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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他手指固定好。”程副科长心不在焉地吩咐,骨钳在人犯指甲缝前晃了晃,“最后问一次,九月十三号和你接头的那个人叫什么,住在哪?”

    有些人天生就是块淬火的钢,宁折不弯。

    这个方案,梶原千春不是没有考虑过,但问题是只有接近并且提供帮助,才能让石原熏去医院。

    处座对付叛徒的手段他再清楚不过:

    既然稻叶昌生被指名做她的助手,梶原千春也没有隐瞒的必要,索性全部交底。

    别看他是审讯科的副科长,但权力还不如情报科和行动科的一个小队长。

    梶原千春递给稻叶昌生一张纸条,上面写的是两个地址。

    魏志鹏的个性很强,一般不会轻易求人,这似乎不符合常理。

    稻叶昌生听了梶原千春的介绍,眉头紧锁。【书友推荐榜:紫翠文学网】

    梶原千春也不计较这个,又嘱咐道:“注意安全!晚上八点仍然在此碰面通报进展情况。”

    多少生死任务都没能磨平他骨子里的锋芒。

    审讯室,程副科长解开袖扣,慢条斯理地卷起衬衫袖口,露出小臂上几道泛白的旧伤疤。

    魏志鹏听他这么一说,不由地对方如今佩服的紧。

    这样的一个人还能有什么样的奢求呢?

    “不错!相对开放的环境对我们有利。特务处应该有定点的医院,这一点并不难打听,我一会儿就去落实。”

    “谢了。”他看了一眼,便将纸条烧掉,“告辞!”

    想到那个程副科长,梶原千春心里就生气,真不知道当年老师怎么将这个意志并不坚定的人发展成了内线,此时用起来极为不顺手,甚至还有翻船的可能。

    自己太过主动,反倒是容易引起对方的怀疑。

    他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恳切,“兄弟定然感激不尽!下个月你家小舅子调档案的事,包在我身上。”

    那个日本女人每次出现都像幽灵般悄无声息,眼神却比刑讯室的烙铁还烫人。

    之前那些经手过的烙铁、竹签、水刑...每一件都可能用回自己身上。

    人家的权力是可以在外面直接用的,而他的权力范围仅限于审讯区域巴掌大小的一块地方。

    却是魏志鹏站在门口

    对于魏志鹏上门求助,他心里立即警惕起来。

    “此人首鼠两端,内心是很想摆脱我们的控制的。我断定,他不会为了此事拿出百分之百的努力。但是,老师应该还有其他的渠道证实,只不过需要一些时间。好在,跟石原熏相关的情报网络,现在都已经做出了紧急处置,即便他受不住刑开口,给我们造成的损失也会降到最低限度。”

    他很后悔当初没有抵挡住特高课的拉拢和威逼利诱,以至于落得今日之局面。

    他摸向腰间配枪,又触电般缩回手——硬拼绝非明智之举。

    足足用了三年间,最终才策反了档案科一个不起眼的文员。

    窗外梧桐沙沙作响,他猛地转身,却只是夜风拍打窗棂。

    魏志鹏突然双手合十:“副科长,你就帮兄弟这个忙吧!”

    程副科长明显松了口气,随手将血淋淋的骨钳扔进托盘:“先关水牢,明天继续。”

    外面传来了敲门声,他起身强作镇定地拉开房门。

    程副科长盯着怀表指针的走动,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副科长,你这是说的哪里话?”魏志鹏拉下脸来,“你帮了兄弟的大忙,兄弟感谢你还来不及呢,我看哪个王八蛋敢造谣生事,我非扒了他们皮。”

    “房子里有武器和必备的工具,都给你准备好了。后面的是那个姓程的家,但他未必会回家。”

    程副科长搓了搓手指,脸上堆出勉强的笑容:“老魏,我也没说谁会造谣啊,但是这事儿吧……哎呀,反正……”

    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看了眼怀表,眉头微蹙。。

    他瞥了眼刑架上奄奄一息的人犯,转头对助手道:“电椅电压调到三档,先让他尝尝滋味。”

    程副科长充耳不闻,指尖在刑具台上来回游走,最后停在一把细长的骨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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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想跟我说点什么嘛?”梶原千春叫住了他。

    ……

    程副科长眉头紧蹙:“我总觉得这件事……老魏,这样一来,我岂不是坏了你的好事,不行,不行,对不起兄弟的事情,我是绝对不会做的。赵科长那边我去说!”

    就像松井老师那把从不离身的肋差,刀刃再淬炼也改不了锻造时的纹路。

    梶原千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让他得急症,送到医院?”

    人犯的瞳孔骤然收缩,干裂的嘴唇颤抖着:“长...长官,我真的都交代了...”

    光在外面着急是没用的,必须要搞到第一手内部资料,否则后续的行动都无从谈起。

    可以合理解释为,限期破案的压力很大,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拿到人犯的口供。

    而此刻的魏志鹏也在暗中观察副科长的表情,诚如对方所猜测的那样,按照原来的风格,他是不屑于向姓程的请教的,尽管此人在针法上的造诣要高于他。

    程副科长呼吸一滞——他小舅子在浦口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当警察。

    想到这里,他顿时不寒而栗。

    谈到行动,稻叶昌生立刻专注起来。

    看到程副科长还在犹豫,魏志鹏便道:“副科长,你尽管放心,这件事方组长点头了,赵科长也同意,处座那边也会报备。完全是合规的,你完全不必担心。我实在是攻不下来了,上面催得急,思来想去,还得你这个老将出马。副科长,算是兄弟我求你了怎么样?”

    程副科长一直认为自己入座行了,早知道这样,绝对不干审讯。

    而他即将上演一出请君入翁。

    人犯的惨叫声中,他频频望向审讯室铁门上的小窗。

    其状惨不忍睹。

    上周刚在刑讯室试过新到的电刑椅,受刑者的惨叫声穿透了三层水泥墙。

    想到也一会儿还要面对那个冷冰冰的女人,见惯了生死的他也不免冷汗顺着太阳穴滑下。

    他摸出怀表,看了看时间:该去汇报了。

    他对自己的这个上司很了解,这就是松口的征兆。

    然而,行动科特意申请的西区刑讯室刑讯区的大门最远,若无正当理由靠近,难免惹人生疑。

    当骨钳撬开第三片指甲时,走廊终于传来约定的三长两短敲门声。

    如此去向程副科长请教也就无可厚非了。

    小舅子调动的事,老婆枕边风一吹再吹,早

    “石原一直待在审讯室里,我们一点办法也没有,得想个法子让他出来,这样我们才有机会动手,说不定……”

    她收回目光,凝视着茶杯中晃动的倒影,想起东京训练时的稻叶也是这样固执。

    “课长的意思很明确了,要么救,要么不留!你也知道,救的可能性几乎不存在。”

    “这次行动非同寻常,稍有不慎,便会满盘皆输。你要记住,你是我的助手,任何事情都需要向我及时汇报,不要擅自做主。【精选推理小说:高雅文学网】明白吗?”

    “这个家伙还是老样子...”梶原千春望着稻叶昌生离去的背影轻声叹息。

    “老魏?有事?”

    “这不太好吧,你才是行动科选中的审讯官。我过去的话岂不是太冒昧了,而且这也不符合规矩啊。再说了,我手头还有处座交办的案子,实在是没法脱身。你也看到了,我刚忙活了一天,回来躺下就不想动。岁数大了,身体实在是吃不消啊。”

    “副科长,帮个忙。”魏志鹏直接打断他,声音压得极低,“二十三号刑讯室那个硬骨头,一直没办法突破,我用了银针,但你知道,我的手法不如你。”

    在特务处如铁桶般的内部审查体系下,特高课想要安插一枚钉子难于登天。

    “内线的情况如何了?要不要再施加一些压力?”

    “怎么?”

    谁会想到在审讯室里掌控他人生死的他,此刻却像是一只躲在宿舍里瑟瑟发抖的鹌鹑。

    他离开审讯室,径直回到了宿舍,轻轻关上宿舍门,后背紧贴着冰凉的墙壁。

    虽然是第一步,但其难度系数是整个计划中最高的。

    但转念一想,她也释然了。

    为了此事,特意跟方如今讨论过,但方如今给出的意见是不妨主动一些。

    松井直辉一直都有底牌,只不过这些人都是他安排的战略性特工,为了一个石原熏,增加暴露的风险,实在是不划算。

    “我还以为你要说别的!”很显然,稻叶昌生并不服气。

    他一屁股瘫坐在床头,手指深深插进发间。

    阳光透过窗棂,在他渐行渐远的西装轮廓上镀了层金边,像幅正在褪色的浮世绘。

    即便是这样的小角色,每月传递情报时都要经过三重死信箱中转,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试问有谁会知道自己有一天被捕,成为审讯室的“座上宾”,主动提前跟他攀交情?

    程副科长虽然不好驾驭,但毕竟是个副科长,如果给他足够的驱动力,还是能打听到一些有用的消息的。

    隔壁魏志鹏的房间静得出奇,连惯常的咳嗽声都没有——看来那间偏僻审讯室的“特殊任务”还在继续。

    可想而知,今后的行动将会存在诸多的不确定性。

    松井老师常说,在情报战场,能撬开一道缝隙已是天大的幸运。

    虽然猜测是石原熏被捕,但毕竟没有完全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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