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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是个药罐子呀!”

    何情一脸尴尬,继续拔不是,按回去也不是。

    “这怎么好?”何情连饭都吃不下去了。他本该自己打扮得体体面面,跟随在小姐身边,现在居然要小姐掏腰包。都怪他从前懒散,没给自己留积蓄,此刻后悔不已。

    “是我无能。”他既难过,又羞愧,将锈迹斑斑的长剑按回去。

    “我知道你买不起衣服。”韶音摆摆手打断他,“你都跟了我,我怎么能让你自己买衣服?吃过饭,我就带你去逛街!”

    “是。”车夫应道。

    何情羞愧道:“我……”

    花了小半个时辰,他忙完了。走进屋里,从床底下取出一个破旧的蓝布包裹。

    “噗哧!”韶音没忍住。

    韶音正在吃伙计送她的李子,闻言呛了一下:“你家小姐我缺这点钱?!”

    “哦?那明月公子呢?她不罩了?”客人纷纷惊讶道。

    只听伙计笑嘻嘻地学道:“宋小姐说,她是这么说的,‘他叫何情,是我从现在开始罩的人,不允许有任何人欺负他,不然我不客气!’”

    那人顿时不说话了,而其他人也已经引开话题,说起别的。

    他们都说宋朝音喜欢他,他原先也信了。可是……想到那天的事,她逼着他和侍剑喝下那碗水,留下一句“我喜欢错了人”,决然而去的背影,一阵咳意上涌。

    他跟她讲,不低调的人都有什么下场。

    令谢沉瞬间门变了脸色。

    “嘘嘘!”有人打断道,“你不要命了?宋小姐最恨人说这个,怕不要割了你的舌头!”

    “明月公子倒也是英杰侠士。”有人说了句公道话,“他出身明月山庄,天底下一等一的聪明人,多少案情都是他断的,还江湖一个清明。”

    拒绝?穿得破破烂烂,的确丢小姐的面子。小姐可是万梅山庄的大小姐,是恩人的女儿,身边跟着的人怎么能灰头土脸?

    “我就说你有故事!”韶音立刻改了话题,“说说看?”

    那些鲁莽又愚蠢的往事,有什么好说的?

    青锋点菜,叮嘱了忌口,然后在他对面坐下来,拿出谢沉惯用的杯子,倒水给他:“公子,润润喉吧。”

    何情将长剑重新包好,重新藏在床下。

    “是不是要爷给你两拳头才肯说?”

    这就是青锋,跟侍剑不同,虽然也会因为别人说他闲话而生气,但是他不开口,就不会冲过去跟人理论,也不会违背他的意思,暗中下毒。

    “嘘!!”何情连忙做出噤声的手势,正色道:“小姐,出门在外,低调行事!”

    对方立刻拿起银子,起身拱了拱手,将这一桌让出来。

    谢沉微微颔首,接过。正值晌午,大堂里极为热闹,说什么的都有。他垂眼聆听,忽然听到一句:“……哈哈哈!你以为你是明月公子吗?”

    他没保护好长剑。这是师父赠予他的,他曾经很爱惜,用它保护过自己,也保护过别人。现在,它坏了。

    谢沉乘坐马车,缓缓驶入城门。

    “是什么?”韶音好奇问。

    能给小姐省一点,就省一点。

    客人纷纷笑骂。

    何情:“……我没有。”

    谢沉也听得愣住了,不由得扭头看去。

    当然,他不会说那么难听,只道:“我会帮小姐看着,但小姐也要留心才是。”

    伙计挠了挠头,说道:“宋小姐没说。当时也有人问她了,她似笑非笑的,说一个就够她罩的了,多的罩不过来。”

    明月山庄是他家,他也被称一句明月公子。这是在说他?

    “哦——”意味深长的声音响起。

    剑拔到一半,他脸色僵住了。

    韶音便道:“怎么不好?就这么说定了!”

    今日天色已晚,启程需得明日。何情换上自己破破烂烂的衣服,说道:“小姐,我去睡马棚。”

    为什么一直带在身边的不是青锋?

    听到这里,谢沉喝茶的动作一顿。

    何情低头抚着包裹,脸上神情看不清楚,但声音透着几分怅惘:“是……我的剑。”

    “江湖上多少俊杰少侠,都没有得到宋小姐的青睐。”

    “咳咳。”他虚弱的声音从车厢里传出,“去永福客栈。”

    何情已经解开包裹,是一把有些旧的黑色长剑,他粗糙有力的手掌握上剑柄,“铿——”

    他要把白菜砍了,送给邻居。然后拜托邻居,时不时看看他的菜,熟了就摘走,别浪费了他的一番工夫。

    “算了算了。”韶音安慰地拍拍他的肩,强忍着笑道:“我给你买一把新的。”

    永福客栈,一楼大堂热闹非凡,座无虚席。

    将杯子放下,拿手帕掩口,用力咳了起来。

    被迷烟吹倒,被迷药放倒,被泻药拉倒……皆是他亲眼所见。

    “……谢谢小姐。”捧着沉甸甸的衣物,何情说不出别的话来。

    韶音好奇,起身走过去。

    十两银子诶。

    “还是天煞——”

    他曾经是江湖中人,这是他师门的佩剑。

    虽然湘水城是大城池,往来豪富许多,但他乘坐的镶嵌明珠和宝石的暗金色马车,还是显得与众不同。

不缺?他缺一个报恩的机会呀!

    谢沉苍白的脸上没有表情,如以往那般冰霜般冷凝,又似乎更冷了一些。

    吃了两条兔腿,韶音就罢手了,看着对面道:“做我的随从,也要有随从的样子。像你,穿成这样,可是不行,丢我的脸。”

    露出来的剑身上,布满斑驳锈迹,再不复往日的锃亮锋利。

    “天底下的药罐子,只有明月公子有那般运道,被万梅山庄的大小姐看上,放话说人是她罩的。”

    谢沉还没说话,他身边的婢女青锋已经先一步往前,来到窗边的一张桌子前,将两个五两银锭放在桌上:“我家公子身体不好,久站不得,劳驾行个方便。”

    青锋赶忙站起,为他顺气,又倒了杯水,给他润嗓子。

    万梅山庄的意思是,他们家有良田千顷,种着数万株桃树,其余的租给佃户耕种,还有铺子,生意,矿石等产业。

    青锋喊伙计收拾了桌子,然后才扶着谢沉坐下:“公子,请坐。”

    吃过饭,韶音坐在屋里歇息,何情道:“小姐稍等我一会儿。”

    谢沉垂眼看着喝了一半的水,心里刺刺的疼。

    “我就说你有故事。”韶音强行转了话题,“说说,你从前是什么样的?”

    伙计也是坏,说到这里停顿住了。

    顺了顺气,她指着楼上,让他把衣服换回去:“我们万梅山庄有钱!很有钱!”

    什么?谢沉一怔,握着杯子的手不由得收紧。

    包上唯一的一身换洗衣裳,跟韶音走出门:“不记得了。”

    何情很想说不用,但是他看着手中生锈的长剑,“不用”两个字怎么都说不出口。

    她这样一个漂亮的年轻姑娘出门在外,大大咧咧地说自己家有多富裕,简直是嫌命长!

    韶音没有强求,带他回到镇上,给他买了两套新衣服,还有云靴、发冠、腰带、玉佩等。

    湘水城。

    “可不是?谁说他一句不好,宋小姐便不依,真是把明月公子捧在心尖上了,羡煞人也。”

    他勉强压下咳意,接过青锋递过来的水,闭眼饮下。就听不远处那桌人的话题已经变了,说的却是:“你们还不知道吗?明月公子已经不是宋小姐喜欢的人了!”

    虽然谢家在湘水城有宅院,但客栈里人来人往,是及时捕获江湖消息的好去处。

    只听跑堂的伙计说道:“是真的,前几日宋小姐刚从此处路过,她身边带着一位跟明月公子年岁相差不多,很是俊朗的少侠,有人问她是谁,瞧着不像明月公子,她便说——”

    这是他卖三年白菜,不吃不喝都攒不下来的钱。何情暗暗想道,一定要将小姐照顾好,绝不让她为任何事烦忧。

    “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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