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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莹生日这天,是周四,许亦微工作结束后,顺道去了趟十一层人事部,不过听人事部同事说唐欣已经下班走了。

    “为什么?”

    有时候一句话说错,莫名地能让一个人身上的气势减弱。

    弟弟依旧是那个乖巧的弟弟,但莫名地她自己觉得不自在。

    唐欣笑:“也就最近。”

    他站在床边,忍不住又想起昨晚的情况,这会儿愉悦散去,只剩下深深地自我唾弃。

    她一进门,脚步顿了下,还以为走错了。

    那时候的唐欣跟现在不一样,她天真、阳光、带着一身正气,因为家庭条件好而且年纪轻轻又是海归硕士,在部门很受重视。

    唐欣说估计是被她削了脾气,许亦微却不敢苟同。童敏舒这人她熟悉得很,这么多年都没被削脾气,也不可能是这一时半会。

    “你怎么也来这么早?学校不忙了?”

    过了会,许亦微提议:“下午有没有空?”

    助理小晴过来,手里搬着个半人高的相框,问:“微姐,这个是客户送来的,放哪里合适?”

    就像现在,许亦微觉得自己完全被弟弟压制了,搞得她做什么都有点别扭。

    之后是高跟鞋离开的声音,不一会儿,大门打开,关上。

    唐欣原本想摁灭烟头,但她已经看见了也就懒得躲了。

    于是,她佯装去看礼物的间隙,把对面沙发上的一个盒子放地上,空出来的地方她正好坐下去。

    这是之前在展览馆看到的那幅欧洲白鹤的油画,画上,一只长颈白鹤在海洋上空飞翔,它目光直视前方,有种坚毅的力量。

    “廖繁?”

    他说:“姐姐今天

    所谓恶人静悄悄,肯定在作妖。

    许亦微瞧了眼,想起来之前钟总说要送幅油画给她,之前两人闹了点不愉快,他这举动也算是赔罪。

    这个电话有点久,大概接了四十分钟。等她接完电话,接着就是窸窸窣窣洗漱,如此又过了半个小时,旁边的开门声才响起来。

    “跟她男朋友在一起,还没到。”

    会议上,这两拨人吵得不可开交。

    唐欣在她眼里向来是个光芒耀眼的女孩,后来是什么时候变的呢?

    廖莹在沿海大道的五星级酒店开了一间总统套房,集合吃饭、唱歌、休息睡觉一条龙服务。

    周一事情多,许亦微到公司后也没空吃早餐,到零食区随便挑了两个面包啃。边啃边看会议资料。

    “好,”唐欣笑着点头:“这话你说八百遍了。”

    廖繁仍是没敢应。

    许亦微打量了下套房的环境,目前她们所处的是客厅,客厅过去是吃饭的餐厅,还隔着个门。

    “你说得对,”唐欣点头:“是有很多方法,不过那是你和廖莹,你们可以喝酒可以狂欢,可以做很多事,我不能,我......”

    “没有。”

    .

    廖繁!

    欧洲白鹤一生大约飞行50万公里,只为寻找共度一生的伴侣。

    “就你一人?”她问廖繁。

    就这么又忙了会,快到中午时,她已经饿得不行了,索性收拾东西准备下楼去餐厅,起身时,不经意瞥见安安静静放在角落的油画。

    他起身下床,把空调关掉后,打开窗户,呼吸到外头的新鲜空气时,才发现他房间里的味道确实很重。

    许亦微动作停下。

    过了会,姐姐又喊了声:“廖繁?”

    反而是廖繁,胆子大起来,居然还抬头直视她。

    “......”

    许亦微也不勉强:“行吧,你有什么事别憋心里,一定要跟我们说。”

    许亦微走过去,蹙眉问:“你怎么抽烟了?”

    “吃饭了吗?”许亦微问她。

    唐欣摇头。

    “还好。”

    廖繁坐在床头抽了许久的烟,也不知是多久,直到隔壁房间传来说话声。www.liulanwu.com

    她突然又想起之前钟总介绍这幅画时说的话——

    她朋友多,套房也开得挺大,足够容纳三四十人。不过许亦微到的时候还有点早,包房里只有廖繁在。

    这两天童敏舒安安分分,连看到她也不冷脸了,就当看见空气。

    她是第一个给她伸出援手的人,帮她回击那些老油条,还听她倾诉工作烦恼。后来她们经常一起吃饭一起下班,渐渐地就发展成了亲密无间的好朋友。

    唐欣坦然跟她对视。

    她突然停下来,默了会,低声道:“对不起,我情绪有点激动。”

    “走吧,我们一起。”

    .

    这么忍得久了,难免会有点孤僻。

    “camille?”

    廖繁支起耳朵细听。

    廖繁才长长地舒出口气。

    许亦微这时猜不着她在作什么妖,不过她也没精力管,毕竟她现在确实很忙。

    许亦微没多解释,淡淡“嗯”了声。

    在市场部混的人,性格多少都有点烈,当初她也是花了很多时间才渐渐驯服自己的团队,现在突然又加了一批新人进来,个个能力突出,老骨干和新成员各自为营,谁也不服谁。

    “嗯。”

    团队壮大后,每天各样的事也烦琐得很,但这不是最头疼的,最头疼的是如何平衡和管理新团队。

    廖繁点头:“姐姐说得对。”

    啃完面包,她边看资料边往会议室走,路上几个同事给她打招呼,她颔首回应。

    廖繁已经把手机游戏关掉,有点像晚辈见到长辈来,出于礼貌,他安安静静坐着等待长辈说话的样子。

    许亦微站在人事部门口给唐欣打电话,对面提示暂时无法接通。

    “先放我办公室吧。”她说。

    “我都是在网上订购,”唐欣说:“省时省力。”

    许亦微坐在上首抬手看了下时间,很好,开会才十五分钟。她索性直接解散这次会议,然后回自己办公室。

    “嗯,约了人,有点事。”

    廖繁顿时连动都不敢动,呼吸也放得极其轻缓。

    “有没有遇到什么难题?”

    “真没有?”

    *

    不过,她刚出电梯时,见走廊不远处站着个人。

    等了会,她离开下楼。

    如此一来,两人就是对着坐了。

    廖繁坐在沙发上玩游戏,闻言抬起头来,乖巧地喊了声“姐姐”。

    两人往餐厅里走,许亦微问:“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难道去学校了?”姐姐在外头嘀咕。

    “你姐她们呢?”

    一段婚姻改变了她,从此,她身上再也没有那种耀眼的光芒。

    她也不好单独跑去别的地方,便走过去,也在沙发上坐下来。

    她怀疑可能是自己那天看了弟弟的半身**后,产生的后遗症。为缓解这种症状,她想,还是别跟弟弟靠这么近为好。

    “微姐,会议不开了?”助理小晴问。

    “没有为什么,压力大就想抽。”

    “我之前也抽,你又不是不知道。”

    许亦微这个“长辈”本想说点什么,但最近也不知是怎么了,她总觉得跟廖繁相处都有点怪。

    “......”

    或许是她结婚后,又或许是她离婚之后。总之,她见证了唐欣满心欢喜地投入婚姻,又伤痕累累地逃离婚姻。

    “微姐喜欢这样的油画?”小晴问。

    员工餐厅在六楼,许亦微到的时候才十一点半,这个点还没什么人。

    “姐姐要帮我?”

    姐姐的高跟鞋在经过他门口时,突然停下。

    是姐姐在听电话。

    “做什么?”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敢,可能是心虚,又可能是其他什么。

    你真他妈畜生!

    .

    许亦微看了会,喊小晴过来:“等会你把这幅画放我车上吧。”

    这年头业务合作不是单方面的付出和给予,双方合作都是资源共享,谁也得罪不起谁。许亦微收了他这幅画,想着回头也挑个礼物送过去。

    左边的沙发已经堆了很多礼物,连地上也堆了一大堆,许亦微只好跟廖繁坐同一边,两人之间还隔了点距离。

    “过两天是廖莹生日,陪我去选个礼物。”

    “我知道啊,不过后来你不是听医生建议戒了吗,怎么又....”许亦微有点气,问她:“什么时候又抽的?”

    见弟弟勾唇笑起来,许亦微顺手扯了个抱枕砸过去:“笑什么,我不懂你们法学,但我自己也是学过经济管理的人,有些东西是有共通点的。”

    许亦微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像个体贴的大姐姐,问道:“最近学习紧张吗?”

    唐欣是她来商宁交的第一个朋友,那时候她刚进昇辉人事部,还是个小助理。新人嘛,基本上都会遇到职场倾轧,许亦微也不例外。但她是个初入社会职场的萌新,什么都不太懂,当然,她性格也是比较谨慎类型,对于没有把握回击的事情通常是忍下来。

    “开,不过不是现在,”许亦微头疼,也反思了下自己这几天太忙,都没来得及顾及这个问题。她说:“回头我私下先各自沟通一遍再说。”

    许亦微说:“排解压力有很多方法,不一定这个啊。”

    许亦微凝眉。

    她想帮,但她不会啊。

    “你没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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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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