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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括没力气抽鞭,便将鞭子勒在这西凉人的脖颈上,从后头拖住,哑声问:“你们将公主带去哪儿了?”

    沈括已经精疲力尽,他喝了太医院的药,伤还未愈,便骑马出京。

    “我说……”声音是从喉咙里嘶出来的,呸地一口吐在沈括脸上,“走狗。”

    作为跟在身边多年的亲信,凌泉知晓他这人没有软肋,只有一个,便是自幼失散的生母。

    长萦公主的爹娘,一个死于宫变,一个被囚禁深宫,活活饿死。

    凌泉骑马伴随左右,夜色茫茫的风雪中,看沈括身形不稳地摇摆着,墨黑大氅被染白了。

    方才刑审的将领对沈括摇了下头:“沈大人,他嘴硬得很,就是将他打死,也不会开口的。”

    “是……”

    “我对她……本就亏欠。”

    西凉人嘴唇微动,沈括压低脑袋:“你说什么?”

    因为她曾救过他一命么?

    那刺客人在死牢,已是遍体鳞伤,沈括抽出长鞭,手腕使力,又将人抽醒。

    刑审的将领打了个寒颤,这沈大人,真是人不可貌相,以为是个温文尔雅的文官,没想到……

    他连忙下马,接住了沈括:“大人,大人回去吧!各地官兵都得了缉拿刺客的命令,还有神武军在外面寻公主,一定会寻到公主的!”

    西凉人一声不吭,反而嘿嘿地笑。

    西凉人醒了,睁开血肉模糊的眼睛,烂掉的嘴角淌着干涸的黑血,看见沈括竟然笑了:“是你,你还没死。”

属下怕是日后找到公主,也……”

    “先帝便是我出谋划策除去的。”

    自幼被养的骄纵,总是犯错的公主,一日没了爹娘,被困在公主府中,锦衣玉食变成了紧衣缩食。

    幸而他声音很小,也只有亲信听得见。

    沈括记得自己那时年少,刚刚入京,藉藉无名,得当今圣上,当时的五王爷赏识,又因一手好文章,得以拜在萧相门下。

    沈括约莫是有些神志不清,烧得滚烫,说起胡话来了。

    可以说如果没有他,圣上也谋夺不了天下。他官升品,很快又变成二品,萧相退位,他就成了当朝首辅。

    沈大人一直在寻,却一直都没能寻到。

    沈括擦了擦手指上的血,身上的玄色大氅黑到看不见被染红的颜色,单脚迈过去,踩碎了那对眼珠:“让人去放出消息,明日午时问斩。”

    而且说起来,长萦公主和他家大人,本该是仇人的。

    似乎不尽然。

    凌泉半点也不理解,沈括对长萦公主的情从何而来。

    他欲言又止,即便不说,沈括也知道他要说什么。

    沈括面无表情抬手擦了下脸,两根手指成钩,直直地戳进对方的眼睛里!

    “啊——”凄冽的惨叫声里,一对眼珠子被两根手指就那么生生挖了出来,丢弃在了地上。

    “说!”结实柔韧的鞭子打成结,几乎将人勒死。

    “凌泉,”声音虽弱,却掷地作金石声,“去死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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