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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比徐年给出的消息,他这么点要求简直微不足道!

    几句话的时间,他面前分装出来的药材就已经堆积起来了不少。

    本来给皇帝用药,是要御医院来煎好的,但有张皇后这么个颇为受宠的皇后,这事儿自然就被她揽了过去。

    “殿下……徐公在殿外……”

    可以说,服用丹丸已经是朱家帝王的家常了,虽然各有原因,但原因之下的事实却难以遮掩。

    朱厚照也是在同时转头看了过去。

    越写,他脸色就越发难看。

    “徐老……我……明白了……”

    “等稍晚些吧!”

    随后他就用细麻绳将那些药一份份给扎了起来,而后捆绑到一起。

    丹毒本就非一日可积累下的!

    那些‘高丽人’并非‘高丽人’!

    最后直接将沾满了墨汁的毛笔往旁边一丢,抓起那纸张就塞进了嘴巴。

    但很快他就开始收拾起了东西,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先前他观脉间已经大差不差地将一切猜了个遍,最后诊断结束,他就直接锁定了这唯一的一个答案。

    徐年继续低头包着药。

    “徐老也说过了,回头爹好好休息一阵就行。”

    要知道不仅是朱祐樘……甚至先帝……也一样服食过丹药,只不过吃得并不如朱祐樘多,症状也不如朱祐樘这般明显罢了!

    徐溥而后便再度开口。

    “徐师!谢学士、李学士!”

    那群高丽人破绽累累!要知道往年也有高丽来使,虽然他们较之别国使节确实更加嚣张,但有一点却是真的,他们在见到朱祐樘的时候,无一不是小心翼翼生怕得罪了朱祐樘……

    下一刻,朱厚照就伸手按住朱厚炜的脑袋轻轻揉搓了几下。

    谢迁和李东阳二人也是直勾勾盯着他,未曾说话。

    “娘,你放心吧!”

    如此一来,当日看到那群高丽人时候他心底涌现出来的违和感就很好解释了。

    张皇后这才泪眼朦胧地看向朱厚照。

    待到进了内殿,朱厚照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正坐在朱祐樘床头暗自垂泪的张皇后。

    这年头的丹药里面,虽然也有药材,但那也只是一小部分,其余的都是汞、黄金之类的贵金属。

    说完就转身将朱秀荣抱到腿上用手指揩掉了她的眼泪,而后将她抱进怀里没有再说话。

    “这些日子还得你看住爹,不然他是怎么也闲不住的。”

    就像草原上的那些蛮子,出使大明的时候用的更多还是他们草原的礼仪……

    作为当朝首辅,他必须第一时间掌握朱祐樘的身体情况,这样才方便稳定朝局。

    “可偏偏他却与常人有异,再加上他体表各处已然能看得出来些许丹毒的样子……”

    先前起冲突的时候,他是一点都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

    “谁又能知道皇帝还要这种剧毒来续命呢?”

    朱厚照伸手一指朱秀荣,而后又指向乾清宫外。

    “殿下可听过外丹法?”

    朱秀荣已经睡着了,只是那一双小手却紧紧抓着他的衣角,眉头紧皱,脸缩成了一团。

    一路上朱厚照走得并不快。

    朱厚照略微点头,而后便再度开口:“等回头我让刘瑾弄点菜蔬送去府上!”

    朱厚照点头。

    母子两人互相对视,随后他就从怀里摸出来了一张徐年写好的煎药流程递到张皇后手上。

    “可能陛下服用丹药的时间已经不少了。”

    说话的时候,他双眼死死盯着朱厚照,甚至都没眨一下。

    “只需要静静安养一段时间就行了……”

    明白过来他所指后,张皇后就静步走了过来,从朱厚照怀里接过了朱秀荣。

    但现在若是再回想起来……

    如果当高丽人不是高丽人,那违和感就立马荡然无存!

    徐年缓缓摇头:“不好说……”

    香碳燃起,朱厚照一下子就惊醒了过来。

    随即他就沉默着将药抓到了小秤上量了起来,而后分装。

    徐溥领头,最为直接:“殿下,陛下如何了?”

    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阵难言的沉默。

    “大哥……”

    此二者虽然大部分相同,但究其根本,还是有着细枝末节上的区别!

    看到这三人,朱厚照也没有多想,只是快步赶了过去。

    “殿下,那些高丽人,你准备如何处置?”

    “陛下他身子常年亏空,按理来说,应该不会是这一副容光焕发的样子。”

    而这次呢?就好像这群高丽人巴不得把事情闹起来,弄到人尽皆知的地步。

    再者……那就是他们在礼节方面的东西……似乎还真让人挑不出来刺!

    “放心吧!不碍事的!”

    大明的礼仪!

    “如果……陛下服用丹丸不久,老朽还能下猛药逼出丹毒,可现在却只能温养,否则陛下的身子必然承受不住,而这次仅仅就是凑巧丹毒夹杂火气攻心,所以才会令陛下昏厥……”

    他抬头打量了一下,而后就直奔朱厚照所在。

    “爹没什么事,就是累着了而已,放心!”

    别说人,就是畜牲吃多了都得直接丧命黄泉。

    在从朱厚照怀里离开的第一时间,朱秀荣就蜷缩了起来。

    听到这话,朱秀荣那原本还在眼眶里的水汽直接就落了下来。

    饶是到了张皇后怀里,依旧未能恢复到先前那种放松的状态。

    将高丽人关在鸿胪寺是朱厚照下的诏。

    就在这时,一道细细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随着徐年走出乾清宫后,两人就一直沉默着。www.wangzaishuwu.com

    “厚照……你先看着你爹,娘去把药炉那些找来……”

    李广急匆匆打外面跑了进来。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

    张皇后很快回来,她在看到了这一幕后也一样没有开口,只是默默架起了药炉。

    朱厚照从徐年手里接过那些抓好的药,随即便对着他行了一礼。

    “都说皇帝好……”

    声音落下,面前三人都松了口气。

    张皇后点头,右手轻抓着袖子将眼泪擦掉。

    只见两小就静静站在一侧,朱厚炜还能保持些许镇定,朱秀荣却已经垂泪了。

    “我问过徐老了,爹也就是急火攻心而已。”

    朱厚炜则是皱眉看着朱祐樘,小脸上挂满了担忧。

    “那老朽就先谢过殿下了!”

    “只希望殿下日后……”

    走出乾清宫的第一时间,朱厚照就长出了一口气,眼神瞬间清明。

    “嗯,娘你去吧,我先在这边待着就好。”

    静步过去,于她身旁提着药站定。

    张皇后被这一声叫醒,略微泛红的双眼就看向了他。

    话没说完,徐年原本松开的手瞬间捏紧,就像想起了什么一样从旁边拿过纸笔写了起来。

    直到迈步进入御医院的药库,一面抓药,徐年才缓慢开口。

    轻声于耳边响起,朱厚照下意识就想起来,但反应过来朱秀荣还在怀里的时候,他就抬头看向了张皇后:“母后……”

    声音落下,朱厚照就转身走出了库房,徐年遥望了一阵他的背影,长叹一声出来。

    而非高丽国内流行的那种阉割版礼仪!

    内里动静听着倒是比往日安静上许多的。

    “多谢徐老告知!厚照感激不尽!”

    纵然还是觉得脖子僵硬,但朱厚照还是强自点了下头。

    朱厚照必须做好了朱祐樘随时会暴毙的可能。

    等到张皇后离开,朱厚照便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原先她坐的位置上。



    “只是要好好修养一段时间才行了……”

    乾清宫内便再度陷入了寂静。

    等到将那纸张嚼碎咽下后,徐年眼底就闪过了一抹迟疑。

    而后徐年抬头看向朱厚照,神色间满是认真。

    当即他就竖起了一根手指于唇前。

    看着床上朱祐樘依旧紧锁的眉头,他下意识就想到了那群所谓高丽人。

    徐年朝侧面迈开一步躲开他的一礼,跟着便还了一礼回去:“殿下无需如此……回头赏赐老朽一些菘菜就好,前些日子家中老妻还抱怨老臣不给她带点那菘菜炖豆腐回去……”

    想到这里,朱厚照脑海中瞬间便涌现了一个想法。

    属于神仙难救的那种,而徐年也就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

    直到大半个时辰过去,他才在乾清宫门前停下了脚步。

    “徐师放心,太医已经过来看过了,父皇就是急火攻心导致的昏厥。”

    “殿下可明白老朽说的什么?”

    声音落下,朱厚照脸上神色一僵,足足半晌后他才再度开口:“徐老,你是说我爹他……”

    两人交谈的声音很小,生怕惊醒朱祐樘一样。

    徐溥就在乾清宫前长廊不远处站着,只是这次随他来的,只有谢迁、李东阳二人。

    随即低头往怀里看去。

    按她所说的,谁还不是在自个儿家里煎药了?让别人煎药?她还不放心呢!

    “不过有一点老朽倒是可以说于殿下。”

    而徐年能说出来丹毒攻心这四个字,那几乎就等于他已经明说了朱祐樘毒入五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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