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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个荒芜的山谷,罗杰勉强辨认出一些阡陌的痕迹,但是地里长满了杂草,显然已经荒废了不少时间。

    「礼物」用脖子蹭罗杰,罗杰朝它瞪眼。

    她催促着罗杰:「我答应你,什么都答应,快问他,快问!」

    「是那伙山贼!」

    罗杰还想据理力争,阿萨德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他只能丧气地上了马,不甘不愿地随着战士们出了寨子。

    山贼有多少同伙,怎么就他被抓。

    他们做着打家劫舍,贩卖人口的勾当。

    然后他摔下了马,背后插着一根羽箭。

    他上前说:「我听得懂他说的话,我可以帮你们问他,但是艾米拉公主,你要答应派人送我回巴勒莫。」

    往南不久战士们就找到了脚印,艾米拉下令加快速度,争取入夜前赶上对方。

    于是有战士屏不住哭出了声:「我的孩子啊,你在哪儿啊?」

他嘶声力竭地喊:

    她的声音失去了清脆,变得有些尖利,皱起的眉头让人怜惜。

    她对罗杰说:「跟上!」

    还有两个战士把一个被绑得如同粽子,脸肿得像个猪头的山贼提了过来。

    山贼支吾着答不上,只是说他们同伙挺多的,具体多少他不清楚,他不识数。

    他看到寨子的木门已经完全被烧毁,焦木还在冒着青烟。

    「等救回了我弟弟再说!」

    夜已深,无奈的艾米拉只能下令就地休息。

    他看到有人拖过来四具尸体,衣着打扮明显迥异于周围的人,估计是劫寨的山贼。

    罗杰看那山贼其实已经服了软,他吐着模糊的拉丁语说着:「饶了我吧,我不知道,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罗杰知道「自由村」,他的老爹和他说过:

    「敌袭!是自由人!」

    一边是他的敌人,虽然现在同路。

    但是地上的脚印还有,艾米拉便催促着快追,于是一伙人埋头猛赶,入了夜还打着火把追。

    山贼还交代,他们这次偶然得到消息,这个寨子的阿拉伯人能战斗的都出去了,只留下老弱,于是他们老大就策划了这次袭击。

    于是罗杰在山贼面前蹲下,他只是开口一问,那家伙就竹筒倒豆子,什么都交代了。

    罗杰想,这真是个只看眼前不计将来的人啊,一点未雨绸缪的想法都没有,还重复犯相同的错误。

    艾米拉清澈的眼睛亮起了光。

    罗杰暗叹,果然多学一门语言就多一条命,要不是自己会阿拉伯语,下场估计和这山贼也差不多。

    另一边看眼前这场景,估计确实如阿拉伯人所说的,是一群打家劫舍的山贼。如果当真还捕奴的话,那可是人神共愤的了。

    虽然罗杰知道有句话叫「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但他也是有底线的,不会为人渣去战斗。

    ()

    他们没有用白布将遗体自顶至踵包裹,仍是让死者穿着身前的血衣。

    罗杰笑骂道:「没用的东西。」

    愤怒的呼喊中,艾米拉和所有的阿拉伯战士都下了马。

    到了第四天下午,艾米拉一伙终于找到了目标。

    不过罗杰早就已经晕头转向,他压根不知道哪里是南,只是跟着队伍走。

    他们把他往地上一扔,那山贼便哼哼唧唧地,模糊不清地吐着脏话。

    罗杰也好好见识了一场追踪和反追踪的较量。

    回西西里岛后,一些有家室的,老爹就给了路费让他们自己回去。

    没想到突然回来了几个战士,他们见对方人少就打了一场。后来看到又来了好多人,他的同伙就借着烟溜了,他也想溜的,可是没跑成。

    罗杰一点看热闹的兴趣都没有,他也压根没想过去帮忙。

    山贼里显然有高手很擅长隐藏踪迹,好在战士里也有能干的,总算没有追丢,但是追赶速度一直快不起来。

    墓穴很快就被挖好了,至亲们将亡人置入坟坑。

    他看到地上并排放着三具战士的遗体,他们的至亲正在用清水洗涤他们的脸和***的皮肤。

    山贼交代,他们的老大是个罗马人后裔,基督徒,名叫「奥卢斯」。

    他说:「人家说老马识途,你记得怎么走吗?」

    艾米拉焦躁地用阿拉伯语问道:「你们把我弟弟带到哪里去了?」

    整个仪式简单肃穆,仅历时数十分钟。

    然后人们便散开了。

    战士们拥簇着艾米拉来到一座曾经的大屋子前,罗杰跟了过去。

    阿萨德上前拽着他的头发揍他,一拳就打得他吐出了牙。

    他的小耳朵

    他说他和几个同伙太过贪心,在大部队走后,还想在这里找找值钱的玩意儿,墨迹着没走。

    他们把能带的人都抓走了,准备一路往南送到矿上去。

    她一刀割断了那个山贼的脖子,挥着带血的刀催促众人出发。

    他们同时诵念着:「谨奉安拉之名与钦差的圣行。」

    他抚摸着马脖子,看着浓烟渐渐稀薄,厮杀声也越来越少,哭喊声倒是大了起来,他知道战斗快结束了。

    那个山贼只是骂骂咧咧。

    阿萨德还要再打,被人劝道:「再打就死了。」

    后来投奔的人越来越多,渐渐地在这片山区里成了气候。

    罗杰也下了马,他牵着「礼物」找了个山崖靠着,拔出剑警戒。

    「礼物」只是卖萌。

    罗杰判断这些山贼要么疏于管理,要么只是路过暂住这里。

    罗杰注意到好些人,包括艾米拉,聚集在一座被彻底摧毁的建筑后。

    他凑了上前,看到那里是一片坟地。

    罗杰知道了这些山贼自称「自由人」,最早是一批「自由村」里出来的人起的家。

    罗杰起了恻隐之心,而且他也想借此摆脱困境。

    于是他牵着「礼物」,走回马群中。

    这次他们不敢猛追,走一段就搜索一番。

    「太好了,我就知道带着你有用。快问他,问他我弟弟在哪儿?」

    然后他们解下亡人的腰带,坟墓中没有放任何随葬物品。

    罗杰急了,冲她喊:「你答应我的!」

    罗杰想,也不知道是哪个爵士的领地,居然敢不问来历就买人作奴隶。被山贼掳掠的阿拉伯人也是我的子民,等回到巴勒莫非得好好查查不可。

    但走着走着,就有熟悉地形的老战士质疑:「这是拐向东去了啊。」

    当年在打下锡拉库萨后,老爹带着舰队又往南打下马耳他岛。岛上有被阿拉伯人抓去当奴隶的基督徒,老爹解救了他们。

    于是阿萨德只能狠狠地把山贼往地上一摔。

    还有些家破人亡没有去处的,老爹就在西西里岛南部找了一个地方建了个村子给他们定居,这个村落名叫「维拉法兰卡」,意即「自由村」。

    追着追着,地上的脚印不见了,抬头看茫茫一片漆黑。战士们盲然地又走了一段,终于确认自己被耍了。

    而这次出来,艾米拉又带上了所有的战士。

    边上有些人也意识到这点,他们说:「这家伙听不懂我们说什么,问也是白问。」

    罗杰问()

    不多时,有阿拉伯人出来牵马,罗杰便跟着一起走了进去。

    他推测这个建筑可能是清真寺,看基座规模应该只是座简易的礼拜堂,

    他想,这么明显的错误,战士里也没人提醒。看来,在老爹和老妈的持续打压下,这个抵抗组织已经不成气候了。

    罗杰知道这是一种祈祷辞。

    根据熟悉地形的老战士的说法,确实是一路往南。

    罗杰勉强听出来,山贼说的是一种混合着某种土话和口音的拉丁语。

    第二天战士们顺着来路仔细搜索每一个岔道,费了好一番力气,才从一些折断的草茎、剐蹭的苔藓中判断出了那些山贼真正的去向。

    他又想,听那山贼的供述,山寨被袭击是因为战士都被带走了。

    又有战士上前,踩着山贼的脸用阿拉伯语问他:「你们把我们寨子里的人都带到哪里去了?」

    「杀千刀的捕奴者!」

    山谷里一个隆起的小土丘上,有一个被木墙围着的村子,木墙根部满是苔藓,墙上到处是爬藤。

    山贼又交代,他们老大痛恨阿拉伯人,只要抓到就会卖到南面的硫磺矿上去。那个矿的主管是个犹太人,不管来历,只要带人去,他就买下当成奴隶用来挖矿。

    人们各自忙活着,有的在给伤者包扎,有的在废墟里翻找幸存的物资。

    为亡人求了赦宥后,葬礼结束了。

    他心里则不断吐槽:艾米拉啊艾米拉,看看你做的好事,只图一时痛快,把那个俘虏的山贼杀了。若是留着他的命,现在就有人带路,何至于此。真是个短见的人啊。

    罗杰详细地问了几遍,确定不会错了,就告诉了艾米拉。

    浓烟里传出了兵铁相交的声音,战士们的怒吼,伤亡者的惨叫。

    他们散开成一个个小队,弯着腰、举着盾、提着刀,谨慎地往浓烟里摸过去。

    艾米拉于是拔出了刀,她高喊:「勇士们,跟着我去救回同胞!」

    他们用土覆盖墓穴,将其筑为长方马背形,最后诵读《古兰经》章节,参加者接「读阿」。

    他绕了过去,在坟地侧面看着那些人。

    罗杰估计是因为缺乏物资的关系。

    寨子里大半屋子都被焚毁了,余下的也多有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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