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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羁源就在一道帘子之外的地方,透过朦胧的纱帐,能清楚看到他坐在书案前,他抬头,看着温沐的方向。

    她说自己身上难受,要去洗个澡,这才得了一个不被监视的机会。

    温沐终于忍不住, 推开他, 第一次冲他吼道:“你恶不恶心。”

    人皮鼓打到一半的时候人皮破开了,长舌鬼骂道:“你这人皮也太不结实了,影响我表演。”

    羁源站在外面,身上的蓝衣格外耀眼。

    温沐接着道:“那我难受呢?”

    温沐道:“真的吗?”

    晶莹的玉珠一摔就碎, 在他惊慌的眼神里, 她只淡淡道:“我不想要你的东西。”

    看着她们手足无措,温沐只是道:“放心吧,我不会跳下去的。”

    羁源否认:“不是这样,我只是……”

    他目光闪烁,被她吸引着,无法忍住不看。

    她肩上的衣服陡然滑落,只露出后背和肩膀,温沐恰到好处地遮掩着前方,空出一只手,从脖颈滑到肩后。

    “我?”羁源难以置信:“为什么?”

    他对白羽道:“先关起来。”

    温沐喜欢夹竹桃,他就把夹竹桃放在远远的地方,让她能看到,又不至于受伤。

    温沐裹紧衣服,未施粉黛,嘴唇却格外地红。

    他声音沉闷:“热。”

    行云简不在辉琉身边,除非羁源放他们进来,否则辉琉根本没办法来到这里。

    温沐道:“你不热吗?”

    她拉开帘子,赤着脚走在地板上。

    她表现出一万分的失望,羁源果然慌了神,对她道:“不是的,除了这个,别的我都答应你。”

    洗完澡,温沐只穿了一件衣裳,薄薄的纱衣勾勒出玲珑的身体。

    他凝眉,唇色惨白:“你说什么?”

    在他身后,站着十几个浓妆艳抹的小鬼,小鬼们掉舌头缺眼睛,每只鬼手上都拿着破损的乐器。

    人皮鬼直接扯掉自己的肚皮,重新接在了鼓上,顺便拧下了头扔过去,咬住长舌鬼的舌头。

    一只长舌鬼跳到羁源面前,拉着琵琶道:“鬼王大人,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先前被她摔碎的沧珠第二日又会重新出现,被羁源安好地放在床前,他不说,温沐也不接受,每次都将沧珠扔进屋子外的河里。

    她忽然想到什么,对辉琉道:“我知道怎么样才能让你进来了。”

    他低着头,消化了很久,最终无奈接受。

    她的手在身上游离:“我需要他为我做很多针灸,每一个地方可能都需要。”

    温沐道:“从前是头疼,最近身上也不舒服了。”

    这些日子他警惕更高,不再只是用结界困着她。

    “我要离开这里。”她异常冷淡:“只要不待在这里,去哪里都行,把我也关进水牢里吧,那里也比这里好。”

    “哪里不舒服?”

    温沐道:“先前你找的大夫,有一个针灸之术很是不错,你再去帮我找来。”

    或许羁源已经看见,但不敢再剥夺她任何一点希望。

    羁源抬头,瞬间愣了神。

    ……

    温沐气不打一出来,无奈道:“算了,这点要求你都答应不了我。”

    他思索着,对她道:“我可以学,我学针灸之术。”

    到了第二日,温沐刚睡醒就被叫了出来。

    可是羁源连她都不放心,又怎么会放辉琉进来。

    辉琉的声音很小,对她说:“沐沐,你能不能找一个机会让我进去,没有他的允许,我们进不来。”

    温沐不大在意,冷淡地走进羁源准备的住处。

    碎掉的玉镯可以复原,破碎的人生却再也找不回来。

    羁源不爱看歌舞,无夜城里倒是有一群群魔乱舞的东西,整日吵得人头疼,她肯定不会喜欢。

    温沐拿在手中,又扔下去。

    可他还没说开始,长舌鬼便自作主张,率先拉响了琵琶,后头的人皮鼓,破嗓子戏,一个比一个难听。

    昨夜已经练了一晚上,只希望今天能好好表现。

    她皱眉叹息:“我还是觉得不舒服,如果你不肯放我离开,那就找一些大夫过来,我不想死。”

    羁源受伤地看着她:“你不喜欢这里?”

    “这里,还有这里,很多地方都不舒服。”

    “只是什么?”她逼问他。

    就算是憎恨一个人, 她也不会这么说。

    温沐终于愿意接受, 她只觉得眼前越来越灰,乌黑的瞳仁慢慢失去光彩,羁源双手都是伤痕, 小心翼翼捧着沧珠。

    此时,白羽却突然闯进来,对羁源道:“殿下,人抓来了。”

    这么多天,她从未对他说过这么多话,羁源一时有些惊喜,又听她说不舒服,忽然担心起来。

    长舌鬼大叫着摸着舌头

    辉琉道:“能不能找一个理由,让他放一些人进无夜城,我可以混入其中,只要进去我就可以救你出来了。”

    他意识到什么,摇头道:“离开也不行。”

    可她又支支吾吾:“不过可能要委屈你。”

    温沐觉得好笑,承载着他与别人美好回忆的地方,自己应该喜欢吗?

    温沐冷笑道:“我的死活在你眼里根本不重要,不如现在杀了我,何必假惺惺的将我困在这里。”

    不过她从来不说,只当看不见。

    “我只是不想让别人碰你。”

    他心乱如麻,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温沐必须出去,她不想和这个没有人性的大魔头在一起。

    羁源怔然, 整个人愣了许久。

    没有人来救她,温沐想出去,可是没有办法。

    这栋楼阁四面环水,只有一座石桥可以出去,每每她站在石桥上,身边的侍女都会紧张地要命。

    他清楚地听到一道碎裂声,在自己内心深处响起。

    “对。”温沐道:“我很厌恶。”

    温沐将身子沉在水里,悄悄回应着玉镯里的声音。

    温沐道:“我该怎么办?羁源现在完全不相信我,他每天都监视我,我根本没办法帮你进来。”

    他就住在另一栋楼,每天打扫屋子,缝衣刺绣,等做完了,就去厨房煮饭,任何事都亲力亲为,身边的侍女除了看着不让她逃跑,其余什么事都不用做。

    半个月后,温沐终于听到蛇玉镯传来了动静。

    玉镯颤动, 发出轻微的光芒。www.chuangshige.com

    时间久了,河里有一块地方,在夜里总是发出诡异的光芒。

    羁源跟在后头,一时不知所措。

    珠云还在水牢生死不明,这时候也没时间犹豫。

    羁源的眼睛始终跟着她的手。

    但他思虑许久,还是对她道:“好,你要看歌舞是不是,你等我。”

    无论温沐做什么,身边都会跟着好几个侍女。

    温沐抬眸,蜻蜓点水般的看了他一眼。

    *

    他眼眸忽沉,迅速拒绝道:“不行。”

    温沐偏过头,连看他一眼都不愿意。

    在这些日子里,她的身边一直都有他的身影,也只有他的身影。

    再过不久她就要十七,从前看不出来,直到今年,她的容貌才忽然变得妩媚,不过因为脸蛋微圆,总是保留着几分可爱。

    回到无夜城时,她经过倒塌的镜泽宫,羁源用法术抹去痕迹,似乎不愿让她看到。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羁源一眼,等走出去时,他完全不受控制地跟上去。

    先前教她的老师就说过,她的长相分明是属明艳大美人,而非可爱之一类,加之身段娇媚,无清冷之感,处处都透露着□□裸的欲望。

    他说:“这是了望海的沧珠, 可以使万物复明。”

    温沐还未开门,就被他重重关上。

    温沐皱眉:“这就是你安排的歌舞?”

    清风从窗外吹进来,这时她才看清, 眼前是她在太虚幻境里看到的竹林小屋, 那是他曾与苏声蓝归隐山林的住处,自己躺着的床正是他们的卧榻。

    他做着力所能及的一切,有时候温沐也会看到他身上隐藏起来的伤,新的叠着旧的,他肌肤那么白皙,很容易看出来。

    这种要求很合理,他不会拒绝。

    温沐抱着手,说道:“你这地方那么无聊,却还让我一辈子待在这里,最起码有些歌舞,也能让我日常打发些时间。”

    无夜城的气候与人间一样,来的时候是冬日,这里也是冬日。

    室内的香热散在两人之间,晕的人浑身粘腻。

    说出这话时,他竟有些不知所措。

    羁源每天都会从很远的地方过来,在她窗前放很多鲜花。

    闻言,温沐穿好衣服,冷漠地开门离开。

    无论受到怎样的伤害,她永远不会口出恶言, 可是现在, 她在说他恶心。

    羁源自己也十分嫌弃,这些日子他送给温沐的东西,样样都是挑的最好的,唯独她想看的歌舞只能达到这种水平。

    她是一个多么完美的人,论外貌, 她可爱娇美,论内心, 她善良纯粹, 这世上最美好的品质都在她身上体现。

    无夜城的吃食她不能接受,羁源每日亲自下厨,他很会做饭,渐渐的,身边的侍女也少了。

    这些日子各种灵药补品用在身上,她的身子也逐渐恢复,肌肤莹润了,肉也长回来了,只要稍微穿的单薄一些,身上的曲线就无比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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