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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瞬又至开年,曾巩携了妻儿前来拜年,欧阳芾给五岁的曾绾塞了不少压岁钱,曾巩欲阻拦不教她给那么多,欧阳芾便道:“是给孩子的,又不是给你的。”还对小小的曾绾道:“是吧?”

    “你从前对我言,你将她视作妹妹,”王安石道,“在她心中,同样视你为兄长。”

    “好,”曾巩未加犹豫,“我知是因你将她照顾得好,我便放心了。你与二娘过得好,此为我最高兴的事。”

    曾巩一怔。

    他微微露出了笑容:“除非你不愿认她这个妹妹。”

    “我貌似听得有人在议论我。”屋门边,欧阳芾探出头来。

    曾巩滞了滞,眼前被什么遮掩,一瞬混淆了视线,内心流淌过的不知是苦是甜。

    欧阳芾这厢与曾巩的妻子晁文柔在屋内交谈,两个男人伫立屋外,不时回望屋中,风吹在身亦不觉冷。

    “二娘的脾性还是未改,我原以为做了娘亲她会更稳重些,哪料依旧如此活泼。”曾巩感慨。

    老师的恩他今生难以还报,她的信任与陪伴他又该如何报答,惟做了一微小京官,才仿佛距离他们更近一分,才可稍稍容许自己的私念。

    “......她终归嫁了人,”曾巩吞吐,“我以为......”以为再如此唤她,已不合适了。

    “不好么。”王安石道。

    不知听懂没听懂,曾绾倒是嗓音洪亮:“是!”闹得曾巩哭笑不得。

    曾巩与王安石并立院中,向她视来,曾巩笑了出来,唤道:“阿念。”

看样子是完不成了,欧阳芾也不苦恼,抱着顺其自然的态度慢慢磋磨日子。

    “适才我便想问,”王安石道,“你在避讳甚么?”

    一家十余口人,十多年来贫至甚时几无立锥之地,连安葬亲人的资费也需靠他人接济,他如何敢言让她做自己的妹妹,他又如何不自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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