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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介甫先生后悔说我了？”
“甚么事？”欧阳芾疑惑道，“考虑甚么？”
“我无事，”王安石道，随后视向那盅散着热气的羹汤，“这是甚么？”
欧阳芾来时，王文筠告诉她:“兄长昨日归家后便起了烧，额烫得吓人，请了郎中喝过两回药才稍稍好转，今早又喝了药，似烧退了些。”
王安石深吸口气，道:“好。我自去写信向欧阳公提亲，家母那方我也会写信道明，你无需挂心。”
察觉到周遭逐渐冷下来的气氛，欧阳芾迟钝侧首，望向立着的人:“怎么了？”
王安石来看她时，她正将信摊于案上，对他低道:“清殊逝世了。”
“不冷，只有些饿，想吃吴婆做的面，”欧阳芾看出她的担忧，刻意道，又想了想，“吴婆，我记得你会做鹌子羹是么？”
用罢晡食，三人坐着闲聊，聊罢欧阳芾又去王文筠屋中两人接着聊，王文筠寻着机会，便向欧阳芾抛出心底疑问:“芾姐姐喜欢兄长吗？”
“娘子在外可有受冷，饿坏了吧，我去厨里下些汤饼。”吴婆忧道，她腿脚不便，昨日本该同葶儿一道出去找人，也因此而未能出门，故愧疚更甚。
她有时恶劣得使他发恼，有时却乖巧得令他心软，王安石不由接着道:“你若愿意，可将侍女一并接来府署同住，署中尚余许多空屋，择处喜欢的住下便是。”
“那芾姐姐会嫁给兄长吗？”
“好。”欧阳芾应着，脚下不动，直直盯着他看。王安石顿时心如擂鼓，顷刻道:
“上元节时。”
她再度深刻体会到封建礼教的麻烦。
“介甫先生也是。”
吴婆道:“娘子想吃么，想吃老身先去庵外购些食材，鹌子羹需费些时候，恐天黑才能吃上了。”
“府君连日来过于操劳，未得休息，加上昨日又受一夜风寒，铁打的身子也禁不住这番折腾。”请来的郎中为王安石开了张药方，叮嘱家眷道，“这两日让府君好生歇着，万不可再如此操忙。”
她开始不加掩饰地表达对他的关怀，让他心间一阵温热。
“……是你做的？”
“来府署找介甫先生？”欧阳芾笑了。
“兄长一定会娶芾姐姐的，我知晓，因为兄长——”王文筠话语未尽，便闻一阵敲门声，王安石立于屋外，等着欧阳芾出去谈事，王文筠只好将话止住。
上元节？欧阳芾思着，该是好久以前的事了:“介甫先生当时为何不送我？”
“从外面买的，专为介甫先生调养身体的。”欧阳芾撒谎不脸红，接道。
次日欧阳芾装着满脑子的知识，提着大堆食材，午时未至便到了常州府署，然听闻的却是知州卧病在榻，不宜见客的消息。
欧阳芾道:“那便不道歉了，是我想做给介甫先生吃，所以才做的。”
“好。”欧阳芾笑眯眯应着。她支颐望着王安石，忽然想到什么，伸手去触他额间，另一手贴在自己额上，道:“好似还有些热。”
某日，欧阳芾收到封信，是她婶婶自汴京寄来，此信原送至扬州郭熙的居处，郭熙知她去处，便将信折转寄来常州府署，欧阳芾展信阅后，静默了长长一段时间。
王安石递她件物。“给我的？”欧阳芾问。
王安石道:“与你无关，毋须自责。”
“是鹌子羹，”王文筠道，“是今日——”
欧阳芾轻轻嗯了声，半晌继续道:“我记得冯学士的发妻也是在嫁与他的次年便逝世，如今清殊也如此，想来他会很难过。”
“介甫先生醒了？”欧阳芾瞧见他过来，立时道，“身子好些了吗？头还疼吗？”
欧阳芾归了宿处,葶儿和吴婆已然在屋中等候，原来昨日见她久久未归,王安石也不见归来,葶儿惦着或许她已回到家中,便向王文筠作别，先一步离去。
仆役道:“是欧阳娘子来了。”
过了两日，欧阳芾搬着大小行李住进了府署客房，白日里不是自己出去作画，便是同王文筠在一处读书学习，这些日她画了许多农家图景，有小儿嬉戏图，山村屋舍图，田间百景图，画面活泼明快，正为她内心写照。
“不碍事，我同你一道出门，咱们多购些食材，我不但想吃，还想学做。”欧阳芾精神抖擞，半分倦意也无。
联想起前日王安石来寻她时，火光下那一身湿漉的外裳，欧阳芾顿觉全是自己害的，欲往房中探望，又因男女授受不亲之故作罢。
“是啊。”欧阳芾点头。
“......”
“昨夜我在山道上一处洞穴躲雨,没想便待至了今早。”欧阳芾一边安抚着担惊受怕的葶儿,一面暗庆婶婶不在身边,不然她彻夜未归，薛氏怕是要责上她三天三夜。
幸而是羹汤，若换了其他食物，真不定适合现下做。
瞧着她那幅嬉皮笑脸、全无伤心难过的表情，王安石郁结，瞪她一眼:“下次再行欺骗——”
书房内，王安石正提笔写字，闻见叩门声，道
欧阳芾点头，道:“不着急，介甫先生先忙公务，婚事可以从长计议。”
“无事。”王安石说着便挥袖而去。
她心满意足地笑笑，却令王安石由她这番话想起她来常州一事,她口中言来陪文筠，实际也许并不如是。王安石不敢令自己多想,又隐隐怀抱期待,只道:“回去早些歇息，莫着凉。”
她指温略低，贴在皮肤上递来阵清凉，王安石已许久不曾被人如此触量过体温，不觉有种被当做小孩的感觉，他不太适应，但未言什么。
“......”
王文筠只好闭口。待其走后，欧阳芾兀自在王安石身旁坐下，悄声道:“其实鹌子羹是我做的，借了介甫先生家的厨房，前后足足炖了两个时辰。”
“好呀。”欧阳芾暗乐，省钱了。
“我会言未找到你，让她先行归家。”
回到厨房，守灶台的婢女问:“娘子怎回来了？可是熬的药有何不妥？”
身后，王文筠端着汤药步来，远瞅着欧阳芾以手贴额去给她兄长量温，而兄长竟未闪避，由着她贴罢手心又贴手背，不觉惊讶，片刻后端着汤药返身走了。
欧阳芾笑了:“那要看你兄长娶不娶我了。”
“世事无常，”王安石安慰道，“勿太过伤心。”
“明日你来府署......”
王安石清醒过来，随即忆起昨日分别时之约，着了裳便推门出去。
王安石沉默，又听她道:“她去岁才嫁与冯学士，今岁便病逝了。”
“哥哥身子如何了？”王文筠也问。
欧阳芾占尽上风，得意地笑了，俄而又慢慢收敛:“是我害介甫先生染了风寒，所以想用羹汤向先生赔罪。”
她便是这样，才总惹他恼火，眼见着王安石在发怒边缘，欧阳芾忙赔笑道:“我冠梳也收了，羹汤也为先生做了，还要如何推销自己嘛，介甫先生难道不明白我意？”
这话倒不假，欧阳芾曾听王文筠提起过，她家兄长素不挑食，给什么吃什么，甚好养活，让她着实放心良多。
拟什么草帖，自然是提亲的草帖。欧阳芾反应过来，不禁立在原地笑了。
王安石冷道:“拟草帖。”
至临近尼姑庵的街巷,王安石驻步，道:“你先回去，归家后莫与他人言起昨夜与我在一处。www.modaoge.com”
欧阳芾出了门，蹑步至院落中央:“介甫先生找我有事？”
欧阳芾却道:“还是罢了，介甫先生有公务在身,况我寄宿尼姑庵，介甫先生也不方便，还是我去找先生吧。”
她照旧如此直接，同昨日一样，昨日的情景还历历在目，王安石不由心脏怦然跳动，道:“既费时，往后便别做了，你拿来的东西，毋论好坏我都会吃。”
欧阳芾站起:“先生去做什么？”
“清殊？”王安石未闻过富氏的闺名，欧阳芾于是向他解释:“是冯学士之妻，富公的女儿。”
“芾姐姐手里提的是甚么？”王文筠问。欧阳芾提起竹篮，道:“是炖汤用的食材。”
“嗯。”
王安石顿时有些后悔，措辞道:“方才是我无意......”
欧阳芾稍怔，随即承认道:“喜欢呀。”
“嗯。”
欧阳芾了然,颔首道:“那葶儿......”
王安石醒来时已申正时刻，他退了欲上前服侍的仆役，自己披了外衣下榻，但闻屋外一阵模糊的女子谈话声，问:“有客人至？”
王安石于是道:“那我明日前去接你。”
“我不需要这些，往后莫再如此浪费钱物。”以为是王文筠买来给他，王安石毫不犹豫道。这话言得直白，王文筠恐伤着欧阳芾的心，张口欲行辩解，欧阳芾却朝她摇首，道:“文筠去看看介甫先生的药煎好了么，好了便端来罢。”
“介甫先生怎不来找我？”她问。
欧阳芾正端着碟菜步入内堂，堂中食案上摆着四五碟小菜，皆为清淡食物，王文筠跟在她后面，吩咐婢女将鹌子羹摆于案中央。
“介甫先生便不喝我做的汤了？”
王文筠摇头，镇定道:“没有，这会儿药太烫了，我待会儿再端去。”
“是......”婢女虽满头疑惑，然依旧继续干活。
因你在望着冯京。他本以为此物不会有机会送出了。“昨日之事，”王安石转开话题，“你考虑清楚了？”
欧阳芾低首看去，是柄半月形女子犀梳，雕着缠枝卷草纹，典雅方丽，她难得诧异，忍不住道:“介甫先生何时买的？”
] “介甫先生后悔说我了？”
“甚么事？”欧阳芾疑惑道，“考虑甚么？”
“我无事，”王安石道，随后视向那盅散着热气的羹汤，“这是甚么？”
欧阳芾来时，王文筠告诉她:“兄长昨日归家后便起了烧，额烫得吓人，请了郎中喝过两回药才稍稍好转，今早又喝了药，似烧退了些。”
王安石深吸口气，道:“好。我自去写信向欧阳公提亲，家母那方我也会写信道明，你无需挂心。”
察觉到周遭逐渐冷下来的气氛，欧阳芾迟钝侧首，望向立着的人:“怎么了？”
王安石来看她时，她正将信摊于案上，对他低道:“清殊逝世了。”
“不冷，只有些饿，想吃吴婆做的面，”欧阳芾看出她的担忧，刻意道，又想了想，“吴婆，我记得你会做鹌子羹是么？”
用罢晡食，三人坐着闲聊，聊罢欧阳芾又去王文筠屋中两人接着聊，王文筠寻着机会，便向欧阳芾抛出心底疑问:“芾姐姐喜欢兄长吗？”
“娘子在外可有受冷，饿坏了吧，我去厨里下些汤饼。”吴婆忧道，她腿脚不便，昨日本该同葶儿一道出去找人，也因此而未能出门，故愧疚更甚。
她有时恶劣得使他发恼，有时却乖巧得令他心软，王安石不由接着道:“你若愿意，可将侍女一并接来府署同住，署中尚余许多空屋，择处喜欢的住下便是。”
“那芾姐姐会嫁给兄长吗？”
“好。”欧阳芾应着，脚下不动，直直盯着他看。王安石顿时心如擂鼓，顷刻道:
“上元节时。”
她再度深刻体会到封建礼教的麻烦。
“介甫先生也是。”
吴婆道:“娘子想吃么，想吃老身先去庵外购些食材，鹌子羹需费些时候，恐天黑才能吃上了。”
“府君连日来过于操劳，未得休息，加上昨日又受一夜风寒，铁打的身子也禁不住这番折腾。”请来的郎中为王安石开了张药方，叮嘱家眷道，“这两日让府君好生歇着，万不可再如此操忙。”
她开始不加掩饰地表达对他的关怀，让他心间一阵温热。
“……是你做的？”
“来府署找介甫先生？”欧阳芾笑了。
“兄长一定会娶芾姐姐的，我知晓，因为兄长——”王文筠话语未尽，便闻一阵敲门声，王安石立于屋外，等着欧阳芾出去谈事，王文筠只好将话止住。
上元节？欧阳芾思着，该是好久以前的事了:“介甫先生当时为何不送我？”
“从外面买的，专为介甫先生调养身体的。”欧阳芾撒谎不脸红，接道。
次日欧阳芾装着满脑子的知识，提着大堆食材，午时未至便到了常州府署，然听闻的却是知州卧病在榻，不宜见客的消息。
欧阳芾道:“那便不道歉了，是我想做给介甫先生吃，所以才做的。”
“好。”欧阳芾笑眯眯应着。她支颐望着王安石，忽然想到什么，伸手去触他额间，另一手贴在自己额上，道:“好似还有些热。”
某日，欧阳芾收到封信，是她婶婶自汴京寄来，此信原送至扬州郭熙的居处，郭熙知她去处，便将信折转寄来常州府署，欧阳芾展信阅后，静默了长长一段时间。
王安石递她件物。“给我的？”欧阳芾问。
王安石道:“与你无关，毋须自责。”
“是鹌子羹，”王文筠道，“是今日——”
欧阳芾轻轻嗯了声，半晌继续道:“我记得冯学士的发妻也是在嫁与他的次年便逝世，如今清殊也如此，想来他会很难过。”
“介甫先生醒了？”欧阳芾瞧见他过来，立时道，“身子好些了吗？头还疼吗？”
欧阳芾归了宿处,葶儿和吴婆已然在屋中等候，原来昨日见她久久未归,王安石也不见归来,葶儿惦着或许她已回到家中,便向王文筠作别，先一步离去。
仆役道:“是欧阳娘子来了。”
过了两日，欧阳芾搬着大小行李住进了府署客房，白日里不是自己出去作画，便是同王文筠在一处读书学习，这些日她画了许多农家图景，有小儿嬉戏图，山村屋舍图，田间百景图，画面活泼明快，正为她内心写照。
“不碍事，我同你一道出门，咱们多购些食材，我不但想吃，还想学做。”欧阳芾精神抖擞，半分倦意也无。
联想起前日王安石来寻她时，火光下那一身湿漉的外裳，欧阳芾顿觉全是自己害的，欲往房中探望，又因男女授受不亲之故作罢。
“是啊。”欧阳芾点头。
“......”
“昨夜我在山道上一处洞穴躲雨,没想便待至了今早。”欧阳芾一边安抚着担惊受怕的葶儿,一面暗庆婶婶不在身边,不然她彻夜未归，薛氏怕是要责上她三天三夜。
幸而是羹汤，若换了其他食物，真不定适合现下做。
瞧着她那幅嬉皮笑脸、全无伤心难过的表情，王安石郁结，瞪她一眼:“下次再行欺骗——”
书房内，王安石正提笔写字，闻见叩门声，道
欧阳芾点头，道:“不着急，介甫先生先忙公务，婚事可以从长计议。”
“无事。”王安石说着便挥袖而去。
她心满意足地笑笑，却令王安石由她这番话想起她来常州一事,她口中言来陪文筠，实际也许并不如是。王安石不敢令自己多想,又隐隐怀抱期待,只道:“回去早些歇息，莫着凉。”
她指温略低，贴在皮肤上递来阵清凉，王安石已许久不曾被人如此触量过体温，不觉有种被当做小孩的感觉，他不太适应，但未言什么。
“......”
王文筠只好闭口。待其走后，欧阳芾兀自在王安石身旁坐下，悄声道:“其实鹌子羹是我做的，借了介甫先生家的厨房，前后足足炖了两个时辰。”
“好呀。”欧阳芾暗乐，省钱了。
“我会言未找到你，让她先行归家。”
回到厨房，守灶台的婢女问:“娘子怎回来了？可是熬的药有何不妥？”
身后，王文筠端着汤药步来，远瞅着欧阳芾以手贴额去给她兄长量温，而兄长竟未闪避，由着她贴罢手心又贴手背，不觉惊讶，片刻后端着汤药返身走了。
欧阳芾笑了:“那要看你兄长娶不娶我了。”
“世事无常，”王安石安慰道，“勿太过伤心。”
“明日你来府署......”
王安石清醒过来，随即忆起昨日分别时之约，着了裳便推门出去。
王安石沉默，又听她道:“她去岁才嫁与冯学士，今岁便病逝了。”
“哥哥身子如何了？”王文筠也问。
欧阳芾占尽上风，得意地笑了，俄而又慢慢收敛:“是我害介甫先生染了风寒，所以想用羹汤向先生赔罪。”
她便是这样，才总惹他恼火，眼见着王安石在发怒边缘，欧阳芾忙赔笑道:“我冠梳也收了，羹汤也为先生做了，还要如何推销自己嘛，介甫先生难道不明白我意？”
这话倒不假，欧阳芾曾听王文筠提起过，她家兄长素不挑食，给什么吃什么，甚好养活，让她着实放心良多。
拟什么草帖，自然是提亲的草帖。欧阳芾反应过来，不禁立在原地笑了。
王安石冷道:“拟草帖。”
至临近尼姑庵的街巷,王安石驻步，道:“你先回去，归家后莫与他人言起昨夜与我在一处。www.modaoge.com”
欧阳芾出了门，蹑步至院落中央:“介甫先生找我有事？”
欧阳芾却道:“还是罢了，介甫先生有公务在身,况我寄宿尼姑庵，介甫先生也不方便，还是我去找先生吧。”
她照旧如此直接，同昨日一样，昨日的情景还历历在目，王安石不由心脏怦然跳动，道:“既费时，往后便别做了，你拿来的东西，毋论好坏我都会吃。”
欧阳芾站起:“先生去做什么？”
“清殊？”王安石未闻过富氏的闺名，欧阳芾于是向他解释:“是冯学士之妻，富公的女儿。”
“芾姐姐手里提的是甚么？”王文筠问。欧阳芾提起竹篮，道:“是炖汤用的食材。”
“嗯。”
王安石顿时有些后悔，措辞道:“方才是我无意......”
欧阳芾稍怔，随即承认道:“喜欢呀。”
“嗯。”
欧阳芾了然,颔首道:“那葶儿......”
王安石醒来时已申正时刻，他退了欲上前服侍的仆役，自己披了外衣下榻，但闻屋外一阵模糊的女子谈话声，问:“有客人至？”
王安石于是道:“那我明日前去接你。”
“我不需要这些，往后莫再如此浪费钱物。”以为是王文筠买来给他，王安石毫不犹豫道。这话言得直白，王文筠恐伤着欧阳芾的心，张口欲行辩解，欧阳芾却朝她摇首，道:“文筠去看看介甫先生的药煎好了么，好了便端来罢。”
“介甫先生怎不来找我？”她问。
欧阳芾正端着碟菜步入内堂，堂中食案上摆着四五碟小菜，皆为清淡食物，王文筠跟在她后面，吩咐婢女将鹌子羹摆于案中央。
“介甫先生便不喝我做的汤了？”
王文筠摇头，镇定道:“没有，这会儿药太烫了，我待会儿再端去。”
“是......”婢女虽满头疑惑，然依旧继续干活。
因你在望着冯京。他本以为此物不会有机会送出了。“昨日之事，”王安石转开话题，“你考虑清楚了？”
欧阳芾低首看去，是柄半月形女子犀梳，雕着缠枝卷草纹，典雅方丽，她难得诧异，忍不住道:“介甫先生何时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