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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翁璟妩静默不语,缓步上前帮他解开腰封。

    年纪不过二十一二,那股气势也不比久居军中的老将差。

    到了国公府后,谢玦只与明国公等一众长辈拜礼后便离去了。

    上辈子到底是搬去东厢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谢玦入了屋中,目光落在妻子那过分明艳的打扮上时,脚步略一顿。

    他肤色黑了许多,倒是看不出什么问题。

    如此一想,翁璟妩忽然觉得要改变谢玦战死的命运,也是很有可能成功的。

    几日时光,不过是稍纵即逝。

    她明显记得上辈子的谢玦,是下午才回来的,现在不过是晌午,他怎就忽然提前回来了?

    “侯爷现在在祠堂上香,约莫再过一会儿就该到褚玉苑了。”

    翁璟妩上辈子可没有这待遇,也知老太太为的是谁,也就没有太多的情绪。

    谢玦的目光在她的身上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最终落在她那明艳的脸上。

    石校尉从屋中出去后,谢玦也换了一身干爽的衣裳,然后与她一同去赴宴。

    沉吟了片刻,猜想她应是担心自己,便道:“不严重,确实只是皮肉伤。”

    他问:“我方才听说明国公府送来了帖子,你也去?”

    除却沐发用的皂荚清香外,还挟着淡淡的花香在谢玦鼻尖萦绕,清香馥郁。

    隔着一层薄雾,他似乎看到了绰约美人。

    下人道是侯爷嘱咐了,他搬去东厢住一段时日。

    想了想,又道:“几日未曾沐发,一路尘土滚滚,发间皆是沙尘,去赴宴恐不妥。”

    也不知是不是策马而回,所以颠簸到了伤口,那鲜红的血也渗透到了纱布外头。

    而离府差不多一个月的谢玦,也没有任何的只言片语。

    而这石校尉也与谢玦一同战死在了那野三坡之上。

    秋季,正是菊花盛开,蟹肉肥美的时候。

    永宁侯府与明国公府左右也算是近亲。

    隐约之中,有柔声传入耳中:“夫君,洗好了,可以起来了。”

    翁璟妩上前,用水瓢舀了水冲在他的头上,目光扫了几眼那渗红的纱布。

    梳妆毕,才站起身子,门外便传来婢女唤“侯爷”的声音。

    翁璟妩思索了一下,问:“可是我这打扮有什么问题?”

    谢玦皱起了眉头,面色顿时冷峻了下来。

    晨曦光亮从窗牗落入了屋中,用过早膳后,便开始梳妆。

    视线有一瞬不清晰,眼前似有一层薄雾。

    待她受了委屈从国公府回来,屋中并无他的身影。

    是谢玦回来了。

    若是真依他所言,只是皮肉伤,那他上辈子何至于在东厢住了五日?

    许是月前随着谢玦去请安的时候,翁璟妩提了一嘴自己所佩戴的头面是姑姑送的,所以老太太见她寒酸,怕在赏菊宴上丢侯府的脸,特让人送来了三套头面,让她从中挑一份。

    因他汗衫也是黑色的,暂时看不出什么端倪。

    可待汗衫脱下后,才看到左臂上方包扎着一圈纱布。

    翁璟妩只一瞬便回神,朝着他轻一颔首:“夫君。”

    思索间,明月问:“娘子,需要把侯爷赴宴的衣物准备好吗?”

    他那日回来后并未进房,让人把衣物准备在东间,只喊了与他最为信赖的石校尉。

    暗暗叹了一息,收起心思,指尖轻柔的在发间揉搓。

    看着三套价值不菲的头面,兴致不高的选了一套与她新衣相衬的。

    不过两息,那层薄雾去了,视野也清晰了。

    谢玦在榻上坐了下来,许是许久未饮水,一坐下便径自倒了三杯水,皆是一饮而尽。

    若此次翁璟妩不去,只怕这金都城又该传出许许多多的恶意揣测。

    不禁想起上辈子登高节那日的事情。

    那美人眼下挂了泪珠时,眼尾泛着淡淡的红痕,好似还带着缠/绵过后的余韵,正含怨带诉的望着他。

    梳妆到一半的时候,便有小婢匆匆进屋,说侯爷回来了。

    翁璟妩循声望去,便见一身轻便打扮,黑衣收腰长袍,纶巾束发于顶,脚踩乌靴从外走进。

    妻子没有任何反应,谢玦再次抬头望向她,只见她的脸上有几分茫然。

    与自己沐发却是全然不一样的感觉,柔软指尖在头皮轻按,柔弱无力,却让人倍感舒坦。

    腰封解下,而后是外袍。

    他发现,每回回来,总会觉得他这妻子又好似与先前不一样了。

    饮了三杯茶水,缓过了一整日未饮水的干渴后,转而看向屋中一袭华服的妻子。

    “是。”繁星应声退下。

    谢玦却丝毫不在意地扯下头上的纶巾,转身坐在一旁的凳上,闭上双目,头往后略仰。

    ——他怎又犯怔了?

    莫不是她回来了后做的事情,让一些事情发生了改变,也让那些她没有插手的事情发生了改变?

    目光落在他闭着双目的俊脸上。

    可若上辈子既然选择了隐瞒了她,为何现在却又要让她知道?

    翁璟妩满腹疑惑,可这辈子的谢玦,却是注定是给不了她答案的了。

    翁璟妩听到他受了伤,却是微愣。

    那石校尉父亲是府兵,他自小跟随在谢玦的左右,可算是与谢玦一同长大的,谢玦最为信赖他。

    白纱布被血染红了一大片。

    哪里还有什么含泪美人?

    总该不会是因受了伤,所以才匆匆从国公府赶回来,更是为了隐瞒受伤之事,才搬到东厢的吧?

    许是多日下来的戒备,所以一身的英悍气尚未消散。

    与他做了三年夫妻的翁璟妩早已习惯。

    翁璟妩抬起头,道:“夫君这一个月定是奔波劳累了,我现在便吩咐人准备吃食与沐浴用水。”

    翁璟妩回神,点了头:“嗯,准备吧。”

    有的只是一个娴静的美人。

    谢玦略有所思的收回目光,摇了摇头后走进屋正中,吩咐她身旁的婢女:“先准备水送到耳房,冷水便可。”

    他活着,便可继续撑着这永宁侯府。

    翁璟妩闻言微愣,她因登高节这一整日发生了许多不愉快的事情,所以记忆格外深刻。

    至于理由是什么,他半个字都没有。

    只要他活着,她和孩子便不会活得那么累。

    哪怕时隔近八年,她也应该不会记错才是呀。

    外袍脱下,她才闻到了血腥味,不禁往他的左臂望去。

    翁璟妩瞧了过去,依稀可见他眼底有一圈淡淡的黑色,眼底也有丝丝疲惫。

    “洗吧。”

    看到这样的谢玦,翁璟妩忽然想起上一辈子,他每回久而未回府,待再回来,都会如此。

    这一辈子,谢玦必须得活着。

    不出意外,他会在登高节那一日便赶回来给祖先上香。

    临近登高节,明国公府送来了帖子,邀永宁侯府阖府上下过府游园赏菊,品蟹。m.qiweishuwu.com

    应下后,再三思索。

    闻声,谢玦缓缓睁开双眼。

    三日阖眼加起来也不过是三个时辰,疲惫至极,舒适之下,困乏之意渐渐涌上,思绪也飘得远了些。

    期间他也出来过两回,一回是去给老太太请安,一回是与她吃一顿饭。那时候他表现如常,没有什么区别。

    好在现在身孕有三个多月了,太医道胎也已坐稳了,老太太才允了她一同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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