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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两日同僚送来那两根山参，你找个机会送去给夫人。”突然想起来，吕惠卿转身对周氏道。
“夫人身子不好，你只言这两根山参是家乡亲戚给的，王相会收下的。”吕惠卿道。
温仪家里做贩画生意，又在天子脚下，目前颁布的均输、青苗同农田水利三法对她生活几无影响，她纯粹是出于关心才言。
“还未休息？”吕惠卿道。
“她笔下山水鲜有人及，”赵顼不以为意，“娘娘不也喜欢她的画么。”
高滔滔步入殿中，赵顼起身相迎，被她止住:“官家日理万机，我炖了盅燕窝，来给官家补补身子。”言罢命内侍将盅端上。
周氏悻悻:“听闻王相同他夫人均是不收礼的，夫君乐意送，人家要不要还两说呢。”
“我闻外面人言，青苗法闹得百姓家破人亡，如此非我国朝之福，官家与王相订立这青苗法时，初衷大抵不是如此罢。”
“为何？”周氏心疼又不解，“那么好的东西。”
欧阳芾简直可以想象，对方站在自己跟前耳提面命的模样。
凡自己认为对的事，毋论旁人怎样劝也不听，只按自己想法去做。而他往往认为自己是对的。
这两者，前者叫做固执，后者叫做自负。才高者大多自负，相信自己的观点胜于相信他人之见，更毋论与己相左的观点，此王安石如是，司马光如是，其他林林总总有才无才之人皆如是。
周氏暗切了声,不诚实的人。
“娘娘费心了。”赵顼复坐下，高滔滔道“快尝尝呀”，赵顼笑了笑，便拿起汤匙轻呷。
温仪向欧阳芾传达着近日于京师市井间流布广泛的言论，“当然，我知你与你夫君向来不信这些，但人言可畏，阿芾，你是不是该劝劝你夫君。”
她观着欧阳修自青州寄来的书信，其间反复言青苗法之弊，又让她劝王安石勿操之过急，改革须得缓缓图之。
“漫画？”
更有张方平、刘敞、刘攽、韩维等言，许多官员为求政绩，强迫本无青苗贷之需的坊郭百姓也接受放贷，“因欠青苗，至卖田、鬻妻女，投水自缢者，不可胜数。”
次日，条例司。
“欧阳夫人赠的,一样滴酥鲍螺,一样酿梅，那酿梅原为宫里赏赐夫人之物，知你爱食梅子,夫人特意赠些予你。”
“官家，太后娘娘来了。”内侍近前通传。
吕惠卿刚至公厅，便看章惇等人嘴里食着甚么，面上还有盒摊开的点心。
这样的信件，欧阳修亦曾寄与王安石，倘使后者听了，此刻欧阳芾便不会观见这些文字。
夜半,吕惠卿归家，将提着的盒子搁于桌上，头顶簪戴的银红罗花摘下,周氏方姗姗从里间步出来。m.kaiyiwenxue.com
曾公亮虽反对新法，然对王安石并无恶感，向皇帝进言道，应待王安石自请出京后再下诏书，保全王安石的颜面，包括陈升之在内的众多臣僚却迫不及待欲让皇帝下诏废除新法，恢复旧制。
吕惠卿听着高兴，嘴上却道:“辅佐王相乃我应尽职责,即便无这许多东西,也无损我对王相的忠心。”
“不错，据言是她家乡一类不传世的流派。”
正月里朝廷颁布的禁止抑配青苗贷的法令未得到多少实效，意欲邀功的地方官依旧强迫贷款，致使众怨沸腾，民不聊生。
赵顼翻阅着堆积成山的劄子，其间半数以上在言青苗法，这其中又有八成以上在言青苗法之弊。
“酿梅。”
“官家似欲让欧阳夫人为浅予的府第作屏画？”
二月，皇帝谕告群臣，暂停青苗法。
宫里。
“欧阳夫人对夫君这么好,定是因夫君深受王相赏识。”周氏欣悦道。
高滔滔岂闻不出他话里之意，暗思着回去得教些规矩了，面上道着:“官家说笑了。”
宰执之中，陈执中、曾公亮素来对新法不甚支持，只前者争执出言居多，后者懦懦不言居多。
“自然不会，”赵顼笑道，“娘娘身侧的宫人跟着娘娘久了，只听娘娘的话，臣的教训甚或不如娘娘的教训管用。”
温仪微怔，旋即叹息:“我岂会厌恶阿芾，阿芾有自己的想法，毋论如何我都支持你——我言过的。”
“宫人出去采买，回来时提及了些，”高滔滔道，“官家该不是要连吾身边的内人也跟着教训罢？”
纷纷乱象汇聚成二月的一份劄子，上达天听。
“百姓皆在传，最先推行青苗法的河北大名府天降鸡毛雨，是上苍示警，为政有缺。”
再欲谈青苗法的事，赵顼或沉默以对，或言一句“官员夸张之词罢了”，高滔滔觉察到自己并不能劝动他，亦不愿引起母子隔阂，终归不复再言。
原眼前一亮的高滔滔听了赵顼之言，目中光芒褪去:“我瞧这画风颇为离奇，实有些欣赏不来。”
赵顼道:“娘娘惯见宫廷画师的写实画法，看不惯此类画作也属正常。”
“胡说甚么,”吕惠卿皱眉，想了想又补充，“王公家宴，向来是不允招.妓陪侍的。”
“吉甫兄要不要也来点。”章惇将盒子端去，吕惠卿正欲推拒，然定睛一看，“这是——”
“官家是否在为青苗法之事忧神？”数月来新法实施引起的轰动与议论，非身居后宫可以避免闻见，儿子年纪尚轻，做事有主见虽好，可过于固执己见，听信了小人谗言则非好事。
观至此句，纵然以为心底早有准备，赵顼依旧产生了深深动摇。
赵顼心神疲累，放了劄子，不再看下去。
他原无胃口进食，然高滔滔望着他，他只得咽下那口食之无味的燕窝，道:“好味道。”
此番韩琦打了头阵，两人一并抓住机会进言，劝皇帝废罢青苗法:“各路反对青苗法的奏书不断，证明此法确危害甚重，陛下宜应尽早停止，及时止损，否则恐天下生乱。”
周氏心底乐,然不表露出来，只道:“那是甚么？”她指着案上两盒东西。
“这不是等你回来么，”周氏边为他宽衣，边噘嘴道，“难为有的人还知道归家，估摸着在筵席上又同哪位佳人言笑晏晏，乐不思蜀呢。”
他既要变法，又要凭借变法青云直上，自不可免须得讨上司欢心，时至今日，几分真情几分假意，或已辨不清了。
“劝他停止青苗法么，”欧阳芾道，“假若我不劝，四娘会厌恶我吗？”
吕惠卿:为甚么！
而论固执，恐怕难有人比得上王安石。
这份长达万言的劄子为韩琦所写，内里详细描述了河北路强令贷款的情形，并附官署告示原件，令人无可辩驳。又极言黎庶于青苗法之下的惨状，证据充分，言辞恳切，使得赵顼不得不再度唤几位宰执前来，廷议青苗法得失。
“那是王相之妻，欧阳夫人前两日作的‘漫画’，臣观着欢喜，便向她讨来了。”赵顼道。
也有着明显的缺点，孤峭，拗硬，不屑随俗，几近偏执的自信。
分明已先于三路试行，分明已反复详议商定，分明王安石多次告诫过他许会有的反对之声，可如此多的官员亲眼所见，难道是错的么。
案角压着张白绢，高滔滔目光流转，注意到那幅奇特的图画:“这是谁作的，画风如此奇异？”
同一日，王安石上了道奏章，称疾不出。
王安石有着明显的优点，博识，清介，敢为，言行一致，不慕荣利。
信里不复以往对她的关切问询，亦不谈自己平日见闻，温情也疏淡了，长达数页的文字皆在言新法，可想而知对方内心的迫切。
赵顼当然清楚为何。“是么，”他道，“臣挺喜欢的。”
欧阳芾很早前便明白一个道理，人主与臣子所求之物并不相同。
反对新法的官员喜出望外，皆以为迎来了希望的曙光，依王安石的性子，称疾不出的下一步便是请辞出京。
吕惠卿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你从何处得来？”
远在地方的韩琦、欧阳修等不惜千里送劄，说青苗法是官自放钱取息，条约虽禁抑配，规定“取民情愿”，然底下官员仍旧不论贫富，一律强迫借贷，而督索、贫富相保又使贫者还不出钱流散逃亡，富者为之破产。
赵顼拨了拨匙，嗯了声算作回答。
“议法之初，二公不曾提出意见，施行时二公亦未尝出力，反一味推助异论，如此行事，天下安有一事可成？”王安石发了火，语气毫不客气，“韩琦所言乃一地情状，非各路皆是如许，法无善备，政令推行中必有损益，然因噎废食万不可取。”
罕见地，这一回赵顼未站在他这边。
“二娘给的，子宣和怀安也有，你问他们。”章惇大咧咧又吞一颗，旁边两人点头。
“我如今不喜欢了。”高滔滔道。
“让你送就送，哪那么多问题。”
画上一位模样娇俏的小娘子于雪地中踩出深浅不一的脚印，前面同样总角之年的小郎君插袖坐在石头上，二人身材皆不成比例，却浑然天成的生动灵巧，惹人怜爱。
“娘娘何处闻得外面人的议论？”赵顼不答反问。
而滴酥鲍螺为江南点心，欧阳芾道,吉甫为南方人,想必更喜欢家乡的味道。
“臣有此意，也须看欧阳夫人是否愿意，”赵顼道，“娘娘有疑虑？”
“官家是不是对她过于偏爱了，”高滔滔道，“放着图画院的待诏不用，专用她。”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赵顼并无让王安石离开中书的打算，虽暂停了青苗法，然仍旧对王安石托以厚望，他命翰林学士司马光起草诏书，劝说王安石回朝主持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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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身子不好，你只言这两根山参是家乡亲戚给的，王相会收下的。”吕惠卿道。
温仪家里做贩画生意，又在天子脚下，目前颁布的均输、青苗同农田水利三法对她生活几无影响，她纯粹是出于关心才言。
“还未休息？”吕惠卿道。
“她笔下山水鲜有人及，”赵顼不以为意，“娘娘不也喜欢她的画么。”
高滔滔步入殿中，赵顼起身相迎，被她止住:“官家日理万机，我炖了盅燕窝，来给官家补补身子。”言罢命内侍将盅端上。
周氏悻悻:“听闻王相同他夫人均是不收礼的，夫君乐意送，人家要不要还两说呢。”
“我闻外面人言，青苗法闹得百姓家破人亡，如此非我国朝之福，官家与王相订立这青苗法时，初衷大抵不是如此罢。”
“为何？”周氏心疼又不解，“那么好的东西。”
欧阳芾简直可以想象，对方站在自己跟前耳提面命的模样。
凡自己认为对的事，毋论旁人怎样劝也不听，只按自己想法去做。而他往往认为自己是对的。
这两者，前者叫做固执，后者叫做自负。才高者大多自负，相信自己的观点胜于相信他人之见，更毋论与己相左的观点，此王安石如是，司马光如是，其他林林总总有才无才之人皆如是。
周氏暗切了声,不诚实的人。
“娘娘费心了。”赵顼复坐下，高滔滔道“快尝尝呀”，赵顼笑了笑，便拿起汤匙轻呷。
温仪向欧阳芾传达着近日于京师市井间流布广泛的言论，“当然，我知你与你夫君向来不信这些，但人言可畏，阿芾，你是不是该劝劝你夫君。”
她观着欧阳修自青州寄来的书信，其间反复言青苗法之弊，又让她劝王安石勿操之过急，改革须得缓缓图之。
“漫画？”
更有张方平、刘敞、刘攽、韩维等言，许多官员为求政绩，强迫本无青苗贷之需的坊郭百姓也接受放贷，“因欠青苗，至卖田、鬻妻女，投水自缢者，不可胜数。”
次日，条例司。
“欧阳夫人赠的,一样滴酥鲍螺,一样酿梅，那酿梅原为宫里赏赐夫人之物，知你爱食梅子,夫人特意赠些予你。”
“官家，太后娘娘来了。”内侍近前通传。
吕惠卿刚至公厅，便看章惇等人嘴里食着甚么，面上还有盒摊开的点心。
这样的信件，欧阳修亦曾寄与王安石，倘使后者听了，此刻欧阳芾便不会观见这些文字。
夜半,吕惠卿归家，将提着的盒子搁于桌上，头顶簪戴的银红罗花摘下,周氏方姗姗从里间步出来。m.kaiyiwenxue.com
曾公亮虽反对新法，然对王安石并无恶感，向皇帝进言道，应待王安石自请出京后再下诏书，保全王安石的颜面，包括陈升之在内的众多臣僚却迫不及待欲让皇帝下诏废除新法，恢复旧制。
吕惠卿听着高兴，嘴上却道:“辅佐王相乃我应尽职责,即便无这许多东西,也无损我对王相的忠心。”
“不错，据言是她家乡一类不传世的流派。”
正月里朝廷颁布的禁止抑配青苗贷的法令未得到多少实效，意欲邀功的地方官依旧强迫贷款，致使众怨沸腾，民不聊生。
赵顼翻阅着堆积成山的劄子，其间半数以上在言青苗法，这其中又有八成以上在言青苗法之弊。
“酿梅。”
“官家似欲让欧阳夫人为浅予的府第作屏画？”
二月，皇帝谕告群臣，暂停青苗法。
宫里。
“欧阳夫人对夫君这么好,定是因夫君深受王相赏识。”周氏欣悦道。
高滔滔岂闻不出他话里之意，暗思着回去得教些规矩了，面上道着:“官家说笑了。”
宰执之中，陈执中、曾公亮素来对新法不甚支持，只前者争执出言居多，后者懦懦不言居多。
“自然不会，”赵顼笑道，“娘娘身侧的宫人跟着娘娘久了，只听娘娘的话，臣的教训甚或不如娘娘的教训管用。”
温仪微怔，旋即叹息:“我岂会厌恶阿芾，阿芾有自己的想法，毋论如何我都支持你——我言过的。”
“宫人出去采买，回来时提及了些，”高滔滔道，“官家该不是要连吾身边的内人也跟着教训罢？”
纷纷乱象汇聚成二月的一份劄子，上达天听。
“百姓皆在传，最先推行青苗法的河北大名府天降鸡毛雨，是上苍示警，为政有缺。”
再欲谈青苗法的事，赵顼或沉默以对，或言一句“官员夸张之词罢了”，高滔滔觉察到自己并不能劝动他，亦不愿引起母子隔阂，终归不复再言。
原眼前一亮的高滔滔听了赵顼之言，目中光芒褪去:“我瞧这画风颇为离奇，实有些欣赏不来。”
赵顼道:“娘娘惯见宫廷画师的写实画法，看不惯此类画作也属正常。”
“胡说甚么,”吕惠卿皱眉，想了想又补充，“王公家宴，向来是不允招.妓陪侍的。”
“吉甫兄要不要也来点。”章惇将盒子端去，吕惠卿正欲推拒，然定睛一看，“这是——”
“官家是否在为青苗法之事忧神？”数月来新法实施引起的轰动与议论，非身居后宫可以避免闻见，儿子年纪尚轻，做事有主见虽好，可过于固执己见，听信了小人谗言则非好事。
观至此句，纵然以为心底早有准备，赵顼依旧产生了深深动摇。
赵顼心神疲累，放了劄子，不再看下去。
他原无胃口进食，然高滔滔望着他，他只得咽下那口食之无味的燕窝，道:“好味道。”
此番韩琦打了头阵，两人一并抓住机会进言，劝皇帝废罢青苗法:“各路反对青苗法的奏书不断，证明此法确危害甚重，陛下宜应尽早停止，及时止损，否则恐天下生乱。”
周氏心底乐,然不表露出来，只道:“那是甚么？”她指着案上两盒东西。
“这不是等你回来么，”周氏边为他宽衣，边噘嘴道，“难为有的人还知道归家，估摸着在筵席上又同哪位佳人言笑晏晏，乐不思蜀呢。”
他既要变法，又要凭借变法青云直上，自不可免须得讨上司欢心，时至今日，几分真情几分假意，或已辨不清了。
“劝他停止青苗法么，”欧阳芾道，“假若我不劝，四娘会厌恶我吗？”
吕惠卿:为甚么！
而论固执，恐怕难有人比得上王安石。
这份长达万言的劄子为韩琦所写，内里详细描述了河北路强令贷款的情形，并附官署告示原件，令人无可辩驳。又极言黎庶于青苗法之下的惨状，证据充分，言辞恳切，使得赵顼不得不再度唤几位宰执前来，廷议青苗法得失。
“那是王相之妻，欧阳夫人前两日作的‘漫画’，臣观着欢喜，便向她讨来了。”赵顼道。
也有着明显的缺点，孤峭，拗硬，不屑随俗，几近偏执的自信。
分明已先于三路试行，分明已反复详议商定，分明王安石多次告诫过他许会有的反对之声，可如此多的官员亲眼所见，难道是错的么。
案角压着张白绢，高滔滔目光流转，注意到那幅奇特的图画:“这是谁作的，画风如此奇异？”
同一日，王安石上了道奏章，称疾不出。
王安石有着明显的优点，博识，清介，敢为，言行一致，不慕荣利。
信里不复以往对她的关切问询，亦不谈自己平日见闻，温情也疏淡了，长达数页的文字皆在言新法，可想而知对方内心的迫切。
赵顼当然清楚为何。“是么，”他道，“臣挺喜欢的。”
欧阳芾很早前便明白一个道理，人主与臣子所求之物并不相同。
反对新法的官员喜出望外，皆以为迎来了希望的曙光，依王安石的性子，称疾不出的下一步便是请辞出京。
吕惠卿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你从何处得来？”
远在地方的韩琦、欧阳修等不惜千里送劄，说青苗法是官自放钱取息，条约虽禁抑配，规定“取民情愿”，然底下官员仍旧不论贫富，一律强迫借贷，而督索、贫富相保又使贫者还不出钱流散逃亡，富者为之破产。
赵顼拨了拨匙，嗯了声算作回答。
“议法之初，二公不曾提出意见，施行时二公亦未尝出力，反一味推助异论，如此行事，天下安有一事可成？”王安石发了火，语气毫不客气，“韩琦所言乃一地情状，非各路皆是如许，法无善备，政令推行中必有损益，然因噎废食万不可取。”
罕见地，这一回赵顼未站在他这边。
“二娘给的，子宣和怀安也有，你问他们。”章惇大咧咧又吞一颗，旁边两人点头。
“我如今不喜欢了。”高滔滔道。
“让你送就送，哪那么多问题。”
画上一位模样娇俏的小娘子于雪地中踩出深浅不一的脚印，前面同样总角之年的小郎君插袖坐在石头上，二人身材皆不成比例，却浑然天成的生动灵巧，惹人怜爱。
“娘娘何处闻得外面人的议论？”赵顼不答反问。
而滴酥鲍螺为江南点心，欧阳芾道,吉甫为南方人,想必更喜欢家乡的味道。
“臣有此意，也须看欧阳夫人是否愿意，”赵顼道，“娘娘有疑虑？”
“官家是不是对她过于偏爱了，”高滔滔道，“放着图画院的待诏不用，专用她。”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赵顼并无让王安石离开中书的打算，虽暂停了青苗法，然仍旧对王安石托以厚望，他命翰林学士司马光起草诏书，劝说王安石回朝主持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