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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言了,睡觉。”
温仪闻着里间传来的低语，摸了摸耳根，又是好笑又是遗憾。
王安石盯着他乌溜溜的眼珠，一瞬为他稚嫩的口吻所惊异，不仅由于他话里的内容，更由于他展现出的不符合年纪的聪慧。
闻言，苏辙不禁朝王安石的方向偷瞄去。
「喵呜——」
“她昨夜在你这里。”王安石道，听上去像在询问，然口气毋庸置疑。
「——这便叫做固执己见！」
“夫人整日皆未回来。”婢女怯生生答，掀起眼帘悄视面前人的袍角，似想察出些动静。
苏辙对自己这番话的效果并不抱多少希望。
“阿念。”王安石推动门扉，发觉门未闩上，稍一用力便启了开去。伴随缓缓展开的木门，一览无余的陈设映入眼帘。
薄暮余晖铺洒，夜市未起，贩售杂食的小摊逐渐支起铺位，吆喝着果食饮子，杂嚼从食。
“......你想说甚么。”王安石无法回答，只得转问为答，话甫出口，连自己亦觉得生硬。
王安石眉头拧成结:“我何时说要休了她。”见王雱不作声，沉寂片刻又道:“往后勿言这种话。”
苏辙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望着王安石似怒非怒、似喜非喜的神色，一时游移这是正话还是反话。
吕惠卿犹豫了下，道:“今日之事，是否已处理完毕？”
阒然无声。
“......昨日之事，是我不该责你，”王安石对着门道，“你若有怨恼，先随我归家再言，好么。”
“我说过，任何人但有疑议，可直接陈述，你仅就事论事，何来失敬之谈。”王安石道。
王雱在自个儿爹开口前迅速溜掉了。
被反复萦绕耳畔的话音扰得心思烦乱，王安石合上手底劄子，无法再看下去。
「介卿，我帮你找回了你失散多年的兄弟，你看，」她含着得色，笑靥生花，「墩墩，唤哥哥。」
回至自己公位，隔桌的章惇朝苏辙道:“稀罕了，我们皆在赌你今日会在第几句话上惹怒王公，熟料你竟全身而退。”
“我以为自己与他人是不同的，”欧阳芾道，“结果是我自作多情了。”言罢,自暴自弃地阖上双目，往下一躺。
“王公。”吕惠卿的声音唤醒了他，王安石收起略微失落的神色，转过目来。
只听“喵呜——”一声,橘色皮毛的狸奴翘着尾巴跨进门槛,发觉屋里站着个人,自动过去绕着他的腿贴蹭，直至他俯下身来，伸出手掌，狸奴舔了舔他的掌心。
王安石俯首望着狸奴恹恹的样子，想它是不是饿了，然而平时喂它吃食的人已奔出门去一个多时辰，毫无归来之意。
“郎君这是做什么去？”
王宅。
「我若与他们站在一方，便不会等到今日才对你说这些。」
“听了你的意见便叫脾气好么，”章惇哂笑，“我估摸着王公应有心事，你瞧，王公盯着那页纸半晌未动了。”
房里寂静得听不见一丝响动，宛若无人存在，微风吹开门扉，发出陈旧的吱呀，远方传来入夜后久别的乌啼。
他默了默，唤道:“阿念。”
房中空无一人。
苏辙不赞同道:“王公昔日为一方县令，可亲自掌握放贷多寡，亲自督查青苗施行情况，如今放贷官员遍布全国各地，收息之人鱼龙混杂，何以保证不会有人从中牟利，但有心思不正者，必酿成灾祸。”
“夫人归家了么。”王安石问。
“冷静下来了么？”
言毕，自己收拾东西率先走了。
意思我们是不是该下班了。
条例司。
二楼临街是几间存放画稿的杂屋，靠内惟独一间温仪的屋子，门扉阖得严严实实。
欧阳芾睁开眼，道:“他根本不想听我讲话,也听不进去，我同他说甚么都是错,干脆不说了。”
“傻瓜，自然是去找娘子呀。”两名婢女低声碎语。
嗯？苏辙愣了一息，听王安石道:“此事牵连甚广，你的担忧不无道理，我记下了，贷钱与民之事，稍后我会再行详考，徐徐图之。”
王安石登时如被欺骗般，脸色难看起来，他目带质询望向温仪，后者耸了耸肩:“她是
狸奴闻声，转身朝王雱踱去，王安石收回手，起了身，看着他将狸奴抱进怀里。
温仪看着她挺尸般僵硬的睡姿,无奈叹了口气,将案几蜡烛吹灭，也躺下了去。
“明日再说。”欧阳芾闭上眸子。
“哦，”苏辙立即收敛神情，作揖道，“苏辙适才言语失敬，请王公见谅。”
“傻瓜,”温仪道，“你今夜留在我这儿，明日呢？”
吕惠卿将拟好的《青苗书》呈递王安石，道:“此为暂且拟定的青苗法实行条例，还请王公过目。”
“如何不可行？”王安石正观着一份地方送来的农田水利奏报，闻他所言，并未动怒，仅问。
他又沿着狸奴柔亮顺滑的颈脊抚了抚，脑海里浮现出她抱着猫儿的模样。
王安石未答话，苏辙心知再多说下去对方便不爱听了，遂拱手离去。
等了稍刻，不见里面人出来，王安石继续道:“你欲在此处待多久，我便在此等多久。”
他未追上去。
但王雱似习惯了他这般口气，道:“爹，你莫休了阿娘好么？”
结果上午甫将之示众，下午苏辙便找来了。
“哎！”温仪拦他不住，慌忙跟在他身后登上二楼。
“放贷与民，收息二分，本意为救民而非求利，然出入之间，吏员借机营私作奸，纵有律法也难禁止，钱到了百姓手中，即便良民亦不免乱花，至交还时，富民也不免逾期。如此，衙役官吏定然鞭打催促以收回本息，强征暴敛，指民为罪，最终致使贫者家破人亡，富者不堪其扰。”
“怎么会。”温仪回忆着王安石在欧阳芾面前时的样子,不觉弯唇。
温仪看着王安石叩门无人回应，倚在壁角笑了几许，王安石向她视去，她便自觉背过身去立在了楼梯口处。
“......你所言有理。”
王安石在夕阳落尽前归了家，院内安静如许，仆役婢女们有条不紊地做活，见到王安石垂首作礼。
王安石接过，细细观览后道:“将此份条例视与司内众人，但有不便之处，毋须顾虑，尽可述来。”
门槛跨进一道低矮人影，王雱扶着门框道:“墩墩，过来。”
只他观着这隐弊甚重的青苗法，实在无法视而不见，故不惜言语冲撞，也要将肺腑之言诚恳述来。
甚么也没有，舔了个寂寞。
王安石踏步朝楼内而去。
“王公，我以为此法万不可行。”苏辙开门见山道，也不怕惹王安石不悦。
指抵眉心闭了闭目，眼前浮现的依旧是昨夜某人站在面前同自己争执的模样，她嗓音含着委屈，说官人不想见到我，我自己走便是。
那衣袍很快退出了视线，王安石一身官服未褪，踏出门去，翻身上马。
温仪笑道:“可不就得睡我这儿么，你还能去哪。”
温家画楼前。
“嗯，冷静多了,”欧阳芾将被褥分她一半，“四娘，我今夜睡在你这儿可以么？”
“哦。”王雱闷闷垂首，转头欲走，想了想停下身道，“爹，阿娘最近心情不太好，子固伯父与子宣叔父吵架了，子宣叔父给你干活，子固伯父很担忧他，阿娘平日均会帮子固伯父说话，她心里向着你，所以这回甚么也未说。”
“不与他和好啦？”温仪朝她面颊探去。
好家伙。众人看着陈升之的脸色由青转白，这下不下班已然全听副宰相王安石一人所言了，陈公一正宰相宛若花瓶般了无作用。
“是，”苏辙道，“此事还愿王公仔细斟酌，切不可急于求成。”
王安石向他视去:“怎么。”
“何事？”
他若追上去......
温仪坐在榻沿,将欧阳芾散乱的额发捋了捋，自己也褪了鞋爬上床榻。m.boyishuwu.com
王安石复扣了扣门，依旧无人回答。
自他入条例司以来，议事每多不合，虽细则上偶或听取他的意见，然重要法令的颁布与实行，向来无他说话的份。
苏辙回他一个无奈的眼神，又默然须臾，道:“王公今日确较往常脾气好，不知是否发生了甚么好事。”
温仪颇伤脑筋地望向阶下伫立之人，四周熙来攘往的士庶皆朝这边探看，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家犯了甚么事。
欧阳芾摸过去靠在她身边，蹭蹭她温暖的肩膀，直至此刻方觉心里的寒冷逐渐消退:“四娘真好。”
王安石沉默着听他言毕，道:“此法乃我早年于鄞县亲自施行，二等利息与私户放贷相比并不高昂，且百姓需则取，无需则不取，官府量入为出，并无害处。”
“爹，阿娘今夜是不是不回来了？”王雱本抱着猫儿想走，终因牵挂问了一句。
王安石明白过来，起身向条例司众臣僚道:“时候不早了，诸位劳苦，早些归家罢。”
温仪叹气:“她是在我这儿过了一夜......但她此刻不想见你。”
他言辞恳切，进一步道:“目今常平仓分布各州各县，虽法令日趋松弛，然仍为济民最佳之法，让百姓侥幸得钱，非国家之福，使吏员催督还债，非百姓之幸，王公若真为了百姓安好，当以整顿常平仓法为上，而非贷钱与民。”
门内寂静得令人心生黯淡，仿佛无声的不妥协。
] “不言了,睡觉。”
温仪闻着里间传来的低语，摸了摸耳根，又是好笑又是遗憾。
王安石盯着他乌溜溜的眼珠，一瞬为他稚嫩的口吻所惊异，不仅由于他话里的内容，更由于他展现出的不符合年纪的聪慧。
闻言，苏辙不禁朝王安石的方向偷瞄去。
「喵呜——」
“她昨夜在你这里。”王安石道，听上去像在询问，然口气毋庸置疑。
「——这便叫做固执己见！」
“夫人整日皆未回来。”婢女怯生生答，掀起眼帘悄视面前人的袍角，似想察出些动静。
苏辙对自己这番话的效果并不抱多少希望。
“阿念。”王安石推动门扉，发觉门未闩上，稍一用力便启了开去。伴随缓缓展开的木门，一览无余的陈设映入眼帘。
薄暮余晖铺洒，夜市未起，贩售杂食的小摊逐渐支起铺位，吆喝着果食饮子，杂嚼从食。
“......你想说甚么。”王安石无法回答，只得转问为答，话甫出口，连自己亦觉得生硬。
王安石眉头拧成结:“我何时说要休了她。”见王雱不作声，沉寂片刻又道:“往后勿言这种话。”
苏辙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望着王安石似怒非怒、似喜非喜的神色，一时游移这是正话还是反话。
吕惠卿犹豫了下，道:“今日之事，是否已处理完毕？”
阒然无声。
“......昨日之事，是我不该责你，”王安石对着门道，“你若有怨恼，先随我归家再言，好么。”
“我说过，任何人但有疑议，可直接陈述，你仅就事论事，何来失敬之谈。”王安石道。
王雱在自个儿爹开口前迅速溜掉了。
被反复萦绕耳畔的话音扰得心思烦乱，王安石合上手底劄子，无法再看下去。
「介卿，我帮你找回了你失散多年的兄弟，你看，」她含着得色，笑靥生花，「墩墩，唤哥哥。」
回至自己公位，隔桌的章惇朝苏辙道:“稀罕了，我们皆在赌你今日会在第几句话上惹怒王公，熟料你竟全身而退。”
“我以为自己与他人是不同的，”欧阳芾道，“结果是我自作多情了。”言罢,自暴自弃地阖上双目，往下一躺。
“王公。”吕惠卿的声音唤醒了他，王安石收起略微失落的神色，转过目来。
只听“喵呜——”一声,橘色皮毛的狸奴翘着尾巴跨进门槛,发觉屋里站着个人,自动过去绕着他的腿贴蹭，直至他俯下身来，伸出手掌，狸奴舔了舔他的掌心。
王安石俯首望着狸奴恹恹的样子，想它是不是饿了，然而平时喂它吃食的人已奔出门去一个多时辰，毫无归来之意。
“郎君这是做什么去？”
王宅。
「我若与他们站在一方，便不会等到今日才对你说这些。」
“听了你的意见便叫脾气好么，”章惇哂笑，“我估摸着王公应有心事，你瞧，王公盯着那页纸半晌未动了。”
房里寂静得听不见一丝响动，宛若无人存在，微风吹开门扉，发出陈旧的吱呀，远方传来入夜后久别的乌啼。
他默了默，唤道:“阿念。”
房中空无一人。
苏辙不赞同道:“王公昔日为一方县令，可亲自掌握放贷多寡，亲自督查青苗施行情况，如今放贷官员遍布全国各地，收息之人鱼龙混杂，何以保证不会有人从中牟利，但有心思不正者，必酿成灾祸。”
“夫人归家了么。”王安石问。
“冷静下来了么？”
言毕，自己收拾东西率先走了。
意思我们是不是该下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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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芾睁开眼，道:“他根本不想听我讲话,也听不进去，我同他说甚么都是错,干脆不说了。”
“傻瓜，自然是去找娘子呀。”两名婢女低声碎语。
嗯？苏辙愣了一息，听王安石道:“此事牵连甚广，你的担忧不无道理，我记下了，贷钱与民之事，稍后我会再行详考，徐徐图之。”
王安石登时如被欺骗般，脸色难看起来，他目带质询望向温仪，后者耸了耸肩:“她是
狸奴闻声，转身朝王雱踱去，王安石收回手，起了身，看着他将狸奴抱进怀里。
温仪看着她挺尸般僵硬的睡姿,无奈叹了口气,将案几蜡烛吹灭，也躺下了去。
“明日再说。”欧阳芾闭上眸子。
“哦，”苏辙立即收敛神情，作揖道，“苏辙适才言语失敬，请王公见谅。”
“傻瓜,”温仪道，“你今夜留在我这儿，明日呢？”
吕惠卿将拟好的《青苗书》呈递王安石，道:“此为暂且拟定的青苗法实行条例，还请王公过目。”
“如何不可行？”王安石正观着一份地方送来的农田水利奏报，闻他所言，并未动怒，仅问。
他又沿着狸奴柔亮顺滑的颈脊抚了抚，脑海里浮现出她抱着猫儿的模样。
王安石未答话，苏辙心知再多说下去对方便不爱听了，遂拱手离去。
等了稍刻，不见里面人出来，王安石继续道:“你欲在此处待多久，我便在此等多久。”
他未追上去。
但王雱似习惯了他这般口气，道:“爹，你莫休了阿娘好么？”
结果上午甫将之示众，下午苏辙便找来了。
“哎！”温仪拦他不住，慌忙跟在他身后登上二楼。
“放贷与民，收息二分，本意为救民而非求利，然出入之间，吏员借机营私作奸，纵有律法也难禁止，钱到了百姓手中，即便良民亦不免乱花，至交还时，富民也不免逾期。如此，衙役官吏定然鞭打催促以收回本息，强征暴敛，指民为罪，最终致使贫者家破人亡，富者不堪其扰。”
“怎么会。”温仪回忆着王安石在欧阳芾面前时的样子,不觉弯唇。
温仪看着王安石叩门无人回应，倚在壁角笑了几许，王安石向她视去，她便自觉背过身去立在了楼梯口处。
“......你所言有理。”
王安石在夕阳落尽前归了家，院内安静如许，仆役婢女们有条不紊地做活，见到王安石垂首作礼。
王安石接过，细细观览后道:“将此份条例视与司内众人，但有不便之处，毋须顾虑，尽可述来。”
门槛跨进一道低矮人影，王雱扶着门框道:“墩墩，过来。”
只他观着这隐弊甚重的青苗法，实在无法视而不见，故不惜言语冲撞，也要将肺腑之言诚恳述来。
甚么也没有，舔了个寂寞。
王安石踏步朝楼内而去。
“王公，我以为此法万不可行。”苏辙开门见山道，也不怕惹王安石不悦。
指抵眉心闭了闭目，眼前浮现的依旧是昨夜某人站在面前同自己争执的模样，她嗓音含着委屈，说官人不想见到我，我自己走便是。
那衣袍很快退出了视线，王安石一身官服未褪，踏出门去，翻身上马。
温仪笑道:“可不就得睡我这儿么，你还能去哪。”
温家画楼前。
“嗯，冷静多了,”欧阳芾将被褥分她一半，“四娘，我今夜睡在你这儿可以么？”
“哦。”王雱闷闷垂首，转头欲走，想了想停下身道，“爹，阿娘最近心情不太好，子固伯父与子宣叔父吵架了，子宣叔父给你干活，子固伯父很担忧他，阿娘平日均会帮子固伯父说话，她心里向着你，所以这回甚么也未说。”
“不与他和好啦？”温仪朝她面颊探去。
好家伙。众人看着陈升之的脸色由青转白，这下不下班已然全听副宰相王安石一人所言了，陈公一正宰相宛若花瓶般了无作用。
“是，”苏辙道，“此事还愿王公仔细斟酌，切不可急于求成。”
王安石向他视去:“怎么。”
“何事？”
他若追上去......
温仪坐在榻沿,将欧阳芾散乱的额发捋了捋，自己也褪了鞋爬上床榻。m.boyishuwu.com
王安石复扣了扣门，依旧无人回答。
自他入条例司以来，议事每多不合，虽细则上偶或听取他的意见，然重要法令的颁布与实行，向来无他说话的份。
苏辙回他一个无奈的眼神，又默然须臾，道:“王公今日确较往常脾气好，不知是否发生了甚么好事。”
温仪颇伤脑筋地望向阶下伫立之人，四周熙来攘往的士庶皆朝这边探看，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家犯了甚么事。
欧阳芾摸过去靠在她身边，蹭蹭她温暖的肩膀，直至此刻方觉心里的寒冷逐渐消退:“四娘真好。”
王安石沉默着听他言毕，道:“此法乃我早年于鄞县亲自施行，二等利息与私户放贷相比并不高昂，且百姓需则取，无需则不取，官府量入为出，并无害处。”
“爹，阿娘今夜是不是不回来了？”王雱本抱着猫儿想走，终因牵挂问了一句。
王安石明白过来，起身向条例司众臣僚道:“时候不早了，诸位劳苦，早些归家罢。”
温仪叹气:“她是在我这儿过了一夜......但她此刻不想见你。”
他言辞恳切，进一步道:“目今常平仓分布各州各县，虽法令日趋松弛，然仍为济民最佳之法，让百姓侥幸得钱，非国家之福，使吏员催督还债，非百姓之幸，王公若真为了百姓安好，当以整顿常平仓法为上，而非贷钱与民。”
门内寂静得令人心生黯淡，仿佛无声的不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