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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韶音点点头。

    这一次,郦桑离开了S市。

    她在最好的年华,他亦是。

    贺云昊沉默。

    贺云昊感到一点说不出的难受,心里很不甘,他想集齐七颗宝石,光明正大地拥有她。

    他三十一岁。

    而命运对他再不公,也比不上他妈妈。

    然后,当天晚上,她放了一把火,烧掉这栋别墅,自己也葬身在其中。没有留下遗书,没有任何只言片语留下,干干净净地离开了世界。

    他身体里流淌着一半她的血,她没有办法做到全然恨他,但她也没办法爱他。她最大的希望,就是他不要玷污了她的那一半血,永远不要做一个令人恶心的人。

    现在,她跟老朋友一起支教,备课,改作业,给进度落后的孩子补课,开垦了一块菜地,种点白菜、小葱等,洗洗刷刷,日子过得忙碌又充实。

    贺云昊捏了捏她的脸,低声笑了起来。被母亲抛下的痛苦,被他压到了心底。

    没有缘分就是没有缘分。上天并不公平,就如同给了很多人一对充满爱意的父母,但没有给他。也如同给了他无上的富贵,但很多人终日劳作,连病都看不起。

    韶音站在庭院中,正在浇花。抬头看他,笑道:“你来了。”

    她很少主动打电话给他,所以贺云昊推了事情,走出公司:“你在哪?”

    他不说话了,低下头,将脸埋进她的发心:“我只有你了。”

    声音冷漠无情,让贺云昊当即失声。

    “逗你呢。”韶音笑起来。

    但是最后一颗,他怎么也找不到。曾经得到过消息,但被不知名人士抢先一步,令他棋差一招,始终获得不了名分。

    “聊约定和七颗宝石。”韶音道。

    为什么他有一个恶心的爸爸,还有一个不爱他的、怎么也无法讨好的妈妈?

    他喝了很多酒,然后给韶音打电话:“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你答应我的追求了?”贺云昊反问。

    这是她可怜的女儿留在世上的唯一骨血,她希望她能一生平安健康顺遂,不要吃苦头,一个年头一个年头,踏踏实实过完这一生。

    他张着口,还没有发出声音,电话里面便传来忙音。

    一瞬间,贺云昊的心缩成一团,他不要她爱他了,只要她别走。

    走了很多地方,然后她回到了曾经读书的地方。她打探了一个人的消息,当时就泪流满面。

    韶音刚刚走出家门。闻言,把车子倒回去:“好,你来我家。”

    原剧情中,她被“乔书音”说服、感化,对贺云昊道歉,承认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妈妈,在他小的时候不该虐待他,并祝他们两个夫妻同心,白头偕老。

    韶音没有看完剧情,不知道郦桑原定的结局。但是她离开了S市,没有住在四海,她想起来问了一句,小灰告诉她,郦桑去了哪里,又去了哪里,遇到过什么困难,被它化解了。

    他继续寻找其他宝石。

    “否则,你跟你爸爸有什么不同?”她问道。

    韶音跟他坐在一起,拿纸巾给他,望着远处的山峦,说道:“她已经不恨你了。”

    但韶音很给自己的追求者面子,她跑出来见了他,还给了他一个安慰的拥抱:“没关系,你长大了,该断奶了。”

    “你再说一遍?”他低下头,沉沉盯着她。

    二十七分钟后。

    他都想好了,如果她不见他,他就是发疯,也要冲进去找到她。

    “她为什么不能说哪怕一句,她爱我?”当韶音找到他时,他坐在山崖边,倚靠那棵枯树,两手捂着脸,颓废失意。

    他再也没有提过这件事。

    贺云昊一震,立刻道:“我跟他不一样!”

    “见一面吗?”她给贺云昊打电话。

    她今年三十岁。

    但他也明白韶音的意思,她说他想要困住母亲,就跟当年他父亲要困住妻子是一样的。

    老太太的身体愈发不好了,她很放心不下外孙女,哪怕知道她聪慧,坚韧,其实不需要多么操心,但她总是放不下。

    她都要走了,已经决定此生再不相见,为什么不能为这段没有缘分的母子关系划一个圆满的句号?

    他可以像孝顺亲外公、外婆一样,孝顺他们。可以像尊敬亲舅舅、舅妈一样,尊敬他们。可以像亲近亲表哥一样,帮助孟少维。

    每天穿什么衣服,化什么妆,再也不会占用她一分钟时间。捡着什么穿什么,头发扎成马尾,素面朝天,却仍然是孩子们眼中的仙女,很多孩子会偷偷看她,悄悄帮她干活。

    贺云昊黑了脸,蓦地生气了:“不要开这种玩笑!”

    贺云昊很难过,好像回到了从前,怎么也没办法讨母亲欢心。而现在,他不仅不能讨她欢心,甚至不能让她多看他一眼。

    贺云昊低着头,仍然沉默。

    郦桑发现了他。她很了解自己的儿子,也察觉到了有人在暗中帮忙。她没现身见他,因为她不想见到他。

    不需要七颗宝石,也能得到她?

    他怎么会跟那个男人一样?

    很快出现在视野中,几个呼吸间,就停在了眼前。西装革履,面容英俊的男人打开车门下来,气势如风,大步走进去。

    “小贺不容易。”她握着外孙女的手,缓慢而吃力地道:“也有诚心。你,好好考虑。”

    他能追到心爱的女孩也好,追不到也罢,那是他的命。她不会祝福他,也不会诅咒他。

    从小就没有人爱,为什么他这么可怜?

    车子疾驰声传来,由远而近。

    韶音摸摸他的头,柔声道:“你妈妈也是个人,是一个普通人,她是你妈妈之前,还是她自己。她之前过得不开心,是不是?现在她愿意走出去,你不为她感到高兴吗?”他是个男人,还是成年男人,应该有一定的心理承担能力。

    贺云昊正要按电梯楼层,闻言手一个哆嗦,按到了屏幕外:“哪,哪儿?”

    难过不已的贺云昊,给韶音打电话:“我想见你。”

    七年后。

    贺云昊愣住,手指悬在按键上,忘了摁:“你,你要跟我说什么?”

    她没有去乔家名下的四海住宿,而是辗转各地,去年轻时候想去的地方,住民宿,住小旅馆,住五星级,还曾露宿草原上。

    贺云昊抿住唇,眼前一阵飘星星,他深吸一口气,道:“你在哪?站着别动,我去找你。”

    她给他打了一个电话:“我以后不会回来了。这是我们最后一次通话。贺云昊,希望你做个好人。”

    贺云昊没说话,只是伸长手臂,将她用力揽在怀里。

    韶音面不改色:“你搞定他们,就能搞定我了。”

    “她不该虐待你,但她也不应该被谴责。”她偎近他,“你觉得呢?”

    他暗中让人照顾那个男人,并在他们离开时,躲在暗处,默默跟母亲告别。

    “你要跟我说,”贺云昊喉头艰涩,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你改主意了?”

    贺云昊当时就噎住了。

    母亲出走后,贺云昊担心不已。一开始,她换了手机号,花了贺云昊一点时间找她。终于打通后,郦桑说:“不要找我。”

    贺太太姓郦,叫郦桑。

    贺云昊没有找过别的女人,对她的追求持之以恒,老爷子随口说出的“七颗钻石”,他也在认真寻找,并且已经找到六颗。

    认真来说,他已经有了六颗半。韶音给过他一张抵扣券,可以抵半颗宝石。但贺云昊想要集齐七颗,完完整整,送到她面前,不将就。

    她回到家里,从梳妆台的抽屉里取出一个首饰盒,走出家门。

    但他开始关注山村小学的教育,成立一个基金会,扶持贫困学生。

    郦桑在那边挂断了,毫不留情。

    “也不算啦。”韶音说道,“如果跟你说完,你还愿意的话,我们就去民政局。”

    韶音拍拍他的肩,说道:“我可以跟你分享我外公、外婆,舅舅、舅妈和表哥。”

    而郦桑和她的老朋友回来过一次。在偏远山村支教多年,她的老朋友身上有许多疾病,她也是偶然发现的,立刻带他回城市检查。

    那是恶龙为公主打

    贺云昊知道后,心里不舒服了一下。妈妈为了别的男人,抛下他。但他很快想到韶音说的,他该断奶了。

    “妈,”贺云昊心里酸潮翻涌,“我没做过坏事。”

    “她应该爱你,作为一个母亲,她应该爱自己的孩子。”她偏头看着他,“你觉得自己应该得到她的爱,是不是?”

    但郦桑没有回答他,沉默了一秒,她挂了电话,并把他拉黑了。

    贺云昊心中怅然,说不出的难受。

    韶音道:“民政局门口。”

    郦桑渐渐觉得,前尘往事仿佛是上辈子发生的,她虽然仍然憎恨那个男人,却已经不会再经常想起他。虽然仍旧怨恨那个孩子,但也不会再用小崽子来称呼他,也不会再想要折磨他。

    *

    他不是没有家人吗?她的家人可以分享给他!

    她坐火车,坐大巴,徒步,奔向最后一程。山沟里的村落,她曾经放在心头的那人,在这里支教了二十年,不曾结婚,没有女友,半生奉献给孩子们。

    “可你也知道,她并不想生下你。”韶音又道,这次揽住了他的肩,“她不想生下你,但还是生下你。你们没有母子缘分,但你至少应该感激她孕育了你。”

    以前,她虽然对他没有温情,但至少她恨他。现在,她连恨也不恨他了,她不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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