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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顾心里冷笑,处座会关心过程,他要的只是结果。



    而且,他对情报科和行动科之间的矛盾也是了解的。



    戴雷平眼中精光一闪,哈德门香烟在指间转了个圈。



    休息室布置得极为考究——铜床锦帐,红木茶几上摆着景德镇盖碗,连床头柜都配了德国进口的台灯。



    但向石原熏“透露”消息的人,却是一直都没有着落。



    “戴队长,”小顾突然压低声音,“虽说我是情报科的,可咱们都是为党国、为处座办事。”



    小顾的目光扫过戴雷平,忽然轻笑一声:“既如此,我是不是应该先回去等通知啊!”



    他直接给赵科长打了电话,询问小顾的情况。



    他第三次起身出门看向刑讯室,倒是能看到两个行动队员走了进去,只是负责审问的方如今等人一直都没有露面。



    但事情真的就是这么简单吗?



    他故意拖长声调,等着看这位“钦差”如何接招。



    “不会吧?”戴建业诧异,“我看他文文弱弱的,年纪又那么轻,哥,你肯定是想多了。”



    方如今反复研究了几个审讯方案,都觉得不够稳妥。



    “算了,我跟你一起去。”戴雷平匆匆追上自己的兄弟。



    小顾本是一句气话,没想到竟然被戴雷平顺杆上利用了,心中不免有气。



    据方如今所知,整个行动科的办公区域,他是除了赵科长之外,唯一享受套间待遇的人。



    小顾掸了掸长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戴队长说笑了,这自然是我的意思。【星际争霸经典:博凡文轩】”



    也就是说处座非常看好这个年轻人。



    戴雷平搓了搓手,露出为难的神色:“顾队长有所不知,方组长正在处理要事,特意交代不许打扰。”



    戴雷平眯起眼睛,烟灰簌簌落在锃亮的皮鞋上。



    戴雷平一口一个顾队长的叫着,小顾在情报队的资历很浅,虽然喝了些洋墨水,但按照特务处的升迁速度来讲,起码还有十来年才能跟王德发一样当上情报队长。



    而且里面还有个套间,累了可以直接进去休息。



    走廊上传来皮鞋踏地的声响,戴雷平叼着老刀牌香烟晃了进来,灰呢中山装敞着领口,露出里头雪白的衬领。



    小顾在审讯室旁边的值班室里坐立不安,钢笔尖在记录簿上洇出一团墨渍。(最火热书籍:漫客文学)



    “还是瞒不过您啊。据我推断,此人便是派往临城力挽狂澜的那位。”



    可以说,一些话通过小顾的口说出来,是最有说服力,也是最为自然,最容易让石原熏相信的。



    处座在大会上曾经数次提过此人的名字,而且是表扬。



    审讯石原熏是一场心理战。



    “顾队长到底是留过洋的,讲究。”戴雷平自己点上烟,青雾里那双眼睛闪着精光,“要抽也是抽雪茄。对了,我们方组长特意交代,今儿这案子你得受累了。”



    小顾情报科工作人员的身份,让戴雷平不得不防备,即便是方如今也未能完全搞清楚这尊大佛是来做什么的。



    方如今也得出了结论,这个小顾不简单。



    他们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赵伯钧对小顾的了解并不多,但他透露了一个让方如今非常感兴趣的问题——



    他故意将“同僚”二字咬得极重。



    “顾队长,久等了。”他笑得殷勤,眼角堆起褶子,顺手递过一支哈德门,“来一根?”



    小顾虽然年轻,但到底是在特务处混的,直觉告诉他这般抬举怕是没好事。





    戴雷平吐着烟圈,眼睛瞟向天花板:“快了快了,这事得等方组长和科长定夺。”



    从之前石原熏对看守说出的那一番来看,这家伙的心理很强大,而且也做好了跟方如今对决一番的思想准备。



    显然,方如今并不这么想。



    小顾摆摆手:“谢了,不抽。”



    方如今靠在大班椅的真皮靠背上,双眼微阖,听完了两人的汇报。



    借着这个案子,给年轻人一个展示的舞台,让其更好地积攒资历,处座可谓是用心良苦。



    这不合规矩——按处座以往定下的章程,重要人犯押到后半小时内必须开审。



    他嘴角扯出一抹冷笑:“那就有劳了。”



    处座这步棋,要么是要借他的手除掉某些人,要么就是要用某些人的血来考验他的刀。



    “那倒没有,只是一种直觉。这个姓顾的,可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这一点需要提醒组长。”



    “走了。情报科的狗鼻子比我们想的还灵。这个姓顾的年轻人怕是有些来头?”



    老魏的审讯功夫虽然高明,但终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



    所以,他才让戴雷平故意去试探了一番。



    “行了,你赶紧去组长那儿,我看到你就心烦。”



    “普通?”张鑫华在电话那头轻笑,背景音里隐约有留声机的旋律,“能让处座亲自过问的案子,你管这叫普通?”



    他故意让沉默多延续了两秒:“老长官消息灵通,不过是个普通日谍案罢了。”



    他脸色微微一沉,但很快又挤出一丝笑意:“戴队长,方组长再忙,总该抽空见见同僚吧?”



    直到情报科将那个小顾派了过来,方如今才算找到了些感觉。



    “当然不简单了。咱们组长是什么人啊……”戴建业忽然意识到什么,“哥,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方如今皱眉,这个临时的办公室电话知道的人并不多,他等铃声响过三遍才提起听筒,听筒里传来张鑫华特有的嗓音:“如今啊,听说你最近接手了个烫手山芋?”



    他故意把“科长”二字咬得极重。



    “顾队长提醒得是。”戴雷平突然换上副笑脸,“不过方组长的审讯方案,已经报到了赵科长那里,这么重要的人犯,怕是赵科长也得请示处座,该如何审讯,你说,是不是……?”



    说完,戴雷平若有所思道:“建业,是组长叫你来的?”



    “方组长够年轻吧,你觉得他简单吗?”



    张鑫华调任上海区已有旬余,此时来电绝非偶然。



    “也好!”戴雷平竟然没有挽留,“反正等在这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工作。顾队长是情报科的大忙人,肯定有一大堆的公务需要处理。你放心,这边一旦开始审讯,我第一时间派人通知顾队长。”



    “我……我就是心里不痛快!”



    石原熏是个老江湖,应该很容易就从小顾身上发现他并非是行动科这边的。



    戴雷平叹口气,自己这个弟弟心思终究是简单了一些。



    戴建业扯开嗓子骂道:“他娘的!人是我们行动科弟兄拿命换来的,情报科那帮坐办公室的凭什么来指手画脚?跟临城站行动组的那帮人一个德行,整天就知道窝里斗!”



    戴建业点头,他是奉了方如今之命过来的,但故意磨蹭了一会儿,直到小顾走了之后才走进值班室。



    总之,必须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小心应对才是。



    这一点,赵科长想得还是非常周到的。



    不过,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戴雷平并未圆满完成任务。



    这间临时办公室是赵科长特意安排的——红木办公桌、德制保险柜,连烟灰缸都是英国货。



    而且,碍于其情报科的身份,终究还是有所顾虑的。



    顿了顿,又意味深长地补了句:“不过临来时,闵科长确实提过——夜长梦多,迟则生变。”



    他当然听得出这话里的分量——情报科的闵文忠一直在盯着这件事,并且想从石原熏的案子上找回面子,甚至分一杯羹。



    小顾整了整袖口,道:“戴队长,这审讯到底何时开始?”



    戴雷平如此称呼,只不过是在恭维他。



    他指了指墙上老头子的肖像,“能否劳烦请示下方组长?这拖久了,怕是要误事。”



    只是,这个小顾的底细他并不清楚。



    戴建业带着委屈走了。



    他压低声音,“连茶水都是我从门缝递进去的。”



    他忽然凑近,带着烟味的热气喷在小顾耳边:“顾队长,你这么着急...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闵科长的意思呢?”



    他刚走,戴建业从门口闪身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哥,那姓顾的被气走了?”



    在特务处,每个看似随意的调动背后都藏着算计。



    “闭嘴。这里是南京,不是临城。”戴雷平揪住弟弟的领子,声音压得极低,“你知不知道这样大喊大叫会给自己,给组长惹出祸事来。”



    西洋挂钟的指针已转过三刻,可审讯依旧尚未开始。



    方如今从不相信巧合,特别是在特务处这种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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