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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楼也会向她点点头。

    她大脑空白,却又好像很清醒地等着郁楼的回答。

    气息声在耳边像微微的风。

    但她不爱多想。

    但已经,和第一次见面不一样了。

    没有人觉得奇怪。

    孟安仪难以言述地,很快地,莫名心悸了一下。

    她停顿的手放下来,“吃啊。”

    奖项公布时朋友闹着要请客,他会顺手帮她一起刷掉。

    那些这段时间以来,急切的、慌乱的、茫然的、羞耻的情绪。

    很想很想。

    按惯例,郁楼会礼貌地说“没事”,然后离开。

    在和郁楼相处的一些时间,她的胸腔里好像会有一些浓郁的、粘稠到几乎化作实质的情绪泌出来,让她的呼吸短上一时半刻。

    为什么郁楼刚好是她最想要成为的那种人呢。

    他身边的朋友看见是她,开始促狭地挤眉弄眼,显然打算看热闹。

    这话很轻佻。

    她和郁楼的关系是不一样的。

    但此刻。

    ……

    以前是她单方面凑近郁楼。

    毕竟孟安仪没有心。

    孟安仪自知地,甚至危险地觉得。

    加之,郁楼好像又开始忙起了什么,她很少在学校里跟他有所交集。

    知道他买冰淇淋时会同时买纸,上车时关门声很轻,靠在他身上有很淡的热意和香味,她仰头可以倒在他肩膀。

    她看见了郁楼。

    她这样想着,反复把刚种好的花搬进室内,又搬到室外。

    共同话题,她和谁都有。

    心头渐渐有了烦恼。

    像表示友善。

    她自己也不太明白。

    她和郁楼好像在一些不明显的地方开始熟悉起来了。

    她可以和郁楼成为朋友。

    撞上桌子而漫出来的淤青刺疼,她“嘶”了一声。

    可那天郁楼并没有在这个令人心悸的问句后直接解释。

    那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又很快收敛起来。

    他回来了。

    她想拉住自己。

    他朋友觉得孟安仪这招没用。

    孟安仪没有得到直接的答案,有些茫然。

    必须和他很近很近,才能察觉这些细节。

    隔壁班的凳子拖动声响起来,有人开了门,开始有声音大起来。

    一种难言的沸腾在她心口微微燃烧着。

    和他熟起来之后的某一天,孟安仪告诉他起初是李洋和她打的赌,因为杨羽微。

    这样的茫然,就一直持续到了一段时间后。

    孟安仪有时候路过他们班门口,看见有人找郁楼讲题,他耐心地在纸上写着思路,抬眼时看见她会停留两秒,示意他看见了。

    他像是想了一下。

    像一个承诺。

    他家境优越,成绩和为人没得挑,参赛拿下的奖多得让人眼花缭乱。

    如果她真的是天真单纯、羞涩地向往着初恋的女孩子。

    就在那一刻。

    甚至没有人觉得,他们可能会有超乎朋友的关系。

    就在快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她被人挤了一下。

    而是静静看着她,然后说:“好。”

    融入一群人,是她最擅长不过的事。

    郁楼对她轻轻颔首。

    孟安仪一律头也不抬地回答:“自己猜去。”

    她开玩笑似的提起表白的时候,郁楼会低着眼笑,然后用很轻的声音说:“不要这样。”

    不太明显地、弧度很小的,笑了一下。

    隔着同样的距离。

    又或者说,一个郁楼,将她所想成为的幻想中的人——在现实中具象化了。

    郁楼也不会答应。

    他也在此时抬起眼,和她对上视线。

    等着纠正,或者等着肯定。

    也就是在这一瞬,隔着一道窗。

    郁楼转过头说了句什么,和他一起离开。

    却没有拉住。

    全部纠结在她的胸口。

    但实际上并没有。

    孟安仪顿了下,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不知道郁楼是怎么和他对质。

    这个时候,很多人才开始后知后觉地诧异。

    她看见郁楼旁边那个人傻眼了。

    有人可以将“脾气好”和“情绪稳定”,贯彻到如此从一而终、由内而外的地步。

    ……

    内心一片茫然。

    因为郁楼实在是太好了。

    他问她想知道吗。

    和郁楼相处久了,她慢慢也清楚,她之所以能够靠近郁楼,是因为谁都知道她不是真的动心。

    没人看得出来的,孟安仪那一瞬间,呼吸停止了一下。

    ……

    ……

    那些至今仍在她胸腔里涌动的未名的情绪。

    然后沉沉地、沉沉地往下坠。

    孟安仪一头雾水,不知道郁楼那句好是什么意思。

    从郁楼,到他身边的人。

    孟安仪和郁楼怎么会有交集?

    可她已经知道郁楼的睫毛在向下看时会微微覆住眼睛,知道他握着伞时手背青色血管清晰,骨节分明。

    孟安仪心跳有点快,一下子站了起来。

    她以为会听到一个故事什么的,她和郁楼会因为这些交代而有些很不一样的进展。

    而对孟安仪来说,有多少人喜欢她,就有多少人讨厌她。

    郁楼只顿了下,点头,说:“我知道了。”

    她甚至连杨羽微拦住他做了什么也没有搞清楚。

    孟安仪表情不太高兴,点头继续吃饭,“之前磕到桌子了。”

    好像从某一刻开始。

    孟安仪习惯性地撑着脸抬头。

    ……

    郁楼顿了下,随之侧过头来。

    也成了她的负累。

    郁楼这样的人也会有烦恼。m.boyishuwu.com

    过往的经历,成了她的保护壳。

    于是孟安仪再也没看见他和李洋一起玩过。

    这句话大概省略了一些汉语成分。

    绝对不是会在朋友之间提出来的话。

    她从未见过的,从未接触过的。

    好像是,问她一起吃饭吗。

    孟安仪最擅长的就是顺竿子爬。

    因为动作快,膝盖在桌子上磕了下,她并没在意,抓起包绕过一排座位。

    孟安仪翻来覆去地想着这些事。

    人往前趔趄两步,撞到了郁楼的手臂。

    这一幕很熟悉,以至于孟安仪稍稍走神了一秒,倏忽回想起第一次看见郁楼的时候。

    一些细微的变化确确实实地在发生着。

    可最初的那个赌注,和那个想要得以证明的想法。

    也没有人觉得不应该。

    只要在他身边,就可以感觉到十分充足的安心。

    都已经将孟安仪划为了“他的朋友”。

    在与此同时,他不特殊、不高调,再尖酸刻薄的人看着他都说不出一句贬低的话。

    她很想知道这样淡的人有情绪波动是什么样子的。

    好像不止是胜负欲了。

    渐渐,她不用再坐在郁楼近旁的另一张桌子,或者隔一个空位。

    似乎又并没有可能实现。

    郁楼停下来,问她:“撞到你了?”

    她渐渐察觉到一些无法控制的东西。

    他朋友走出来了。

    而后来,李洋也没有找过她麻烦。

    这场景的确依然很熟悉。

    他朋友在旁边酸溜溜地笑:“你们两个但凡一个腿短一点都撞不上,还非要坐面对面。”

    总之在这场事件里,把她保护得很好。

    而所有人,都不知道她知道。

    他好像可以耐心地解决任何事。

    几乎只用了很短很短的时间,郁楼周围的朋友就习惯了她的存在。

    可和他身边的那些朋友相比,似乎又并没有什么显著的不同。

    她听见郁楼微微带笑的气息声,宽容地轻点了下头,附和说:“人太多了。”

    孟安仪只尴尬了半秒,就坦然地用手指顺了顺头发,笑了下:“没站稳。”

    然后问她:“去吃饭吗?”

    可是真的是玩笑吗。

    她从中很快地穿过,往郁楼的方向走。

    这时间楼道的人流潮涌,挤挤挨挨。

    ——事实上。

    她可以直接地坐在他座位对面,理直气壮地。

    而现在,她凑近时。

    她说“想”。

    孟安仪捧起水,冰凉的水流从指缝间落下,她蒙住脸。

    那天孟安仪下课,随手把东西往桌边一放,翻着布置下来的卷子,百无聊赖地想中午吃什么。

    她同时身负强烈的爱憎,所以郁楼身上这样总是淡淡的情绪,对她有着一些非常微妙的吸引力。

    听起来,好像有一点神奇。

    郁楼给朋友们买饮料时会给她买一瓶,放在她餐盘左上角。

    那天她和郁楼一起吃饭的时候,膝盖和他撞了一下。

    孟安仪开始讨厌自己和郁楼过分近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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