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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应许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和远处熟悉的人影,没有说话。

    不过,那都是之前了。

    祝瑶光无端有些感慨,“时间过得好快。”

    那天她一觉睡醒发现自己躺在画室的地板上,手里握紧了调色板,满地都是各色的颜料,而画室的正中心,摆放着一副色彩诡谲的画。

    也窥探到了当时的绝望与挣扎。

    她下意识拽着陆应许的衣服,打断了对方回头的动作。

    女生一身亮橘色外搭,像是灰暗色彩中唯一的明亮。

    陆应许呼吸停滞一瞬,敛下神色问,“为什么?”

    “难道……不是吗?”季宸整个人都是飘的, 他用一种完全不确定的语气,表现得好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再往前走就是右厅的出口,门口是一副夜景图。

    祝旭杰似乎很闲,开始和她提起家常,“我们已经六年没见了吧,上次见你的时候,还是旭光的葬礼。”

    “你们怎么凑一起了?”她转移话题。

    垂眸盯着她的侧脸,问到,“以前也经常这样吗?”

    提起父亲的葬礼,祝瑶光脑海里再次浮现当时的片段,心中的负面情绪翻涌而起,几秒后迅速消散。

    祝瑶光挨个在心里回复,听到父亲的名字时立刻回头打断他,眉眼间满是不耐烦,“没必要揪着不放了吧。”

    话音刚落就迈步向那边走去。

    祝瑶光去洗手间以后。

    ――“谁给你的资格说她。”

    看着眼前的场景,只觉得祝瑶光和阮向瑶一样有着好手段,他退让一步,笑得温和,“陆总,瑶瑶不懂事,我随口说她两句,我们没有闹矛盾。”

    陆应许唇角带着笑,从这个角度看表情有些柔和,此时双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你们先聊。”

    陆应许扯了扯嘴角,“祝总听说过恩将仇报吗。”

    “你也算实现了小时候的梦想了。”祝旭杰感叹到。

    季宸小心翼翼试探, “要不,你们就当我没说过?”

    迟乔凑到她耳边小声嘀咕,“我差点不敢大喘气,季宸是不是故意的。”

    他感觉自己这个嘴迟早要出事。www.wuyoushuyuan.com

    实在不希望这两个人产生接触,于是她快速说到,“是我的一个伯伯,我过去打个招呼。”

    还以为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呢。

    无尽的恶意袭来,她凭心里仅剩的理智压抑自己。

    即将冲破牢笼的糟糕情绪即刻被温暖包裹,一层一层妥善安抚,莫名的酸涩情绪涌上眼眶,她强忍着平静下来。

    祝旭杰看清眼前人时有些愣,他以为对方早就和祝瑶光反目成仇了。

    陆应许闻声,目光落在声源处。

    无论如何,她还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尤其是陆应许的目光下失去自我。

    下一秒,陆应许往下握住了她攥紧的手背,五指伸进缝隙,完整包裹住她的手掌,和祝瑶光十指相扣。

    祝瑶光思考片刻,说,“四五个月,越到后面,花费的时间也就越长。”

    祝瑶光皱起眉头准备开口,就感觉到手臂传来力度。

    “我高考作文满分好不好!”迟乔狠狠瞪他一眼。

    她努力了这么多年。

    -

    “夸你呢夸你呢,你那小作文挺别致的。”沈则衍语气敷衍。

    祝瑶光走到了微胖男人的面前。

    祝瑶光也不由自主的抬眼望向陆应许。

    有些压抑不住即将翻涌而出的坏情绪,她感觉整个世界在天旋地转,开始变得听不清外界的声音。

    “六年了。”陆应许说。

    整个人被拉至身后,眼前是宽阔高大的背影,男人冷淡的嗓音自头顶响起。

    “梦游。”

    沈则衍的视线有意无意扫过陆应许, 眼中幸灾乐祸的意味极为浓重,几秒后,他说得揶揄, “季宸你会不会说话, 你管高中那会叫暗恋啊。

    迟乔冲着他翻了个白眼。

    她至今都能回想起来自己那个一本正经的助理,看见画室时推着眼镜问她“家里进贼了吗”的样子。

    心里莫名松了一口气,刚刚萌生出的不敢置信和疑惑一闪而过, 被扼杀在心里。

    “祝瑶光,你不要给脸不要脸。”对方收敛了笑容,表情有些凶狠。

    祝瑶光很久没有欣赏过自己的画了。

    祝瑶光扯了扯嘴角,“都是很久之前了。”

    陆应许在此停步,问,“这幅画你画了多久?”

    是合作公司的代理负责人。

    懒得说些什么,祝瑶光“嗯”了一声,准备开口道别。

    她说,“我只会和人相互理解。”

    祝瑶光眸弯似月牙,笑得有些狡黠,“你看这幅画,当时网上很多人在讨论,我为什么要用这样的颜色。”

    “没事, 说错话这种事大家都会有。”祝瑶光拍了拍她的手臂,说, “只是季宸嘴瓢的次数比较多。”

    “当年旭光也是,一分――”

    眼前的面孔熟悉又陌生,那副慈祥的样子,和她记忆里的咄咄逼人完全不同。

    林近泽笑容里带着热情,语气熟络,

    明明什么话都没说, 又仿佛什么话都说尽。

    祝旭杰表现得像个温柔劝诫的家长,“你不要怨你父亲,他也是有苦衷的。”

    “只是那段时间比较严重,但是都会待在家里。”祝瑶光说得轻描淡写。

    和陆应许四目相对的祝瑶光冲他不好意思般笑笑。

    正好,这次北斗美术馆的画作陈列,以创作时期划分,她刚出国那两年售卖的作品,被统一放在右侧的美术大厅。

    有声音传入耳际。

    祝瑶光法国画室窗户所看见的夜景。

    “瑶瑶回国后第一次大型画展,我支持支持怎么了。”

    陆应许沉默着没有说话。

    “这位大画家。”他语气亲昵,“我先借走了。”

    祝瑶光视线落在左下方的一副咖啡厅,紫黑色屋顶,深红色墙壁,和坐落在桌椅上的漆黑人群。

    窗户上面,那些斑驳光影呈方块状落在地面,间或有小鸟扑闪翅膀的黑影滑过

    “我知道,我从来没怨过他。”祝瑶光视线落在窗户上,“我们也没必要谈这些。”

    这才听清了陆应许说的话。

    “其实这是我有一天梦游画的。”祝瑶光说着,就想起当时的画面。

    谈什么实现梦想,她的梦想是成为举世闻名画家的同时,还有父母陪在身边。

    “我可管不住她。”

    祝旭杰笑到,“你也该长大了,应该理解我们。”

    “我――”陆应许刚开口便被打断。

    后来daniel收拾了大半天,才把画室恢复如初。

    祝瑶光神游到一半就听见问话,没反应过来,她下意识问,“什么,梦中画画吗?”

    “你比当时要稳重多了。”

    祝瑶光弯眸笑笑,只觉得回到了高中打打闹闹的校园生活。

    沈则衍冲迟乔的方向抬抬下巴, 说,“这都得归功于迟乔的朋友圈,她发了二十几条,全是你的画,挨个写小作文夸。”

    祝旭杰温和的嗓音还在耳边响起。

    “伯父让你拥有现在的一切,我也可以让你失去现在的一切,成年人的世界不讲情面。”说到后面,他轻笑到,“不是吗?”

    -

    肩膀一沉,她下意识回头去看。

    左边墙壁上的挂画颜色暗沉,阴森里满是扭曲的风景和人影,时隔多年再入眼时,她轻易的找到笔触上的不足。

    尤其是那些早期的作品。

    上次还是在酒吧,她下意识抓紧了陆应许的手臂。

    陆应许听她提起梦游,眸色深了深。

    季宸的话,她不辨真假。

    一道突如其来的男声闯进耳朵:“小公主?”

    闻声,祝瑶光绷紧了身体,指甲掐进肉里,只感觉整个人无法呼吸。

    “当年你留在国外隐姓埋名,我也找不到你,肯定受苦了吧,这是我的名片,如果缺钱的话就给我打电话。”

    她精神有些放空,心中是一滩死水。

    陆应许视线无目的落在画作里,垂眸思考着什么。

    “你们也看见了,季宸没救了。”沈则衍耸肩。

    祝瑶光闻声望去,是个微胖的熟悉中年男人。

    说罢她看向季宸,对方的表情尴尬又心虚,对上她时双手合拢做求饶状, 祝瑶光打算放过他, “说的太好了, 下次不要再说了。”

    这句话正好戳到了祝旭杰的神经,他笑里藏刀,习惯性以身份压人,“……陆总,哥哥去世之后,我就是瑶瑶唯一的长辈。”

    祝瑶光沉默走过去,笑着打招呼,“……伯伯。”

    下意识抬头看过去,只能看见陆应许下颚线紧绷的侧脸,这是她第二次看见陆应许这么生气。

    其他人的目光开始不自觉的在两个当事人之间徘徊,诡异气氛蔓延开来。

    他眉眼间尽是礼貌疏离,淡声打招呼,“林总。”

    祝瑶光和陆应许并肩站在大厅正中央,被色调光怪陆离的画作包围。

    季宸:“……”

    “哇你好凶,封珏管管你未婚妻。”

    暖光之下, 对方垂眸看她, 唇角噙着笑意。

    “陆总?”

    “我真是想给你――”迟乔把后面的话咽回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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