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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具鲛人骨扛在肩上仿佛有千斤重,压得韩景琛难以呼吸,他看到了父亲临走前温和的笑脸,也看到了大浪将他卷入深海尸骨未留,而他本该是留名千古的盖世英雄。

    宣帝点了点头道:“你可还记得十年前南海发生的那件事。”

    他沉声道:“陛下不要忘了当年先帝为了取鲛人的内丹,几乎耗尽了国库,无数大好男儿丧生死海,臣请陛下此事……三思。”

    今日事无外乎是韩棠落水,这是警告说明是有人刻意为之,想要警告严无玉,他有把柄在自己手里,这人除了暮柒还有谁?

    那具白骨上半身成人骨之状,下身则是鱼尾的形状,骨头还未有风化的迹象,应是不久前死的,骨头被大浪推到沙滩上,这才被附近渔民发现。

    不知为何,他的脑海中忽然浮现起一个人的身影,温和的眸子,微翘的嘴角,温热的身子乖乖地靠在自己怀中,他翻身上马直奔侯府,他承认自己想严无玉了,不由自主的想他,无法控制地想他,此刻他的心太冷了,而严无玉就像一团炽热的火让他不由自主地想接近再接近。

    没过多久先帝便暴病驾崩,朝中民间对此事多有妄议。宣帝一朝继位便下诏令,若谁敢再提此事便诛灭其九族,从此无人敢多言半句。

    宣帝满意地点了点头:“朕将这具骨头赐予你,听说以鲛人之骨下酒,可强身健体。”

    韩景琛拱手道:“为陛下分忧,是臣的分内之事。”

    韩景琛一愣,十年前他只有十五岁,但是提到南海那件事,亦是让他记忆犹新。

    这封信很短,只有寥寥十几字:“今日之事不过警告,往后如何还需公子自行掂量。www.linghunshuxuan.com”

    青烟道:“公子,不如这事我们去告诉侯爷吧,毕竟小姐是他的亲生女儿,他就算再冷血也不会对自己的亲生女儿置之不理。”

    韩景琛猛然抬起头来,他心中发寒暗自想道:“难道宣帝也想步入先帝后尘?”

    韩景琛难以支撑从马上跌落下来,顿时感到遍体生寒,他不怕死,但他怕自己像他的父亲一般什么也没留下,在凄凉绝望中被大浪卷走。他更怕此事让无数人为此丧命,江山为了一个昏君自私的妄想摇摇欲坠。

    青烟急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不成公子真要和侯爷……”

    宣帝拍了拍手,几个太监用担架抬着一具晶莹剔透的白骨快步走到宣帝面前,然后轻手轻脚的放到案前。

    “陛下……”

    见韩景琛没有言语,他接着道:“朕今日找你前来,就是想让你率兵出海,替朕找到鲛人,如若事成,朕定有重赏。”

    “臣,多谢陛下。”

    韩景琛心中一沉,他预感到有大事发生。

    他万万没想到宣帝竟然将这种九死一生的任务给了自己,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永定侯,手握重权却迟迟未反,但他又何止一次想反,他看到的是昏庸无能的君主将先帝一手打下的基业几乎毁于一旦,他感受到的是宣帝对自己时时刻刻的防备怀疑和打压,奈何他唯一的妹妹还在宣帝手里,他不能反,亦不敢反。

    严无玉将那张信纸紧紧攥进手中,指尖发白。

    韩景琛低下头,在宣帝看不见的阴影中他双眸发着的野兽般的寒光,似是想将人撕碎一般。若是宣帝见到,只怕会吓得半句话也说不出,更何况是下令了。

    鲛人族十年未有音讯,今夜宣帝突然提起,难道……

    “好了,不必多言。朕是真龙天子,什么东西是朕得不到的?一个小小内丹而已。”

    以后行事还需自己掂量明着说就是让严无玉从韩景琛身边滚远点儿,要不然自己的女儿安危便不能保证。

    宣帝已经被巨大的惊喜冲昏了头脑,那里还听得进去半分:“父皇当年是因为用了蛮力,强制去抢鲛人内丹,才让那些鲛人自爆内丹,朕不会步入先帝后尘的,朕已经想好了,先捉几条鲛人,驯化一番,软硬皆可,让他门心甘情愿交出内丹。”

    宣帝抬手抚摸着这具白骨,冰凉丝滑之感刺激着他的四肢百骸:“十年了,朕找了十年,终于找到了他们的蛛丝马迹。”

    同一时间,养心殿内灯火通明,宣帝侧卧在龙椅之上,他最多是不惑之年,但常年沉溺于酒色,掏空了自己的身子,整个人显得精神萎靡,见韩景琛进来,便招手示意他往前坐。

    先帝晚年想求长生之道,寻遍九洲,偶然从一个位神秘的道士那里得知,服用南海鲛人的内丹可以长生不老,并告知先帝玄铁打造的箭支可以将鲛人一击毙命。先帝花费了巨资造远航船,派出了举国的兵力,到深海诱捕鲛人,鲛人几乎被屠杀殆尽,奈何被杀害的鲛人临死前自爆了内胆,没有让这群恶人得逞,被派出的船只在大海中遭遇了大风暴,无一生还,此后深海鲛人再为出现过,所有人都认为他们已经死绝了。

    韩景琛颤抖着呼了口气:“是。”

    当年去搜寻诱捕鲛人的将士中有他的父亲,那次荒唐的出海,夺走了他父亲的命,他痛恨一切愚昧自私的人,为了那虚无缥缈的长生之道,迫害了无数的人。

    韩景琛皱起眉来,看着眼前这具白骨,眸光愈发深邃,不自主地紧握了双拳。

    严无玉垂下眸子,眸光中闪出几分伤感,嘴上却淡淡地说道:“为了棠儿,什么不行?更何况他心里并没有我,这些年都习惯了……”

    韩景琛不知发生了何事竟让他深夜至此,他心里担心韩棠的安慰,就盼着面前这位能快点儿放他回去。

    严无玉呆愣半晌摇头道:“不行,且不说侯爷深信暮柒,这三年来放心让他教养棠儿,要是侯爷起了疑心,我怕暮柒为了掩盖罪行真正斩草除根,对棠儿更是不利。”

    宣帝定了定神,直起身来理了理被压皱的黄袍,没有任何拐弯抹角,开门见山道:“深夜召爱卿前来,是最近发现了一件大事,不得不与爱卿相商。”

    宣帝见到韩景琛低眸沉思的样子,不禁轻笑一声:“正是爱卿所想,南海之岸有渔民发现了鲛人的骸骨,是新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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