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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看来你是答应了。”沈苏苏并不在意她的话,只笑着道:“这一场闹剧总归是要结束了,我回到京都当我的太子妃,你嫁去南岐,当万俟砚的世子妃。”

    “他何时待我好了?”沈昭禾方才明白了沈苏苏闹这一出的缘由,竟是生怕自个会将徐淮意抢了去,真不知沈苏苏到底为何会有这种念头,且不说她压根没这种本事去动摇徐淮意的心,就算她真有这本事,也不会再在徐淮意身上花费心思了啊。

    南岐来的那些人表面上看起来似乎是不在意的,但实际上若是他们真的不在意就不会特意跑这一趟了,他们等了这样久,心里也有了各种揣测,加之外头流言四起,怕是早就怀疑到了徐淮意的头上。

    沈苏苏顿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头。

    站在门外的是沈苏苏。

    如今,沈昭禾倒是有些好奇了,这沈苏苏到底从哪儿看出来徐淮意待她好了?

    “什么事?”沈昭禾神色犹疑,她实在想不到如今的自个还能帮沈苏苏做什么事。

    徐淮意对沈苏苏的心意一直都是明晃晃的摆着的,就连京都满城的百姓都知道徐淮意对她的情意,她反倒开始犹疑了。

    沈昭禾不想同她说那些有的没的,开口便问起了阿孟,“你如今想来过得应当是顺心遂意,又为何来折腾我?阿孟无辜,你对她动手也落不着什么好处,又何必费这些心思。”

    “你且好好想想。”沈苏苏说完,一只脚已经是踏出了屋外却被沈昭禾叫住,“我哪里还有的选,就同从前一样,沈苏苏,你从来都是这样。”

    她却浑然不觉,只如同失了魂魄一般往前走。

    “替我去南岐。”沈苏苏站起身来,“很快南岐人便会到东宫来寻人了,到时候你只要站出来,说你便是我,然后安分的跟着那些人去南岐,就够了。”

    人都已经找上门来了,沈昭禾又怎么会不明白,转了身便往里头去了。

    沈昭禾在原本的位置上坐着没动,等沈苏苏已经走出了院子也没挪动分毫。

    沈苏苏也跟着踏进了屋,身后的如诗没跟着进去,而是将那屋门带上后便守在了外头。

    可心底却好似落了一块千钧重石,怎么得都没法可以稍稍松快些。

    从前沈苏苏去南岐时,留下那封书信不就是这样的路数么?

    沈昭禾定定的看着她,“就算是什么都有了,也还要将别人手仅剩的东西夺走。”

    几个南岐人混在大齐寻人的军队中刚入了东宫便迎面便看见了一撑伞的女子,等看清了那女子面容,混在军队中的那几个南岐的人顿时激动起来,“还说人不会躲在东宫,这

    这话,沈昭禾信了,所以她轻轻点头,“你走吧,我会按着你说的去做的,至于阿孟,我希望我走后,你能同殿下说一说,让她离开东宫,回家乡去。”

    沈昭禾说的没错,这确实像是她能做出来的事情,既是对她有些好处,又能让阿孟彻底离开东宫,日后也不至于让自个见了心生厌烦,倒也不错。

    等沈苏苏走了,沈昭禾听着外头的雨声,以及夹在雨声里那些若有似无的嘈杂声便知道时辰已经差不多了,这方才支了一把伞,起身往雨里去了。

    沈昭禾有些艰难的伸手去拿了那方帕子,只一眼,她便能确定这是阿孟的东西。

    夜里落了大雨,直到第二日也没停,

    又道:“若是她出了什么事,我便是拼了这条命也是不会放过你的。”

    沈昭禾走了,阿孟是她留下的唯一婢女,于情于理她都会多受到些关注,沈苏苏动手杀了她但凡若是处理得有那么一丁点不干净便容易出事,她若是想将这事情做得天衣无缝又得花费不少心神。

    沈苏苏顿住,不自觉想起那日徐淮意亲笔画下的那一张画儿来,可她最终还是没将那事说出口,而是收敛了心神,开口道:“我无需同你解释什么,只是如今阿孟一条性命捏在我手里,二妹妹若觉得她不过是个婢子,是死是活都无所谓,那自然可以不帮我办这事。”

    沈昭禾愣住,“你何必折腾这一出,就算是南岐的人会寻到这儿来殿下也会护着你,在怎得也不会让你再回到南岐去,难道你竟是不信他对你的心意?”

    话音落下,她人也已经是走了出去。

    这张提醒他们沈苏苏在东宫的条子,也不就是给了他们一个理由罢了。

    早上,许是为了安沈昭禾的心,沈苏苏让人带着阿孟在沈昭禾面前露了个面,只是阿孟的嘴被布条子塞了,看见沈昭禾呜咽了许久却没法可以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那一双眸子里蓄满泪水,惹得沈昭禾也是眼角发酸,当着沈苏苏的面还好,可等人走了,她也忍不住的落了泪。

    她也将该问的话问了个明白,听着沈苏苏再三保证等她跟着南岐的军队走了,阿孟也就恢复自由身了,她还是有些不安,大约她实在不怎么敢去相信沈苏苏的话。

    想到这,沈昭禾轻轻闭了闭眼,心头涌上一阵刺疼,事到如今,真是没了别的选择了。

    可她……

    “这样久没见了,二妹妹不请我进去叙叙旧么?”沈苏苏面上带着笑意,眼里却是冷意分明。

    沈苏苏点点头,那便只需要等着明天的到来了。

    “不对,这本来就是你日日算计,又是苦肉计又是欲擒故纵得来的,如今,你怕是享受其中,不得自拔吧!”

    无父无兄,所谓姐妹,正是所有一切祸事的源头,而丈夫,沈昭禾从未将他同这两个字联系起来过。

    瞧沈昭禾没说话,沈苏苏也没催促,只是从袖袍里取出一方帕子来往案上一放,又道:“这是那丫头身上的东西,南岐的人大约明日会来,二妹妹若是愿意替我做这事儿,临走前,二妹妹应当还能同那丫头见上一面,不然,这帕子便算作是那丫头的遗物,留给二妹妹做个纪念吧。”

    “我不需要二妹妹拼命,只需要你帮我做一桩事,事成之后,我保证阿孟必然会活生生的站在二妹妹面前。”沈苏苏克制了心头的怨恨,语气也平静了许多。

    沈苏苏回到京都,住进东宫也有好些日子了,但从未来探望过沈昭禾,偏偏是这会儿阿孟不见了她就来了,联系上她从前做的那些事儿,不难想到这事同她怕是脱不了干系。

    沈苏苏来这一出,是担心徐淮意那边,她怕南岐的人来没找到东宫来,徐淮意就已经将这困境给解了,到时候她想了这样多便都算是白费了。

    沈苏苏嗤笑一声,“我自然知道他会豁出一切救我,也知道他有护住我的本事,可二妹妹,殿下待你一日好过一日,我不信你毫无察觉。”

    后来见她虽将这帕子带在身上,可却少有拿出来用的时候,沈昭禾还曾打趣她,让她别不舍得用,用坏了,自个正好给她绣个别的花样的。

    沈昭禾皱眉,“我不同你说这些没用的,阿孟如今人在哪里?”

    说着,沈昭禾又抬眼看了一眼沈苏苏,“这样,殿下大约更会觉得你心地良善,连我的婢女都考虑的周到,这也是你贯会的伎俩。”

    这倒是有些道理的。

    这会儿屋里便只有她们二人。

    换做旁人,遇上这样的事儿,要么是跟父兄姐妹商议,要么是同丈夫求助。

    沈苏苏出了温凉院,又瞧了一眼如诗,如诗会意,便道:“那条子已经让人递出去了,这会儿驿站南岐那些人应当已经收到了消息了。”

    “二妹妹如今装模做样的本事确实厉害。”沈苏苏倒也没有否认她同阿孟同她有关系,只是面色嘲讽的看着沈昭禾,“难怪我不过去了南岐月余,再回来,这儿竟是变了天了,不管是殿下还是我爹,这心都往二妹妹那儿偏,想来也是被二妹妹这装模做样的本是给唬住了吧。”

    沈昭禾却强硬的将这帕子塞到了她手中,她没了法子方才将这帕子收下的。

    便是没有这张条子,他们也迟早便会闯进东宫里来的。

    这帕子其实还是当初沈昭禾送她的,上头那一片细碎的迎春也是沈昭禾亲手绣的,塞给阿孟时她还不愿意收,说什么哪里有主子给奴婢送东西的道理。

    现下,沈苏苏要的,不都是信手拈来了么?

    这回分别,这辈子怕都没法子见上面了。

    “我原先瞧着院外的石子道上惊起一丛飞鸟,便觉得我大约是要离开这儿了。”沈昭禾怔愣了半晌,最终还是回了神,自顾自的宽慰道:“看来那些鸟儿总归是没有骗我。”

    拿阿孟这一条活生生的性命在逼她。

    沈昭禾伏在案上的手不禁用了些力气,心也跟着揪了起来,她知道,沈苏苏这是在逼她。

    直至沈苏苏说过了句“时至今日,你还以为你有旁的选择吗?”沈昭禾方才回过神来,神情有些苦涩,又听沈苏苏道:“这丫头一条命于我而言算不上什么,她活着也没法对我造成什么威胁,反而是死了得让我花不少心思去清理,你都走了,我没必要平白折腾自己。”

    为了一个起不了什么风浪的婢女,实在没有必要。

    几月未见,她似乎同从前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这倒是件怪事。

    阿孟却小心的将那帕子揣进怀里,同她说“小姐这份心意难得,我得一辈子好好收着才是”。

    沈昭禾支了把伞走出去的时候,雨势还是很大,雨滴重重的往伞面上砸,仿佛能砸出一个个窟窿来。

    毕竟之后她想要在东宫站稳脚跟,还有许多事儿等着她去做呢。

    只是沈昭禾不明白,她眼下不将她那些心思悉数花在徐淮意的身上,让徐淮意给她给太子妃的位置,盯着自个又是要做什么?

    让徐淮意觉得她即便已经身在泥泞却还要为害她的庶妹考虑,如今,亦是一样的情况。

    “但若是二妹妹心头还在意她,就最好是好好掂量掂量,二妹妹也清楚,我从来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手里也并非没沾过人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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