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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安石正览着书，欧阳芾踱至他身侧，将那页书里的内容看了看，冷不丁道:“听说你逼着文筠嫁人？”
欧阳芾好言道:“我不劝你，你做甚么决定都好，纵你此生不当官，我也不觉任何不妥，我惟望你每日开开心心，莫苦恼。”
在卧房安慰好王文筠，欧阳芾转首去了书房。
“我不要！”
“她知晓，她比我懂事，又是你的妹妹，她一定知晓，”欧阳芾道，“介卿，你要相信你的妹妹。”
但闻良久一声:“好。”
“答应甚么？”
灯烛下王安石长视她的眼眸，她的眼眸依旧清澈如昔。
王安石淡淡嗯了声。
“答应她不愿嫁，我们便不将她嫁人，还答应若她一辈子不嫁，便一辈子养着她，”欧阳芾在他开口前补充，“是拿我的银子养，不花你的钱。”
“我在想，文筠那么乖，这些年几乎未提过甚么要求，难得她人生最重要的事她提了要求，我情愿听她的。”
王安石沉默片刻，道:“不舍难道便可一直拘着她，她终归需要嫁人，倘使因我私心挽留她，而令她未得一妥善归处，我方悔自己失责。”
提及兄长，王安礼素来内敛的面容上亦不禁露出腼腆笑意。
王文筠抬目,不敢置信地望她:“真的吗？”
“我未曾不信任她，”王安石道，“......但此为两码事。”
王安石:“.......”他按了按眉心，败下阵来:“那你道应如何？”
两相对视，分明有缱绻浮动，王安石收了被她亲吻得不甚自然的手，道:“好。”
“叔父年纪大了。”欧阳芾又道。
王安石视她，不语。
过了两日，王文筠主动来找欧阳芾，她先是在屋内同王雱玩了一阵，而后不经意间提起:“嫂嫂，之前那位沈先生，我想过了，我愿意嫁。”
欧阳芾尚未踏入书房,便闻一道干脆带着怨恼的女声自门内传来，随即某明丽的浅杏身影携风冲出，“不听,我讨厌哥哥！”
“所以你不如荫了罢？”欧阳芾道，“那么多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凭着父亲高官的身份全荫了，你还读了这些年，不容易了。”
欧阳芾望着她真诚恳切的面庞，微笑:“好啊。”
王安石定定注视她。“怎么，想连我一起骂？”欧阳芾问。
欧阳芾笑:“听我的？”
欧阳芾领了王文筠进厅，男子便回身视来。“这是幼妹文筠，”欧阳芾介绍，“这位是沈先生。”
“介卿，”欧阳芾在他身边坐下，“我还未嫁与你时文筠便在你身旁了，她是为伴着你才在这里，如今你将她嫁人，不会舍不得么？”
“一个意思。”
此刻新科进士俱去了皇帝主持的琼林宴，瞻望天颜，觥筹交错，至夜方归。
“他就是这个意思，”王文筠辩道，“他还说......已为我挑中了某家郎君，叫我早做准备......”将头埋进欧阳芾怀里,她泣道:“嫂嫂，我不想嫁人,你别让我嫁人,好不好......”
“那此事便交给我，你莫烦心了，好不好？”
三月春闱甫过，王安礼顺利得中进士，十年寒窗，一朝高中，其困难艰辛外人观之亦慨叹不已，更乎家人。欧阳芾邀请远亲近邻办了场家宴，大肆铺张，王安石未说甚么，只由着她办，他内心的欣慰想必不亚于欧阳芾，只不惯表露罢了，王安礼自己反不好意思起来，几次让欧阳芾节俭些。
依照古人观念，她也算妥妥的不称职的嫂嫂了，欧阳芾暗自发笑，又多少在心中叹了口气。
欧阳芾于是将王安石之意转达给王文筠。“所以你兄长妥协了，不会再要你嫁给别人了。”
“傻瓜，自家人言甚么谢。”欧阳芾揉揉她脑袋。
“嘿，”欧阳芾睁目，“我比你大。”
“......是。”
“我情愿一辈子和嫂嫂在一起，照顾雱儿。”王文筠抹抹眼泪,仍旧抽噎，王雱迈着小腿走过来,不明白地看看王文筠,漆黑眼珠里满是疑惑,后者将他抱起在怀，恋恋不舍地收紧双臂。
“嫂嫂，”王文筠在身后唤她，目光犹豫不定，细声道，“我可否......也去看一看？”
她能为文筠做的也惟有这些了。
欧阳发默了半晌，方道:“你这话言得倒像我姐姐。”
“你说道源？是呀，他便是你兄长之前为你择的‘夫婿’，”欧阳芾玩笑道，见王文筠神色不自然，安抚道，“放心，你不愿嫁，无人逼迫你，他今日来仅为拜望你的兄长，别无他意，我这会儿须去招待客人，你不想见，尽管待在屋中就好。”言罢便欲离去。
正厅，一名身着白色襕衫的士子端立着，正与王安石交谈些甚么，神情镇定自若，举足谦恭有度。
“我知晓。”欧阳发敷衍。
某日上午，王文筠步经正厅，发现家中来了客人，一问方知，是今年的某位新科进士，姓沈名季长，扬州人士。王文筠对这个名字颇耳熟，便去询问欧阳芾。
“嫂嫂......”王文筠红了眼眶，欧阳芾将她脸上泪珠拭着:“怎么又哭了，没甚么大不了，莫再哭了，嗯？”
“你兄长那里，我去同他说。”欧阳安慰道。
仪表堂堂，言语和缓，看得出修养良佳，王文筠立在欧阳芾身边，望着他与兄长交谈，始终无话。
欧阳芾乍然与冲出门外的王文筠对目，见她脸上泫然欲泣的表情:“怎么了，文筠？”
“嫂嫂......”王文筠看见她，泪珠控制不住地滚下来。m.wannengwu.com
“可我有介卿呀。”欧阳芾嬉皮笑脸。
王文筠放下心来，缓了良久道:“谢谢你，嫂嫂。”
不久，欧阳发以父荫补将作监主簿，赐进士出身，那是之后的事了。
欧阳芾一时怔目，又忙去擦王文筠面上泪痕:“不哭不哭。”
“......我知晓。”欧阳发沉寂片刻，答道。
“难道你没有把我当姐姐？”
“嫂嫂......我是否过分了？”王文筠闻后，却未如意料般展颜，而是怯怯道，“兄长会不会对我失望，不再喜欢我了？”
留沈季长用过饭，送了客后，至夜，欧阳芾与王安石坐在屋中，欧阳芾左思右想，还是忍不住跑至王安石跟前，打趣道:“白日你是不是以为文筠不会出来？”
“那你信我么？”欧阳芾接着问。
“不，仅想知道你在想甚么。”
“可是，兄长他......”
欧阳芾笑了:“好。”
“我便说她很乖罢，她不像我，她从不教人担心。”欧阳芾起身，随即变本加厉地朝他靠去，整个人跨坐在他腿上，双手揽住他脖颈，王安石只得放了手中毫笔，扶着她使她不掉下去。
“甚么也未说，因我不曾问她，”欧阳芾道，“她想说时自己便会说了......介卿，若她最终不喜欢对方，你别逼她好么？我希望她所嫁之人，是她自己愿意嫁的。”
欧阳芾满意笑道:“我答应她了。”
“我向来把你当妹妹。”
“嗯,”欧阳芾拨开她额前碎发,“不想嫁便不嫁，没甚么。”
“当然，文筠不想嫁，咱们不嫁就是，文筠若愿意一辈子待在家里，嫂嫂就养文筠一辈子，谁也不能说文筠甚么。”
王安石忍无可忍地搁了书卷，道:“我只问她想不想。”
欧阳芾静了手中动作，向她看去
论说情话，王安石向来不是她的对手，遂只好转开话题:“她见了，可说了甚么？”
“此事我自己做主，你莫劝我。”欧阳发心情不佳，口气也不佳。
“你先回答我，是不是没想到？”
王文筠咬了咬唇，面庞仍在犹豫:“可以么？”
“我知你为她着想，可也须问过她的想法。”
“你也懂得自己的劣性？”
“不嫁人，那文筠想做甚么呢？”欧阳芾温声问。
“这些本该你对她讲，”王安石道，“她不喜我说这些，我自也知晓。”
“将你嫁人？”
“......”
王文筠盈盈一拜，默不作声低首，又悄然抬眼看他。沈季长向她作揖:“季长见过夫人，见过王姑娘。”
“怎会，”欧阳芾宽慰道，“你兄长从来言出必践，允了便是允了，岂会暗里衔怨。”
她蹲在王安石身前，两臂撑在他膝上，毫无仪态，王安石道:“起来。”
欧阳修此时已任参知政事，位及副相，莫说给子孙荫个官，便是旁支亲属亦可推荐席位，然欧阳发决意自己考，欧阳芾心底是佩服他的。
“兄长说，我到了该婚嫁的年纪,不应......不应待在家里了。”王文筠哽咽着。
“她的要求，她自己可知是何含义。”
欧阳芾支颐:“那是你喜欢。”
虽王安礼中了进士，然一同苦读的欧阳发却落了榜，欧阳修之意是欲让他荫个官，毋须非在科考上消耗光阴，为父之心，欧阳芾理解，作为当事人的欧阳发亦理解。
“他这么说？”欧阳芾意外。
“有的事可节俭，有的事不可节俭，”欧阳芾正色道，“你兄长都未发话，说明他赞同我。”
“信不信我？”欧阳芾将他手执起，轻啄在他指节，讨好道。
“我问过她，对方乃今年应考举子，品行端正谦直，勤孝良俭，其父与我父乃故交，家世清白，又为书香门第，不会亏待于她。”
] 王安石正览着书，欧阳芾踱至他身侧，将那页书里的内容看了看，冷不丁道:“听说你逼着文筠嫁人？”
欧阳芾好言道:“我不劝你，你做甚么决定都好，纵你此生不当官，我也不觉任何不妥，我惟望你每日开开心心，莫苦恼。”
在卧房安慰好王文筠，欧阳芾转首去了书房。
“我不要！”
“她知晓，她比我懂事，又是你的妹妹，她一定知晓，”欧阳芾道，“介卿，你要相信你的妹妹。”
但闻良久一声:“好。”
“答应甚么？”
灯烛下王安石长视她的眼眸，她的眼眸依旧清澈如昔。
王安石淡淡嗯了声。
“答应她不愿嫁，我们便不将她嫁人，还答应若她一辈子不嫁，便一辈子养着她，”欧阳芾在他开口前补充，“是拿我的银子养，不花你的钱。”
“我在想，文筠那么乖，这些年几乎未提过甚么要求，难得她人生最重要的事她提了要求，我情愿听她的。”
王安石沉默片刻，道:“不舍难道便可一直拘着她，她终归需要嫁人，倘使因我私心挽留她，而令她未得一妥善归处，我方悔自己失责。”
提及兄长，王安礼素来内敛的面容上亦不禁露出腼腆笑意。
王文筠抬目,不敢置信地望她:“真的吗？”
“我未曾不信任她，”王安石道，“......但此为两码事。”
王安石:“.......”他按了按眉心，败下阵来:“那你道应如何？”
两相对视，分明有缱绻浮动，王安石收了被她亲吻得不甚自然的手，道:“好。”
“叔父年纪大了。”欧阳芾又道。
王安石视她，不语。
过了两日，王文筠主动来找欧阳芾，她先是在屋内同王雱玩了一阵，而后不经意间提起:“嫂嫂，之前那位沈先生，我想过了，我愿意嫁。”
欧阳芾尚未踏入书房,便闻一道干脆带着怨恼的女声自门内传来，随即某明丽的浅杏身影携风冲出，“不听,我讨厌哥哥！”
“所以你不如荫了罢？”欧阳芾道，“那么多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凭着父亲高官的身份全荫了，你还读了这些年，不容易了。”
欧阳芾望着她真诚恳切的面庞，微笑:“好啊。”
王安石定定注视她。“怎么，想连我一起骂？”欧阳芾问。
欧阳芾笑:“听我的？”
欧阳芾领了王文筠进厅，男子便回身视来。“这是幼妹文筠，”欧阳芾介绍，“这位是沈先生。”
“介卿，”欧阳芾在他身边坐下，“我还未嫁与你时文筠便在你身旁了，她是为伴着你才在这里，如今你将她嫁人，不会舍不得么？”
“一个意思。”
此刻新科进士俱去了皇帝主持的琼林宴，瞻望天颜，觥筹交错，至夜方归。
“他就是这个意思，”王文筠辩道，“他还说......已为我挑中了某家郎君，叫我早做准备......”将头埋进欧阳芾怀里,她泣道:“嫂嫂，我不想嫁人,你别让我嫁人,好不好......”
“那此事便交给我，你莫烦心了，好不好？”
三月春闱甫过，王安礼顺利得中进士，十年寒窗，一朝高中，其困难艰辛外人观之亦慨叹不已，更乎家人。欧阳芾邀请远亲近邻办了场家宴，大肆铺张，王安石未说甚么，只由着她办，他内心的欣慰想必不亚于欧阳芾，只不惯表露罢了，王安礼自己反不好意思起来，几次让欧阳芾节俭些。
依照古人观念，她也算妥妥的不称职的嫂嫂了，欧阳芾暗自发笑，又多少在心中叹了口气。
欧阳芾于是将王安石之意转达给王文筠。“所以你兄长妥协了，不会再要你嫁给别人了。”
“傻瓜，自家人言甚么谢。”欧阳芾揉揉她脑袋。
“嘿，”欧阳芾睁目，“我比你大。”
“......是。”
“我情愿一辈子和嫂嫂在一起，照顾雱儿。”王文筠抹抹眼泪,仍旧抽噎，王雱迈着小腿走过来,不明白地看看王文筠,漆黑眼珠里满是疑惑,后者将他抱起在怀，恋恋不舍地收紧双臂。
“嫂嫂，”王文筠在身后唤她，目光犹豫不定，细声道，“我可否......也去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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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发默了半晌，方道:“你这话言得倒像我姐姐。”
“你说道源？是呀，他便是你兄长之前为你择的‘夫婿’，”欧阳芾玩笑道，见王文筠神色不自然，安抚道，“放心，你不愿嫁，无人逼迫你，他今日来仅为拜望你的兄长，别无他意，我这会儿须去招待客人，你不想见，尽管待在屋中就好。”言罢便欲离去。
正厅，一名身着白色襕衫的士子端立着，正与王安石交谈些甚么，神情镇定自若，举足谦恭有度。
“我知晓。”欧阳发敷衍。
某日上午，王文筠步经正厅，发现家中来了客人，一问方知，是今年的某位新科进士，姓沈名季长，扬州人士。王文筠对这个名字颇耳熟，便去询问欧阳芾。
“嫂嫂......”王文筠红了眼眶，欧阳芾将她脸上泪珠拭着:“怎么又哭了，没甚么大不了，莫再哭了，嗯？”
“你兄长那里，我去同他说。”欧阳安慰道。
仪表堂堂，言语和缓，看得出修养良佳，王文筠立在欧阳芾身边，望着他与兄长交谈，始终无话。
欧阳芾乍然与冲出门外的王文筠对目，见她脸上泫然欲泣的表情:“怎么了，文筠？”
“嫂嫂......”王文筠看见她，泪珠控制不住地滚下来。m.wannengwu.com
“可我有介卿呀。”欧阳芾嬉皮笑脸。
王文筠放下心来，缓了良久道:“谢谢你，嫂嫂。”
不久，欧阳发以父荫补将作监主簿，赐进士出身，那是之后的事了。
欧阳芾一时怔目，又忙去擦王文筠面上泪痕:“不哭不哭。”
“......我知晓。”欧阳发沉寂片刻，答道。
“难道你没有把我当姐姐？”
“嫂嫂......我是否过分了？”王文筠闻后，却未如意料般展颜，而是怯怯道，“兄长会不会对我失望，不再喜欢我了？”
留沈季长用过饭，送了客后，至夜，欧阳芾与王安石坐在屋中，欧阳芾左思右想，还是忍不住跑至王安石跟前，打趣道:“白日你是不是以为文筠不会出来？”
“那你信我么？”欧阳芾接着问。
“不，仅想知道你在想甚么。”
“可是，兄长他......”
欧阳芾笑了:“好。”
“我便说她很乖罢，她不像我，她从不教人担心。”欧阳芾起身，随即变本加厉地朝他靠去，整个人跨坐在他腿上，双手揽住他脖颈，王安石只得放了手中毫笔，扶着她使她不掉下去。
“甚么也未说，因我不曾问她，”欧阳芾道，“她想说时自己便会说了......介卿，若她最终不喜欢对方，你别逼她好么？我希望她所嫁之人，是她自己愿意嫁的。”
欧阳芾满意笑道:“我答应她了。”
“我向来把你当妹妹。”
“嗯,”欧阳芾拨开她额前碎发,“不想嫁便不嫁，没甚么。”
“当然，文筠不想嫁，咱们不嫁就是，文筠若愿意一辈子待在家里，嫂嫂就养文筠一辈子，谁也不能说文筠甚么。”
王安石忍无可忍地搁了书卷，道:“我只问她想不想。”
欧阳芾静了手中动作，向她看去
论说情话，王安石向来不是她的对手，遂只好转开话题:“她见了，可说了甚么？”
“此事我自己做主，你莫劝我。”欧阳发心情不佳，口气也不佳。
“你先回答我，是不是没想到？”
王文筠咬了咬唇，面庞仍在犹豫:“可以么？”
“我知你为她着想，可也须问过她的想法。”
“你也懂得自己的劣性？”
“不嫁人，那文筠想做甚么呢？”欧阳芾温声问。
“这些本该你对她讲，”王安石道，“她不喜我说这些，我自也知晓。”
“将你嫁人？”
“......”
王文筠盈盈一拜，默不作声低首，又悄然抬眼看他。沈季长向她作揖:“季长见过夫人，见过王姑娘。”
“怎会，”欧阳芾宽慰道，“你兄长从来言出必践，允了便是允了，岂会暗里衔怨。”
她蹲在王安石身前，两臂撑在他膝上，毫无仪态，王安石道:“起来。”
欧阳修此时已任参知政事，位及副相，莫说给子孙荫个官，便是旁支亲属亦可推荐席位，然欧阳发决意自己考，欧阳芾心底是佩服他的。
“兄长说，我到了该婚嫁的年纪,不应......不应待在家里了。”王文筠哽咽着。
“她的要求，她自己可知是何含义。”
欧阳芾支颐:“那是你喜欢。”
虽王安礼中了进士，然一同苦读的欧阳发却落了榜，欧阳修之意是欲让他荫个官，毋须非在科考上消耗光阴，为父之心，欧阳芾理解，作为当事人的欧阳发亦理解。
“他这么说？”欧阳芾意外。
“有的事可节俭，有的事不可节俭，”欧阳芾正色道，“你兄长都未发话，说明他赞同我。”
“信不信我？”欧阳芾将他手执起，轻啄在他指节，讨好道。
“我问过她，对方乃今年应考举子，品行端正谦直，勤孝良俭，其父与我父乃故交，家世清白，又为书香门第，不会亏待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