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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蚂蚁和蜈蚣在它们脸上爬动,舔舐着它们分泌出来的脓液和血。

    这些红痕既像泪痕,又像血痕。

    宛若她感受过的石灰水。

    “头顶上数吨的石桥压得我动弹不得,每天还有无数人从桥上踩过……”

    竟是滚烫的。

    边跑,他们还边给自己找借口。

    阿茗现在什么都不肯说,任沈容如何诈它,它都只有一句话:“把阿稜和那个小杂种带来。”

    两只小鬼说罢,又面露疑惑,嘀咕道:“那棵树原本就是这么小的吗?”

    树不会回答,只会哀嚎。

    几十年过去,被泥石流冲垮的王家村如今更是一片荒芜,几乎变成了杂草丛生的平地。

    “你同情它们?谁同情我?!”

    沈容走进香梧林。

    两只小鬼道:“爸爸妈妈死了,叔叔婶婶把我们卖了。新的爸妈家一开始没有孩子,对我们很好,后来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又转手把我们卖给了李家村的刘木匠。”

    “烫烫烫……”

    沈容扫了两只小鬼一眼,问他们为什么会没能力报复。

    它们像是全身都被石灰水浇过,面目全非,皮肤溃烂融化,血与脓液混合在一起,黏在它们脸上没有皮肤保护的肉上。

    她细细回想三个麻婆的模样,脑海中一根弦绷紧,心微微一沉。

    两只小鬼道:“阿茗的事,我们是被埋到这里后,听村里人说的。”

    那瘦小的香梧树看上去很脆弱,仿佛随时都会枯死,不像是强大到能替阿茗报复那么多人的样子。

    “帮她报复的,是一棵树。”

    她不是溯缘的玩家,最终目的不单单是要拿到轮回转命丹,更是要完成这个游戏世界的任务。

    它们身体里全是水泥,脚步沉重。

    “他们说,阿茗出生的那天,山上的梧桐树一夜之间变成了红色。那是香梧镇的第一棵香梧。”

    “蚯蚓,甲虫,蜈蚣,老鼠。蛇……那些肮脏恶心的东西每天都在围着我打转,每天都在我的脚边、头上……在我的身体每一处爬过!”

    她看这两只小鬼实力其实不弱的。

    海幽种的鳞粉灼得小鬼们惨叫大哭。

    沈容双手化作冰蓝水母色, 将两只小鬼随手一扔,随意地道:“站那儿别动, 等我忙完了来找你们。”

    可是她还有很多疑惑没调查清楚。

    沈容定定地打量了它们一会儿。

    刘木匠……是阿稜的父亲吗?阿稜的母亲竟然也会做长生柱?

    沈容因它们的话而生疑,回头盯着树看了一会儿。

    沈容让它们好好修炼,别想着走吃人这种歪门邪道的路子,让它们说阿茗和香梧树。

    就见那一棵棵香梧树的躯干膨胀出了人形。这些人形表情痛苦, 像是被困在了树中。

    咔嚓——咔嚓——

    两只小鬼愁眉苦脸道:“要是真能报复,怎么会一直被人卖……”

    两只小鬼的声音引起玩家们的注意。m.qiweishuwu.com

    意识到自己是真的打不过沈容,它们只能放弃吃她变强的计划,埋头挖自己的尸体。

    沈容拿出铁锹,根据两只小鬼的指引,找到它们被埋的地点,开挖。

    树干随着膨胀开裂,裂口留下殷红的液体, 将乳白色树干染上一条条蜿蜒的红痕。

    她走向那两条蜈蚣,道:“你们不是要带我去你们王家村吗?走吧。”

    “这次, 不会再让你跑掉了。”

    他们回头, 看了眼沈容,又看了眼小鬼。

    两只小鬼道:“那个气味啊,就是香梧树不定时散发出来的气味啊,没有什么规律的。”

    两只小鬼带沈容到一处被淹没在草丛中的矮墙边,道:“把我们挖出来,我们带你去看那棵树原本在的地方。”

    “听说香梧最香的那天,就是阿茗出生的那天。大家都说,那是神对她的垂爱。”

    它们立刻浑身哆嗦地闭上嘴巴,化作两条蜈蚣,在地上爬动。

    两只小鬼顺着沈容的目光望去,明白了沈容的意思,解释道:“她也没能力报复,不然早就自己去找阿稜了。”

    沈容环顾四周,一眼看见半塌的山坡上,有一座半塌的空庙。

    沈容触须向它们抽去,威胁它们闭嘴。

    取梧桐泣的任务竟然就显示完成了!

    “反正我们没有饿肚子,我们就每天在仓库里待着。”

    “阿茗从小就喜欢山上那棵香梧,三四岁就自己偷偷跑上山睡在香梧边。她的身体不好,家里

    她指向空庙道:“那棵树,原本是不是在哪儿?”

    一声声“你回来啦”在幽静的夜里响起, 吓得众人头皮发麻。

    “不过也有人说,阿茗其实不是生出来的,是王家人从香梧树下捡来的。王家夫妻三十岁了,无儿无女,就把树下的阿茗捡回来自己养了。”

    挖到它们腐烂的头,取出已经死在头里的蜈蚣之后,沈容就丢了两把铁锹给小鬼,让它们自己挖。

    “痛痛痛……”

    双胞胎小鬼“咯咯咯”地笑起来,拉着沈容道:“客人,快跟我们回去吧。”

    “后来有一天,刘木匠的妻子又把我们给卖了。买我们的人又把我们从李家村带到王家村,将我们打在了一个很大很大的房子的地基下,就走了。”

    两只小鬼道是因为它们头里的蜈蚣在镇着它们,吸收它们的鬼气。

    阿茗发出阴沉笑声,道:“可以啊。只要你把阿稜和那个小杂种带过来,我就告诉你,这群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经历了什么。”

    “我的身体里都是水泥,蜈蚣在我整个头颅里不停地钻来钻去。我周围是一片黑暗,潮湿腥臭的泥土紧紧地黏着我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沈容:“我没有同情。我只是在想,它们经历了什么。你愿意告诉我吗?”

    沈容直觉不对,细问时间,根据时间推算,两只小鬼口中的刘木匠,是阿稜的爷爷,拿他们练手的妻子,则是阿稜的奶奶,麻婆。

    不过一分钟, 香梧林周围就只剩下沈容一人,和拉着她手的双胞胎小鬼。

    沈容闻言,眉不由自主地聚拢。

    哀嚎声与风声混在一起, 充斥了树林。

    “阿茗的茗字,听说是捡她的时候,她身边的草地上显现出来的字。至于凤嘛,就是村里唯一的读书人说,凤栖梧桐,给她取的字。”

    她收回视线,跟着两只小鬼走到了王家村。

    沈容打算等带阿稜来看阿茗的时候,再仔细观察一下那棵树。

    麻婆……王凤英的女儿也叫阿稜麻婆。

    两只小鬼不再受压制,眼珠转了转,刚准备对沈容动手,就被沈容又抽了两鞭。

    “太重了……算了,你们自己走吧。慢点就慢点吧”

    两只小鬼:“……”

    “她和树认识很久了,你跟我们去王家村就知道了。”

    沈容暂时没有交梧桐泣任务,收起那一瓶诡异的红色液体,她盘问起这些开裂哀嚎的树,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刘木匠的妻子拿我们做长生柱练手,做失败了。就一直把我们放在仓库里用香火供着。”

    沈容疑惑:“树?”

    路上,沈容问起两只小鬼怎么会变成这样。

    它们被夹在树的缝隙里,一动不能动,只能这样哭喊着。

    沈容摸了下树干上流下的液体。

    “求求你,救我们出去,救救我们吧。”

    两条蜈蚣变成双胞胎水泥鬼,不敢再像先前那样嬉皮笑脸。

    她收起暂时无法验证的猜想,继续问两只小鬼为何没有像传说中的那样报复制作长生柱失败的人。

    畏惧地牵起沈容的手,带她往王家村走。

    沈容无奈,只得暂时放弃从阿茗身上下手。

    小鬼看向他们,眨眼间, 无数个同样的双胞胎小鬼拉住了他们的手。

    没走两步,沈容又把它们放下来。

    提起香梧,沈容又问起香甜气味的事,

    她从空间拿瓶子,取了半瓶。

    难道麻婆不是一个固定的名字,只是说阿稜脸上有雀斑,他们觉得是麻子,所以叫她麻婆?

    沈容记得,在李王城门口遇到的老妇人鬼也叫麻婆。

    其他小鬼像是幻影,消失了。

    沈容蹲下身,将它们一左一右抱起。

    两只小鬼惊道:“啊,你怎么知道?”

    她则找了块地方坐下,拿出一袋瓜子磕起来,要它们一边挖一边给她讲讲阿茗和树的事。

    “反正还有时间,咱们, 咱们明天再来看!”

    “好像是吧?记不清了……”

    两只小鬼指了指那棵瘦小的树,道:“那棵树,很神奇,一直陪伴着她。”

    沈容靠近树,从裂口中看见,树里有一张痛苦到扭曲的人脸。

    玩家们甩开小鬼,一起头也不回地跑了。

    它们嘴唇颤动着,不停地哀嚎:“烫烫烫,痛痛痛……救救我们……”

    耳边响起森冷的女声,是阿茗:“你在同情它们?你想救它们?”

    “完了,你已经知道了,你不会帮我们把我们挖出来了。”

    两只小鬼惊讶地看着她。

    沈容回头瞥了眼阿稜桥,道:“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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