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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点心吗？”苏轼往盘中视去，道，“王判官待客忒的简朴了。”
“子固同我说了，倒是未料你还亲自跑来一趟。”章惇闻她所言，无意外之色道。
章惇道:“她靠近不了动物毛皮，这崽子搁不了家里。”
脚上多了份重量，王安石低首，将欧阳芾日前不知从何处带回的幼崽视了片刻，他从未抱过它，它却似将他当成熟人。
欧阳芾走后，狸奴似察觉身侧温暖消失，便从地上站起，慢悠悠挪了个位，晃至王安石足边，趴在他鞋履上继续休憩。
欧阳芾呆坐于画稿前。
苏轼接了，笑道:“既是除夕，子厚也不在家陪伴娘子，倒来寻我，改日嫂嫂怨起，倒成我的不是了。”
那只手便停在空中，不收回也不再进一步。欧阳芾与他僵持着，终见那只手落下。
“一成？”
不是在开玩笑，当今世上还有何人声名能与苏大才子相比，我与娘子直言了罢，要这苏轼的画本意便是欲挂店中，以此招揽顾客，娘子若无法取来苏轼的画，他人之作也无需取来代替。”
欧阳芾摇头:“不好看，还是莫看了，往后画得好了再予你看。”
王安石翻着书，瞧了眼她，道:“有事？”
第二日王宅来了位不速之客，便是这些日话题的中心，苏大才子苏子瞻先生。
除夕夜，欧阳芾早早用罢晡食，心不在焉地看着天色，脚边名唤“墩墩”的狸奴懒懒打了个呵欠，便又蜷着身子睡下。
数樽下腹，苏轼果然醉了，章惇唤他几声不答，便叫来一闲汉，给他锭银子，道:“取笔墨纸砚来，从速。”
王安石翻书的手停了须臾，随后继续翻过那页:“约了人？”
申时甫过，汴京街头已人头攒动，彩楼欢门前更是摩肩接踵，宫里爆竹声响彻云霄，即便坐在正店里亦可远远闻见。
她还是不说。王安石将她看了一眼，心中愈发堵得不是滋味，转身走掉了。
欧阳芾跟这支笔卯上了。
“不累。”欧阳芾道。
“许久不曾挑出时机与你对饮，趁着除夕夜，正好畅饮几杯。”章惇与他斟满一樽。
欧阳芾心痛地将画稿焚毁，只觉自己焚的不是画绢，而是五百四十两雪花花的银子。
然出乎意料的是，她模仿苏轼画作之事不知何故被传开了。
欧阳芾乖乖收声。闭嘴算甚么，只要办得成事，叫爷爷也没问题。
既取不来真迹，她不信连幅伪作也画不出来，欧阳芾决定自己动笔。
欧阳芾懒得搭理他，于是全程不曾出来迎过客，苏轼也不提她这茬，只同王安石聊得“热烈”。仆役上了热腾腾的茶，王苏二人于院中石案旁各坐一端。
“不算是。”欧阳芾答。
“好了，”章惇勾起一侧唇角，道，“这些话留着与你夫君说去，他吃你这一套，我可不吃你这套。”
王安石:“有事说事。”
欧阳芾满头黑线:“我模仿苏先生的画不是因为那些！”
“画的甚么？”
“也未请你。”王安石漠然道。
“好。”欧阳芾扬起笑容。
小小的身子蜷缩于草堆里，见着生人，口中发出细弱叫声，黑白间杂的毛色称不上干净，却可想象出洗净后的靓丽模样。
“在作画？”王安石淡道。
苏轼一听便知是怎么回事，遂笑笑道:“哪里哪里。”也不多解释。
当日王安石归家，欧阳芾正于房中作画，闻见敲门声以为是婢女送茶水来，便道:“进来。”
王弗惊叹于她说干就干的效率:“这......我观着都挺相似，只细微之处还有些许差别，常人见了恐已认不出，只是......姐姐确要如此做么？”
“显得诚意重。”欧阳芾道。
王安石顿了顿，伸手:“我看看。”
二楼隔间内，苏轼举着酒樽道:“子厚怎想起请我喝酒？”
章惇叫住她:“等等。”
“多谢。”欧阳芾忙与他道谢，而后急匆匆上楼，生怕去得晚了人已醒来。
“没甚么，信手乱涂罢了。”欧阳芾道。
无人答话，欧阳芾抬眸，瞬间从案前惊立起，笔杆啪得掉在地上。
想了想，王安石垂下一只手，探在它颌边。狸奴蹭了蹭他的手，又拿幼齿咬了咬，发现是自己咬不动的东西，便放弃地摆了摆头，重新憩去。
王安石呷茶，道:“此话怎讲。”
有好事者跑到苏轼耳边言，听闻王判官之妻也喜爱你苏才子的画，自己便是个画师，还去模仿你的作品。
她想通了，即便用伪作换来紫毫笔，如此手段得到的礼物也不会使对方开心，她要赠予的对象，不是会接受这种礼物的人。
“前不久巷口捡来的，它娘亲当时冻毙于道旁，留它一只尚未冻死，不过也快了，我便将它抱了来，”章惇道，“我平日无暇照顾它，它留在我这儿也是死，不若你将它养了，过段时候待它大些，丢出去自生自灭便是。”
欧阳芾蹑手蹑脚至他身侧，欲将案
这需要练。
“介甫难道不知？内子言，令正近日在模仿苏子瞻的画作......”
“不错，只需娘子付六十两银，便可得一支宣州诸葛紫毫笔。”
见她失落，杨九郎略微不忍，又好言道:“这样吧，我再退一步，娘子若取来苏轼笔墨，鄙店便将一支紫毫笔以一成价格货与娘子。”
原来如此。欧阳芾笑道:“好，我来养便是，那你要替我请苏先生，并让他作幅画来。”
王安石替她将笔捡起，见她慌忙将面前白绢掩盖住，那白绢上丛丛竹叶墨迹未干，便被她粗暴一盖，应是毁了。
向晚，长庆楼中灯烛荧煌，歌儿舞女聚于主廊上，浓妆艳抹以待酒客，五层高的楼阁飞桥栏槛，珠帘绣额，登临远眺，大半个汴京之景尽收入眼。
欧阳芾立马笑逐颜开:“我便说，这汴京城谁不知晓章子厚乃仗义豪洒之辈，章先生一出马，便无办不到的事......”
拿与曾巩看时，曾巩倒是吃了一惊，委婉道:“阿念，介甫虽平日缺些情味，但到底对你一片真心，子瞻贤弟已有结发之妻，你......”
欧阳芾不吭声了。
她又拿着画接连问了苏辙与曾巩，苏辙热心为她指了几处细节上的疏漏，告诉她兄长作画时的习惯，欧阳芾充分领会精神，继续研琢。
“狸奴？”
这不要紧，要紧的是有同僚家眷在宴席间闲聊，便由妇人口中传至了士人耳中，同僚于是在王安石耳边打趣道:“虽介甫不喜苏子瞻的年少轻狂，然令正却是对其才华分外欣赏啊。”
汴京城内喜爱苏轼才华的闺中女子和妇人海了去，旁人自也不会多想什么，只作闲话乐子。
正当欧阳芾准备放弃时，曾巩为她提了一条建议:“阿念不妨试着问问子厚，他前段时间从洛阳归来，这些日应正在酒肆里痛饮。”
欧阳芾驻步。
“一言为定。”
欧阳芾铺开纸笔，果真练了起来。
“只是，我替你请他，于我有何好处？”章惇叉着手臂斜倚在墙，他身上闻得见酒气，应是喝了很多酒，却不见酡色，讲话思路无比清晰，“依你所言，拿着一幅子瞻的画便可换六十两一支的宣州诸葛笔，我何不自己去换？”
门吱呀推开，她头也未抬:“搁在案上便好。”
“为何不让你妻子养着？”欧阳芾问，女子应鲜少讨厌动物幼崽才是。
王安石“铿”地将瓷盏叩在案上:“苏子瞻！”
她实是多虑了，苏轼不但未醒，还趴在案上睡得正香，笔墨散在食案，劲竹如疾风骤雨倾泻纸间，狂放恣肆，又栩栩如生。
他虽嘴上这么说，该喝的一杯未少。
“是，”欧阳芾道，“店家目的旨在广开客源，若能帮他达成目的，便算不得欺骗。”
只她没想到，章惇提出的条件竟是——
苏轼:“苏某听闻令正在家习作苏某人的画，特来慰问一下，也许能为令正指点一二。”
苏轼善画枯木墨竹，重神似而轻形似，她曾多次观过他的画，知晓他用笔用墨习惯，只她自身作画仍带有画师那种工笔之意，习不来他豪放不羁的文人派作画风格。
“你说得对，”欧阳芾道，“是我异想天开了，打扰，告辞。”
欧阳芾赶至长庆楼时，章惇恰从楼里出来，在门口见了她，道句:“二楼左首第三间，自个去取便是。”言罢径自撩袍而出。
她一口气作成了三幅画，首先便去拿给王弗看:“好妹妹，你对苏先生的画最为了解，帮我看看其中哪幅最似他的作品？”
“既如此，画一会儿便去歇息罢，莫累着。”王安石道，语里仍听不出喜怒。
王安石便不再问。
欧阳芾果然在酒楼里寻着了章惇，起初她仅不抱希望地尝试，毕竟她与章惇交情不深，与章惇新娶的妻子张氏更谈不上交情，便只让酒博士转告一声，有位姓欧阳的娘子在楼外找他，谁料章惇便从屏风后出来了。
王安石转身前，道:“有甚么事可与我说，喜欢甚么也可与我道来，我不会怪你。”
王安石当然不知，毕竟欧阳芾在家是偷着作的，不可能让王安石见着，否则也称不上年节惊喜了。
“是啊，呵呵......”欧阳芾尴尬地笑，脑门虚汗。
“帮你也可，有个条件。”章惇道。
欧阳芾道:“嗯，我出去一趟，很快归来。”
苏轼嬉笑:“王判官近日安好？”
] “没有点心吗？”苏轼往盘中视去，道，“王判官待客忒的简朴了。”
“子固同我说了，倒是未料你还亲自跑来一趟。”章惇闻她所言，无意外之色道。
章惇道:“她靠近不了动物毛皮，这崽子搁不了家里。”
脚上多了份重量，王安石低首，将欧阳芾日前不知从何处带回的幼崽视了片刻，他从未抱过它，它却似将他当成熟人。
欧阳芾走后，狸奴似察觉身侧温暖消失，便从地上站起，慢悠悠挪了个位，晃至王安石足边，趴在他鞋履上继续休憩。
欧阳芾呆坐于画稿前。
苏轼接了，笑道:“既是除夕，子厚也不在家陪伴娘子，倒来寻我，改日嫂嫂怨起，倒成我的不是了。”
那只手便停在空中，不收回也不再进一步。欧阳芾与他僵持着，终见那只手落下。
“一成？”
不是在开玩笑，当今世上还有何人声名能与苏大才子相比，我与娘子直言了罢，要这苏轼的画本意便是欲挂店中，以此招揽顾客，娘子若无法取来苏轼的画，他人之作也无需取来代替。”
欧阳芾摇头:“不好看，还是莫看了，往后画得好了再予你看。”
王安石翻着书，瞧了眼她，道:“有事？”
第二日王宅来了位不速之客，便是这些日话题的中心，苏大才子苏子瞻先生。
除夕夜，欧阳芾早早用罢晡食，心不在焉地看着天色，脚边名唤“墩墩”的狸奴懒懒打了个呵欠，便又蜷着身子睡下。
数樽下腹，苏轼果然醉了，章惇唤他几声不答，便叫来一闲汉，给他锭银子，道:“取笔墨纸砚来，从速。”
王安石翻书的手停了须臾，随后继续翻过那页:“约了人？”
申时甫过，汴京街头已人头攒动，彩楼欢门前更是摩肩接踵，宫里爆竹声响彻云霄，即便坐在正店里亦可远远闻见。
她还是不说。王安石将她看了一眼，心中愈发堵得不是滋味，转身走掉了。
欧阳芾跟这支笔卯上了。
“不累。”欧阳芾道。
“许久不曾挑出时机与你对饮，趁着除夕夜，正好畅饮几杯。”章惇与他斟满一樽。
欧阳芾心痛地将画稿焚毁，只觉自己焚的不是画绢，而是五百四十两雪花花的银子。
然出乎意料的是，她模仿苏轼画作之事不知何故被传开了。
欧阳芾乖乖收声。闭嘴算甚么，只要办得成事，叫爷爷也没问题。
既取不来真迹，她不信连幅伪作也画不出来，欧阳芾决定自己动笔。
欧阳芾懒得搭理他，于是全程不曾出来迎过客，苏轼也不提她这茬，只同王安石聊得“热烈”。仆役上了热腾腾的茶，王苏二人于院中石案旁各坐一端。
“不算是。”欧阳芾答。
“好了，”章惇勾起一侧唇角，道，“这些话留着与你夫君说去，他吃你这一套，我可不吃你这套。”
王安石:“有事说事。”
欧阳芾满头黑线:“我模仿苏先生的画不是因为那些！”
“画的甚么？”
“也未请你。”王安石漠然道。
“好。”欧阳芾扬起笑容。
小小的身子蜷缩于草堆里，见着生人，口中发出细弱叫声，黑白间杂的毛色称不上干净，却可想象出洗净后的靓丽模样。
“在作画？”王安石淡道。
苏轼一听便知是怎么回事，遂笑笑道:“哪里哪里。”也不多解释。
当日王安石归家，欧阳芾正于房中作画，闻见敲门声以为是婢女送茶水来，便道:“进来。”
王弗惊叹于她说干就干的效率:“这......我观着都挺相似，只细微之处还有些许差别，常人见了恐已认不出，只是......姐姐确要如此做么？”
“显得诚意重。”欧阳芾道。
王安石顿了顿，伸手:“我看看。”
二楼隔间内，苏轼举着酒樽道:“子厚怎想起请我喝酒？”
章惇叫住她:“等等。”
“多谢。”欧阳芾忙与他道谢，而后急匆匆上楼，生怕去得晚了人已醒来。
“没甚么，信手乱涂罢了。”欧阳芾道。
无人答话，欧阳芾抬眸，瞬间从案前惊立起，笔杆啪得掉在地上。
想了想，王安石垂下一只手，探在它颌边。狸奴蹭了蹭他的手，又拿幼齿咬了咬，发现是自己咬不动的东西，便放弃地摆了摆头，重新憩去。
王安石呷茶，道:“此话怎讲。”
有好事者跑到苏轼耳边言，听闻王判官之妻也喜爱你苏才子的画，自己便是个画师，还去模仿你的作品。
她想通了，即便用伪作换来紫毫笔，如此手段得到的礼物也不会使对方开心，她要赠予的对象，不是会接受这种礼物的人。
“前不久巷口捡来的，它娘亲当时冻毙于道旁，留它一只尚未冻死，不过也快了，我便将它抱了来，”章惇道，“我平日无暇照顾它，它留在我这儿也是死，不若你将它养了，过段时候待它大些，丢出去自生自灭便是。”
欧阳芾蹑手蹑脚至他身侧，欲将案
这需要练。
“介甫难道不知？内子言，令正近日在模仿苏子瞻的画作......”
“不错，只需娘子付六十两银，便可得一支宣州诸葛紫毫笔。”
见她失落，杨九郎略微不忍，又好言道:“这样吧，我再退一步，娘子若取来苏轼笔墨，鄙店便将一支紫毫笔以一成价格货与娘子。”
原来如此。欧阳芾笑道:“好，我来养便是，那你要替我请苏先生，并让他作幅画来。”
王安石替她将笔捡起，见她慌忙将面前白绢掩盖住，那白绢上丛丛竹叶墨迹未干，便被她粗暴一盖，应是毁了。
向晚，长庆楼中灯烛荧煌，歌儿舞女聚于主廊上，浓妆艳抹以待酒客，五层高的楼阁飞桥栏槛，珠帘绣额，登临远眺，大半个汴京之景尽收入眼。
欧阳芾立马笑逐颜开:“我便说，这汴京城谁不知晓章子厚乃仗义豪洒之辈，章先生一出马，便无办不到的事......”
拿与曾巩看时，曾巩倒是吃了一惊，委婉道:“阿念，介甫虽平日缺些情味，但到底对你一片真心，子瞻贤弟已有结发之妻，你......”
欧阳芾不吭声了。
她又拿着画接连问了苏辙与曾巩，苏辙热心为她指了几处细节上的疏漏，告诉她兄长作画时的习惯，欧阳芾充分领会精神，继续研琢。
“狸奴？”
这不要紧，要紧的是有同僚家眷在宴席间闲聊，便由妇人口中传至了士人耳中，同僚于是在王安石耳边打趣道:“虽介甫不喜苏子瞻的年少轻狂，然令正却是对其才华分外欣赏啊。”
汴京城内喜爱苏轼才华的闺中女子和妇人海了去，旁人自也不会多想什么，只作闲话乐子。
正当欧阳芾准备放弃时，曾巩为她提了一条建议:“阿念不妨试着问问子厚，他前段时间从洛阳归来，这些日应正在酒肆里痛饮。”
欧阳芾驻步。
“一言为定。”
欧阳芾铺开纸笔，果真练了起来。
“只是，我替你请他，于我有何好处？”章惇叉着手臂斜倚在墙，他身上闻得见酒气，应是喝了很多酒，却不见酡色，讲话思路无比清晰，“依你所言，拿着一幅子瞻的画便可换六十两一支的宣州诸葛笔，我何不自己去换？”
门吱呀推开，她头也未抬:“搁在案上便好。”
“为何不让你妻子养着？”欧阳芾问，女子应鲜少讨厌动物幼崽才是。
王安石“铿”地将瓷盏叩在案上:“苏子瞻！”
她实是多虑了，苏轼不但未醒，还趴在案上睡得正香，笔墨散在食案，劲竹如疾风骤雨倾泻纸间，狂放恣肆，又栩栩如生。
他虽嘴上这么说，该喝的一杯未少。
“是，”欧阳芾道，“店家目的旨在广开客源，若能帮他达成目的，便算不得欺骗。”
只她没想到，章惇提出的条件竟是——
苏轼:“苏某听闻令正在家习作苏某人的画，特来慰问一下，也许能为令正指点一二。”
苏轼善画枯木墨竹，重神似而轻形似，她曾多次观过他的画，知晓他用笔用墨习惯，只她自身作画仍带有画师那种工笔之意，习不来他豪放不羁的文人派作画风格。
“你说得对，”欧阳芾道，“是我异想天开了，打扰，告辞。”
欧阳芾赶至长庆楼时，章惇恰从楼里出来，在门口见了她，道句:“二楼左首第三间，自个去取便是。”言罢径自撩袍而出。
她一口气作成了三幅画，首先便去拿给王弗看:“好妹妹，你对苏先生的画最为了解，帮我看看其中哪幅最似他的作品？”
“既如此，画一会儿便去歇息罢，莫累着。”王安石道，语里仍听不出喜怒。
王安石便不再问。
欧阳芾果然在酒楼里寻着了章惇，起初她仅不抱希望地尝试，毕竟她与章惇交情不深，与章惇新娶的妻子张氏更谈不上交情，便只让酒博士转告一声，有位姓欧阳的娘子在楼外找他，谁料章惇便从屏风后出来了。
王安石转身前，道:“有甚么事可与我说，喜欢甚么也可与我道来，我不会怪你。”
王安石当然不知，毕竟欧阳芾在家是偷着作的，不可能让王安石见着，否则也称不上年节惊喜了。
“是啊，呵呵......”欧阳芾尴尬地笑，脑门虚汗。
“帮你也可，有个条件。”章惇道。
欧阳芾道:“嗯，我出去一趟，很快归来。”
苏轼嬉笑:“王判官近日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