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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夫人语重心长地说着,眼眶里还泛起了点点水光。

    宋云凝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回头一看,陆渊已经到了月洞门口。

    陆渊:“……”

    冯夫人道:“这是渊儿以前练功的地方,他说太软的蒲团,容易犯困,便愣是自己找了个硬邦邦的来……那时候,他时常将自己关在房里,一待就是一整天。”

    晚膳用完之后,宋云凝想帮着收拾,冯夫人却把她拉到了一旁,偷偷塞给她一个东西。

    冯丙笑得开怀,道:“那不是……怕你不愿意嘛。”

    忽然,衣袖一紧,被人扯了一下。

    这芋头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闻起来格外地香,宋云凝用筷子戳了一点香芋送入口中——这芋头香软绵密,还带着一股若有似无的奶味,入口即化,香味缓缓流淌在舌头上,美好又悠长。

    冯夫人一听,也不好再数落他了,便对陆渊和宋云凝道:“你们二人先休息一会儿,今日师娘亲自下厨,为你们做些好吃的。”

    冯夫人亲自上前,轻轻将木门推开,笑道:“这是渊儿以前住的地方。”

    宋云凝答道:“前些日子,犯过一次寒症,但具体情况如何,我也不得而知。”顿了顿,宋云凝看向冯夫人,道:“师娘,他为什么会有这么严重的寒症,能告诉我么?”

    冯夫人一听,顿时喜极而泣:“好,好孩子。”

    陆渊唇角微漾,遂转身,往厨房的方向去了。

    陆渊握住她的手腕,轻声道:“好

    她跟着冯夫人,徐徐迈入房间,这厢房很大,似乎是三间连通的,用屏风做了隔断。

    他平日里都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今日这般唤她,正经又亲昵,倒让人有些害羞了。

    冯丙笑得慈祥,道:“是啊!渊儿既然能将你带回来,你便将这儿当成自己的家,喜欢话梅就随便吃!师父多得是!”

    -

    宋云凝忍不住走了过去,仔细一看,从诗词歌赋,到兵法谋略,应有尽有。

    -

    水晶肘子、香芋排骨、水煮牛肉、炒三丝……看起来丰盛至极。

    天色渐暗,宅子里点上了灯笼,院子里一片光亮。

    冯夫人立即会意,道:“好好好!渊儿去吧,你放心,师娘会好好陪着凝凝的。”

    陆渊轻轻捏了捏宋云凝的手,温言道:“来到这儿,不必紧张,师父和师娘都很随和。”

    月色朦胧。

    宋云凝向前看去,只见院子里多了一方八仙桌,八仙桌上,菜肴齐备,香味顺着微风,一点一点渗入鼻尖,她这才觉得,有些饿了。

    宋云凝点了点头,她见对面的冯丙,已经开始大快朵颐,便也将这片水晶肘子,徐徐放入口中。

    “师父还没尝,怎么知道?”

    陆渊微微一顿,转过身来,唇角微翘。

    肘子分红白两层,白色的肉皮弹润,胶质浓厚,十分劲道,而红肉部分,口感细腻,绵中带韧,咸香味丝丝透到嘴里,令人味觉大开。

    宋云凝道:“师娘,其实我也在东厂小饭堂当过厨娘,下次尝尝我的手艺好不好?”

    袖袍之下,她轻轻勾了勾陆渊的手指,低声道:“好,看你的表现了。”

    宋云凝忍俊不禁,她终于知道,陆渊总让人下不来台的说话方式,是跟谁学的了。

    宋云凝轻轻“嗯”了一声,面上微热。

    宋云凝点了点头,扶着冯夫人坐下,陆渊见她们坐定了,才坐到宋云凝的身旁。

    冯夫人道:“渊儿自幼爱书,他以前的家中,也有不少藏书,可出事之后,便什么也没了。”

    陆渊轻轻点头,他夹起一片水晶肘子,放到宋云凝碗里,低声道:“尝尝。”

    这位老者不是别人,正是东厂上一任厂公,冯丙。www.rumowenxue.com

    宋云凝哭笑不得:“是,多谢师父。”

    冯夫人点点头,温声道:“师娘发现,这次渊儿回来,笑容都比以前多了……这都是因为有你。”

    第一次见面,就给对方留下嘴馋的印象,这可就不好了。

    宋云凝听了,偷偷瞄了陆渊一眼。

    宋云凝一看,却是一个玉镯子。

    宋云凝便不由分说,被她带到了一处厢房门口。

    冯夫人嗔了冯丙一眼,道:“这话梅吃了一辈子,也吃不腻。”

    冯夫人一听,笑意盈盈:“当真?那可巧了!”她揶揄道:“渊儿日后,可有口福了。”

    冯夫人笑眯眯地拉着宋云凝的手,道:“走,师娘带你去看些好东西!”

    陆渊走了过来,对宋云凝道:“坐下用饭罢。”

    她与冯丙相伴一生,最是明白他们的遗憾与无奈。

    冯丙蒲扇不离身,笑容满面地走了过来,笑道:“渊儿虽然离家已久,但手艺与你师娘比起来,还是不遑多让啊!”

    宋云凝喜欢这味道。

    宋云凝连忙点头,不等他动手,自己便用勺子,舀起一点香芋排骨,放到碗里。

    冯夫人笑眯眯道:“凝凝,你今日第一次过来,师娘也没什么准备,这个玉镯子,跟了我多年,算是师娘的一点心意。”

    宋云凝上下打量他一眼,发现他已经换了一身衣衫,想想也是……一向喜洁的掌印大人,怎么可能忍受身上有油味?

    陆渊受了夸赞,唇角勾了勾,又道:“再尝尝香芋排骨。”

    冯丙却道:“你这就不懂了,渊儿想在人家姑娘面前露一手,何必阻止他?”

    说起练功,冯夫人面上浮现出一丝担忧,她迟疑了一瞬,问道:“渊儿他,如今身子怎么样了?”

    排骨很好地吸纳了芋头的香,一口下去,便叫人难忘至极。

    宋云凝声音小小的:“嗯……我也有口福的。”

    冯夫人笑着戳他一下,道:“胡说,刚开始你对我可是爱答不理的……”

    宋云凝搀着冯夫人出来,冯夫人笑道:“还是梁叔办事利索,知道你们回来,将酒菜都架设到院子里了!”

    这话说完,冯夫人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冯丙便夹起一块肉,放到了冯夫人碗里。

    冯丙美滋滋地饮下一口酒,朗声笑道:“你们师娘年轻的时候,不但厨艺好,连人也长得水灵,我可是一眼就看上了!”

    夜风轻拂,陆渊静静立在院中,衣袍微杨。

    冯夫人也吃得开心,道:“渊儿是青出于蓝……我的厨艺,还是当年在东厂小饭堂之时最好,如今年纪大了,许多菜都记不清怎么做了……”

    “凝凝。”

    宋云凝握紧冯夫人的手,温言道:“师娘放心,我心里有数……有些话,他虽不说,我却明白。而且在我心中,他就是人中龙凤,无可替代。”

    冯夫人笑道:“是啊,若不是东厂小饭堂招厨娘,我也不会入东厂,认识你们师父。”

    冯丙笑开:“还不都是你做得好么?”

    冯夫人定定看了她一瞬,温言道:“按渊儿的性子,恐怕有些事,永远也不会对你说……但他既然将你带回来,便是认定了你。凝凝,我来告诉你,当年发生了什么。”

    冯夫人微愣了下,道:“你一路跋涉,太过辛苦了……”

    宋云凝抬起手腕,往陆渊面前晃了晃,笑问:“师娘送我的,是不是很好看?”

    “东厂小饭堂?”宋云凝有些惊讶。

    陆渊垂眸看她,眼神微亮,道:“我的厨艺,都是向师娘学的。”

    宋云凝咽下口中的水晶肘子,诧异地看向陆渊,道:“这水晶肘子做法十分繁琐,半日之内,能做出这般口感,当真难得。”

    宋云凝借着灯光,看清了桌上的菜肴,不由得瞪大了眼,道:“这些都是你做的?”

    宋云凝一听,连忙收回目光,小声道:“多谢师父,不、不了……”

    宋云凝本来还想推辞,但见冯夫人眼神诚挚,笑容和蔼,便乖巧应了下来:“多谢师娘。”

    里面的排骨,切得不大,很好入口,用牙齿轻轻一剔,肉就脱了骨。

    宋云凝唇角微抿,又跟着冯夫人走到了第二间,这里放着一方矮榻,矮榻宽敞,除了一个蒲团,什么也没有。

    她偷偷拉了拉陆渊的袖子,凑近道:“没想到,你厨艺这么好。”

    宋云凝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蒲团,这蒲团十分僵硬,还扎手得很。

    第一间里,整齐地列着数排书架,粗略看去,便列了数千本书。

    陆渊淡笑一下,道:“师娘,还是我来罢。”

    冯丙见宋云凝盯着他看,露出笑意:“姑娘,来吃点儿话梅啊!”

    他离开东厂之后,东厂才和二十四监紧密联合起来,待陆渊去了之后,连升数级,接下了司礼监掌印太监一职,重新将东厂收麾羽下。

    平日里,宋云凝无论去了哪儿,都不免要去厨房里忙上一阵,今日听到这话,却有些新鲜。

    翠玉的镯子,带在宋云凝白玉般的手腕上,相得益彰。

    宋云凝有些好奇,她知道陆渊的身世不简单,但却从来不知道,他到底经历过什么。

    冯夫人见陆渊主动给宋云凝夹菜,笑得合不拢嘴,道:“凝凝,多吃点儿!”

    宋云凝见他们年纪如此大了,还是这般恩爱,也有些羡慕,道:“师父和师娘感情可真好。”

    陆渊笑而不语,只温柔地看了宋云凝一眼。

    陆渊无奈地笑笑,对宋云凝道:“你先休息一会儿,等着开饭便是。”

    “其实,渊儿是个骄傲的孩子,若不是遇上当年之事,如今也定是人中龙凤!他为了报仇,只得走寒冰决这捷径,不得已之下,放弃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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