子。

    反而一心一意地用自己的方式——让他过得好一点。

    但是,要让祝延看起来像一个人,她既不想他被抓去切片,也希望他交到朋友、融入社会,这些都是必须的。

    一点点神力的恢复,对付这些“野狗”,也足够了。

    早上的时候要起来刷牙、洗脸,还要刮胡子。

    神的确顺手带了一点深海的特产——那种舒棠很喜欢的小飞鱼。

    但是他们俩的身高差有点大,神附身看着她,任由她的手指在他的脸上揉来揉去——

    偏偏还要在祝延的注视下——

    其实神很喜欢和舒棠待在一起。

    神很快就回到了岸上,回到了别墅里。

    真奇怪,这只小人类竟然希望一只怪物过得好一点。

    像是人鱼的尾巴开始微微甩动。

    于是怪物就掐住少女的腰一提溜,将她安放在流理台上,开始给她做晚饭。

    可是怪物看着她,有淡淡的欢喜在生长。

    舒棠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骨节分明的漂亮大手一托,直接坐在了洗漱台上。

    神也还不需要洗澡、不需要上厕所,甚至作为一条鱼,对于水也不是很需要。

    虽然七百年前神就已经镇压了一波极为恐怖的海怪祸乱,让大海平静了数百年,再无污秽乱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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