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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前的小姑娘,留着一头过于利落的短发,皮肤也因为常年日晒而变得暗黑和粗糙,身上的衣服脏兮兮的,袖口处都磨破了……

    原来,她不是被父母遗弃的。

    小时候她被一帮顽皮的孩子骗到了山里,用绳子捆在树上好几天,被江家人找到时,就剩一口气了,但自此以后就再也没有开口说过话。

    “噗通!”

    “行了,你也是这件事情的受害者,没必要将过错揽在自己身上,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关于过去的事情就不许再提了。”

    江家的院子并不大,只有四间平房。

    江瑶来阮家的第一晚,失眠了。

    是跳!

    江瑶蜷缩在自己的小木床上睡了不到两个小时就又起来工作了。

    “听说还是个哑巴,不会说话。”

    *

    阮家的人并不似生母那般对她热情,即便跟她寒暄几句,感觉也有些假惺惺的,倒是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姐对她似乎有些热情过了头。

    “我还听说,这丫头命里带衰,但凡跟她走得近一些……总得倒霉,阮家接她回来那天,路上可出了不少事故呢。”

    “瑶妮,你跟我来。”

    她伸手拉她了,可对方却将自己的手给甩开了!

    跟着生母离开时,她从汽车的后视镜里看到,爷爷一边抹眼泪一边朝她挥手,妹妹则一直跟在车尾,朝她撕心裂肺地叫着姐姐。

    “听说,这丫头是被阮家的仇人给掉了包,直接扔到了河边,没被河水冲走也是命大。”

    “瑶妮!回来!”

    如果她的离开能让江家的日子变好,那她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瑶……瑶瑶。”

    她跟爷爷的日常工作除了捞尸之外,还负责捡河面上的垃圾,夏季的时候,河面上漂浮着的饮料瓶会增多,卖了也能换点儿钱。

    同龄的孩子都还在读书,可她却每天在跟一堆尸体打交道,若是运气不好的话,小命也就直接交代在河里了。

    宴会上来的全是芙蓉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当然,也有部分人纯粹是来瞧热闹的。

    见她掀帘进来,沐谦宁忙从沙发上起身,一双漂亮的眼睛瞬间泛红了。

    死者的叔叔还算有些良知,从兜里掏出两百块钱递给了江瑶。

    如果她不承认,那便是她不懂事了。

    江瑶用力点头。

    “瞧那模样,瘦的跟个竹竿似的,听说十来岁就开始下河捞尸体了,她那养父母就靠着她给人捞尸体挣的辛苦钱过活呢。”

    见爷爷面色严肃,江瑶心里咯噔了一下,她上岸后忙朝爷爷比划道。

    可她也不是每天都能挣到钱的,有时候捞出的尸体没人来认领,她和爷爷还要负责将这些尸体焚烧,然后将他们的骨灰埋到山上去。

    而现在阮家的人却在逼着她承认这个“姐姐”。

    养母突然将她拽到了隔壁房间,然后压低嗓音跟她说道。

    江瑶跟着生母回了千里之外的阮家,也见到了自己的生父,还有哥哥。

    她跟爷爷是这片河域的捞尸人。

    江爷爷笑着点了点头,可眼眶却早已湿润了。

    “啊!小姐落水了!”

    阮家大少爷阮聆风突然出声打断了她。

    “当年将你丢在河边的人不是你亲爹妈。”

    [我走了,你以后不要自己一个人下河,我有时间会回来看你们的。]

    “你敲诈外人也就算了,还敲诈起自己人来了!”

    江瑶闻言倏地瞪大了眸子,她何时……推阮南希下水了!

    佣人的一声喊叫直接将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引到了游泳池这边。

    江瑶站在游泳池边,发怔地望向水里。

    阮南希明明前一秒还笑盈盈地握着她的手说自己已经开始学手语了,就为了方便两人以后交流,结果下一秒却突然跳进了游泳池里。

    江瑶接过钱,然后头也不回地进了岸边的小砖头房里,忙碌了一个晚上,就挣了两百块。

    爷爷已经上了年纪,养父如今偏瘫在床上,养母身体又不好,这种情况下,她怎么能安心离开呢?

    江瑶看向阮南希,这个霸占了她十八年位置的女孩儿,以后可能还会继续霸占。

    许是男尸太过沉重,穿着单薄的她毅然决然地跳进了冰冷的河里,咬着牙将尸体弄到了船上。

    *

    “你一向听话,爷爷也不担心你,你亲妈说会带你去看病,等你会说话了,记得打电话告诉爷爷。”

    江瑶知道生母是来带她回去的,可她却有些犹豫。

    “对不起……是妈妈对不起你!”

    “你们这些人,挣死人的钱本来就不道德,也不怕祸及后代!”

    这时,佣人突然跳出来朝她发难:“你干嘛要推小姐落水!小姐都已经把阮家小姐的位置还给你了,你为何还要针对她!”

    江瑶是个哑巴,不是天生的。

    “过去的十七年,是我占了你的位置,抢走了原本属于你的一切,现在你回来了,我本应该把这一切还给你的,可是……”

    “看到桌上的钱了吗?是你亲妈拿来的,一共五十万。”

    “哎吆,这阮家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怎么报应到这小丫头身上来了。”

    上岸后,死者家属却以是附近居民为由拒绝付给她辛苦费。

    爷爷说,捞尸这个职业,现在已经没有多少人在做了。

    沐谦宁走到女儿面前,颤着手想要去摸她,结果却被她给躲开了。

    江瑶只好掉转船头,朝岸边划去。

    每年光从河里捞出的死者没有一百具也有七八十具,有失足溺水的,有自杀的,也有被杀抛尸的,但真正被认领的没有几具。

    说实话,她在明知道对方很无辜的情况下却不能完全释怀。

    “瑶妮,妈也不想把你还回去,可是……你别怪妈自私,你若跟着他们回去,对你、对江家都好。”

    亲妈这个词对江瑶来说很陌生,她知道自己是捡来的,但她却从来没想过要找他们,因为,没有哪对儿父母会将自己的孩子扔在河边。

    *

    就在她撑着船在上游的拦截带处捡废品时,爷爷的声音突然从岸边传来。

    “瑶瑶,我比你早出生几个小时,以后,我就是你的姐姐了,其实我一直都想有个弟弟或者妹妹的,如今也算如愿了。”

    夜半三更,江瑶正撑着船在凤鸣河上游的拦截带处打捞一具男尸。www.zhuoxinge.com

    *

    离开前,她朝爷爷和养父母磕了三个头,然后抬手朝爷爷比划道。

    “我是香樟村的,跟你们村就隔了几里地!”

    第二天就顶着一双熊猫眼出席了阮家为她举办的认亲宴。

    江瑶身体蓦地一僵。

    阮南希眼眶一红,眼泪说来就来,她挽着江瑶的胳膊,哽咽道。

    江瑶丧着脸,转身就想上船,结果却被爷爷给拽住了。

    “你亲妈来找你了。”

    “算了,让他们走吧。”

    江瑶回去时就看见一个身着紫色旗袍的女人正在跟养母聊着天,声音很温柔,很好听。

    江瑶本来一开始还忍着,可他们的话越说越过分,她便直接拖起尸体就往河边走,爷爷见状忙将她给拦了下来。

    江瑶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了。

    “这大晚上寒风刺骨的,人家小女孩儿在河上忙活了几个小时,也不容易。”

    有人跳了下去,是她的亲哥哥阮聆风。

    “瑶瑶,对不起啊。”

    江爷爷沉默了数秒,然后笑道。

    大多数的人,一来是没胆量,再来是觉得不吉利,他已经干了半辈子了,他若不干,没人接班,那河里的尸体该怎么办。

    “她还答应,会请最好的医生帮你爸看病,她还说,会帮忙寻找超儿。”

    【发生什么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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