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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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栏！？
“别说了！”严无玉早已泪流满面，两只手捂住耳朵，哀求道，“我求你别说了。”
夜晚飘起了朦胧细雨，五月的天气不冷，如丝如缕的细雨是这个世间唯一的凉意。
干涩的叫了声侯爷。
他走到树下，喃喃道：“这里离家太远了，再也回不去了。我记得你初到人间，便喜欢上了芙蓉花，我很早以前就给你找了这样一片花树林，本想再见时跟你说的……”
令他更害怕的是他的腿。
所以他便将这颗小玉珠随便放到衣袖中，长年累月也就习惯了。
“你说话啊，不是已经生了一个吗？怎么会又有了！”
尾巴擦好后，严无玉将他的小脸、小身子顺便擦洗了一番。
严无玉松了口气。
婴孩从出生便没有受过水的滋润，尾部细碎的鳞片一层层的翻了起来，鳞片间也开始出现乳白色的液体。
闭了一夜的朱红大门终于有了动静，吱吱嘎嘎的敞开。
不久青烟便端来一个水盆，水盆上搭了一条干净的毛巾。
回到房中，严无玉将婴孩小心地用被褥裹住，只露出一个尾巴尖来，疲软无力的蠕动着，时不时地蹭蹭他的手背，严无玉眼底终于浮上了一抹笑意。m.erpingge.com
“海墓中的一具鲛人骨丢了，被人族捡到了，他们已经发现了我们的存在。”
韩景琛闭上了眼，收紧五指，将玉珠攥于掌心。
站起身来一刹那，腹部一阵剧痛袭来。
他的腿又开始渗血了，比上一次还要厉害，染红了一片衣衫，藏也藏不住。
森冷的声音无孔不入：“你昨晚为何一夜不归？”
严无玉接过毛巾放在凉水中浸湿，然后轻手轻脚地在那条细短的黑色尾巴上轻轻擦拭，凉水顺着鳞片的缝隙流了下来，被褥湿了一片，干燥的鳞片变得顺滑起来，乖巧地贴在了一起。
越栏沉默不语，算是给他的答案。
可这一切都晚了。
严无玉垂下眼眸：“可不是吗……”
越栏摇头：“我越来越看不透你们了，一个个给人族繁衍后代，到最后祸水往自己身上泼。”
严无玉问道：“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怎的就到了这一步？
严无玉一愣，到底出了什么事能让鲛人族甘愿冒着被发现的风险也要来人界？
当年人族几乎将鲛人消灭殆尽，先王带着仅剩的几百只鲛人去了深海海域，并且用自己的尸骨做了海障，可以隔绝与人界的任何联系，只要海障在，人族不可能再找到他们。
他强忍着痛，揉着肚子，向回走。
“……先王。”
屋外传来的几声尖细的猫叫，随之灯光灭了。
严无玉抬起沉重的眼皮，一张俊俏的面孔出现在他面前，眉心一点淡淡的红格外刺眼。
路的尽头是滑溜的青石板，是积雨的棚子，是棚子下的人……
严无玉站在残破的棚子前，一层层的细雨渐渐浸湿了他的衣衫，他有些难受的靠着被虫蛀得快要断掉的柱子，两只手捧着一个物件在身前，靠近看赫然是个女人头！没有血，只有尸斑糊了满脸，可怖阴森。
越栏皱起眉来，看他的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严无玉！这到底是是怎么回事！”
严无玉终于忍不住，泪水涌出他的眼眶：“我也不想……我只是不想……打掉他，我想要这个孩子。”
严无玉抿直了嘴角：“你放心，我不会再拖你后腿了。”
“糊涂！傻子！”越栏摇着他的肩膀，“听话，打掉他，然后跟我回去。”
越栏脸色顿时沉重：“鲛人族出事了。”
看着严无玉眼睫上残留的泪珠，他没有再说些什么。
他勉强撑着到了侯府门前，便一步也走不动了，冷汗夹着凉雨顺着他的侧脸滑落，他坐在侯府门前的石阶上，喘着粗气，到最后几乎是趴到地上了。
这是……
严无玉看到后不禁皱起眉来，连忙吩咐青烟取些凉水。
他擦拭头上冷汗，又打量起越栏，问道：“你怎么来了？”鲛人从来不会无缘无故来到人界，此番他来，甚至特意用术法隐藏起鲛人尾，不会只是为了给自己送个药吧。
严无玉上床盖好被子，将婴孩搂在怀中，一片凉意掌心中传来，严无玉接着月光看着酣睡的孩子。
严无玉点头：“孩子是无辜的，他父亲不要他了，我总不能看着他送死。”
严无玉忙抽了回来，眼神躲闪。
严无玉见他不说话，又磕磕绊绊道：“你、你走吧，天快亮了，我要回去看看阿娇的孩子。”
越栏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小祖宗，这样直白都能被你曲解……
“阿玉，”正在他精神迷离之际，一声呼唤将他思绪拉了回来。
那婴孩此刻已然舒服的睡了过去。
越栏没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起他的手腕，切起脉来。
严无玉死死咬着下唇，不肯说话，只是摇着头。
严无玉挣脱，往后退：“不行，棠儿还在这儿，我不能走。”况且走了，又能去哪？他已经割尾，有家也回不去了。
严无玉取下披风上的连帽，望着眼前的一排排的芙蓉花树。
他不能理解严无玉的执着，从一开始严无玉割尾的时候他就看不懂他了。
越栏瞥了他一眼：“你下次别再半死不活的出现在我眼前就行了。”
越栏抬眸：“阿娇的孩子？”
越栏看到他这个样子心隐隐抽痛，暗自怪自己不该一时激动刺激到了他，揽住了他颤抖的双肩，软下声来道：“你还记得小时候，我们三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吗？多美好啊，可是现在我连想都不敢想。那就是一场梦一样，梦醒了，就只剩下我一个人。阿娇没了，连你也……这人世间当真那般好？当初你们不听劝，被逼到这样的境地还是甘心给贪婪的人生儿育女，当真是……猪油蒙了心。”
越栏叹了口气，摊开手，掌心出便有了一粒黑色药丸：“先把这个吃了吧，好受些。”
严无玉勉强挤出个笑：“我割了尾，再也没有回头路了……额嗯……”腹部又是一阵绞痛。
沉默良久，严无玉终于起身。
越栏哼了一声：“是给那个狗皇帝生的！”
“我现在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必须要找到先皇的遗骨，带回去重设海障。”
严无玉道：“阿娇生了一个男孩儿。”
潮湿的泥落下，一点点将坑填埋，最后平整的土地看不出一丝破绽。
天快要亮了，街上隐约出现了稀拉拉的人影，严无玉再蹲在侯府门口就不像话了，他勉强起身，到侯府门前敲了几下。
今天夜里没有打更人，少了让人心安的打更声，街道显得无比幽寂空旷。
严无玉心道不好。
样貌倒是一点也不像他的娘亲。
“这次我没有带你的孩子来见你，他太小了，如果没有鲛人血脉只怕活不成，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他，保护他，来年春我便带他来见你。”见他的娘亲。
他犹豫着到底要不要敲门，要是敲了门，小厮看到自己这副模样到时候传到韩景琛耳中不知道要怎样解释，要是不敲门，那只怕今晚自己要活活疼死在这里了。
难道当年他们是错的？
“什么，鲛人骨丢了？哪一具？”
来年春，这里会开上五颜六色的野花，芙蓉花飘落，也会归于此处。
他看着拦在自己眼前的那个人，高大魁梧的身躯挡在他面前，将他瘦小的身子投到一片阴影中。
越栏咬牙道：“跟我走，我带你离开，难道你还想继续待在这个疯子身边，任由他折磨你吗！你还没有醒悟吗？他一心都在他那个情人身上，哪里还装得进你分毫，今日勉强留你也是看在你闺女和你肚子里面揣着的这个……”
他心里好像拉了一根弦，扔了，那根线就断了。
严无玉点了点头，从越栏那里去了药丸吞咽下去，半天才缓过神来。
严无玉呆在原地，嘴唇发抖：“那海障……没有了？”
其实他迟迟没有打掉，不仅是韩景琛威逼，还有他自己，他舍不得，哪有人忍心伤害自己的孩子分毫？
侯府主院灯火正旺，韩景琛侧着脸单手托着下巴，端详着手中一颗玉珠。
这颗玉珠他越来越宝贝，不知摸索了多少次，此珠本是严无玉送给棠儿的满月礼，韩景琛怕暮柒见了心里不舒服，就将它偷摸拿走了，本想找个地方扔了，可是每当他拿出来犹豫半天终是又重新塞了回去。
他第二次受孕，本是强行留住，又三更半夜爬了城墙，取下的头颅接着跑到老远的地方埋，一刻也未停下歇息，肚子里的小东西提出了抗议。
严无玉撇起嘴角，却眸中确是难掩的伤色，那些混着血的海水，携着甜腥的海风再次出现在他的眼前，让他浑身发冷。
房门推开，发出吱呀声，门外两个打着瞌睡的小厮吓了一跳，连忙用手背搓了搓鼻子。
当他抬起头来时，还算平静的脸霎时间绷住。
] 越栏！？
“别说了！”严无玉早已泪流满面，两只手捂住耳朵，哀求道，“我求你别说了。”
夜晚飘起了朦胧细雨，五月的天气不冷，如丝如缕的细雨是这个世间唯一的凉意。
干涩的叫了声侯爷。
他走到树下，喃喃道：“这里离家太远了，再也回不去了。我记得你初到人间，便喜欢上了芙蓉花，我很早以前就给你找了这样一片花树林，本想再见时跟你说的……”
令他更害怕的是他的腿。
所以他便将这颗小玉珠随便放到衣袖中，长年累月也就习惯了。
“你说话啊，不是已经生了一个吗？怎么会又有了！”
尾巴擦好后，严无玉将他的小脸、小身子顺便擦洗了一番。
严无玉松了口气。
婴孩从出生便没有受过水的滋润，尾部细碎的鳞片一层层的翻了起来，鳞片间也开始出现乳白色的液体。
闭了一夜的朱红大门终于有了动静，吱吱嘎嘎的敞开。
不久青烟便端来一个水盆，水盆上搭了一条干净的毛巾。
回到房中，严无玉将婴孩小心地用被褥裹住，只露出一个尾巴尖来，疲软无力的蠕动着，时不时地蹭蹭他的手背，严无玉眼底终于浮上了一抹笑意。m.erpingge.com
“海墓中的一具鲛人骨丢了，被人族捡到了，他们已经发现了我们的存在。”
韩景琛闭上了眼，收紧五指，将玉珠攥于掌心。
站起身来一刹那，腹部一阵剧痛袭来。
他的腿又开始渗血了，比上一次还要厉害，染红了一片衣衫，藏也藏不住。
森冷的声音无孔不入：“你昨晚为何一夜不归？”
严无玉接过毛巾放在凉水中浸湿，然后轻手轻脚地在那条细短的黑色尾巴上轻轻擦拭，凉水顺着鳞片的缝隙流了下来，被褥湿了一片，干燥的鳞片变得顺滑起来，乖巧地贴在了一起。
越栏沉默不语，算是给他的答案。
可这一切都晚了。
严无玉垂下眼眸：“可不是吗……”
越栏摇头：“我越来越看不透你们了，一个个给人族繁衍后代，到最后祸水往自己身上泼。”
严无玉问道：“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怎的就到了这一步？
严无玉一愣，到底出了什么事能让鲛人族甘愿冒着被发现的风险也要来人界？
当年人族几乎将鲛人消灭殆尽，先王带着仅剩的几百只鲛人去了深海海域，并且用自己的尸骨做了海障，可以隔绝与人界的任何联系，只要海障在，人族不可能再找到他们。
他强忍着痛，揉着肚子，向回走。
“……先王。”
屋外传来的几声尖细的猫叫，随之灯光灭了。
严无玉抬起沉重的眼皮，一张俊俏的面孔出现在他面前，眉心一点淡淡的红格外刺眼。
路的尽头是滑溜的青石板，是积雨的棚子，是棚子下的人……
严无玉站在残破的棚子前，一层层的细雨渐渐浸湿了他的衣衫，他有些难受的靠着被虫蛀得快要断掉的柱子，两只手捧着一个物件在身前，靠近看赫然是个女人头！没有血，只有尸斑糊了满脸，可怖阴森。
越栏皱起眉来，看他的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严无玉！这到底是是怎么回事！”
严无玉终于忍不住，泪水涌出他的眼眶：“我也不想……我只是不想……打掉他，我想要这个孩子。”
严无玉抿直了嘴角：“你放心，我不会再拖你后腿了。”
“糊涂！傻子！”越栏摇着他的肩膀，“听话，打掉他，然后跟我回去。”
越栏脸色顿时沉重：“鲛人族出事了。”
看着严无玉眼睫上残留的泪珠，他没有再说些什么。
他勉强撑着到了侯府门前，便一步也走不动了，冷汗夹着凉雨顺着他的侧脸滑落，他坐在侯府门前的石阶上，喘着粗气，到最后几乎是趴到地上了。
这是……
严无玉看到后不禁皱起眉来，连忙吩咐青烟取些凉水。
他擦拭头上冷汗，又打量起越栏，问道：“你怎么来了？”鲛人从来不会无缘无故来到人界，此番他来，甚至特意用术法隐藏起鲛人尾，不会只是为了给自己送个药吧。
严无玉上床盖好被子，将婴孩搂在怀中，一片凉意掌心中传来，严无玉接着月光看着酣睡的孩子。
严无玉点头：“孩子是无辜的，他父亲不要他了，我总不能看着他送死。”
严无玉忙抽了回来，眼神躲闪。
严无玉见他不说话，又磕磕绊绊道：“你、你走吧，天快亮了，我要回去看看阿娇的孩子。”
越栏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小祖宗，这样直白都能被你曲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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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无玉死死咬着下唇，不肯说话，只是摇着头。
严无玉挣脱，往后退：“不行，棠儿还在这儿，我不能走。”况且走了，又能去哪？他已经割尾，有家也回不去了。
严无玉取下披风上的连帽，望着眼前的一排排的芙蓉花树。
他不能理解严无玉的执着，从一开始严无玉割尾的时候他就看不懂他了。
越栏瞥了他一眼：“你下次别再半死不活的出现在我眼前就行了。”
越栏抬眸：“阿娇的孩子？”
越栏看到他这个样子心隐隐抽痛，暗自怪自己不该一时激动刺激到了他，揽住了他颤抖的双肩，软下声来道：“你还记得小时候，我们三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吗？多美好啊，可是现在我连想都不敢想。那就是一场梦一样，梦醒了，就只剩下我一个人。阿娇没了，连你也……这人世间当真那般好？当初你们不听劝，被逼到这样的境地还是甘心给贪婪的人生儿育女，当真是……猪油蒙了心。”
越栏叹了口气，摊开手，掌心出便有了一粒黑色药丸：“先把这个吃了吧，好受些。”
严无玉勉强挤出个笑：“我割了尾，再也没有回头路了……额嗯……”腹部又是一阵绞痛。
沉默良久，严无玉终于起身。
越栏哼了一声：“是给那个狗皇帝生的！”
“我现在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必须要找到先皇的遗骨，带回去重设海障。”
严无玉道：“阿娇生了一个男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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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要亮了，街上隐约出现了稀拉拉的人影，严无玉再蹲在侯府门口就不像话了，他勉强起身，到侯府门前敲了几下。
今天夜里没有打更人，少了让人心安的打更声，街道显得无比幽寂空旷。
严无玉心道不好。
样貌倒是一点也不像他的娘亲。
“这次我没有带你的孩子来见你，他太小了，如果没有鲛人血脉只怕活不成，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他，保护他，来年春我便带他来见你。”见他的娘亲。
他犹豫着到底要不要敲门，要是敲了门，小厮看到自己这副模样到时候传到韩景琛耳中不知道要怎样解释，要是不敲门，那只怕今晚自己要活活疼死在这里了。
难道当年他们是错的？
“什么，鲛人骨丢了？哪一具？”
来年春，这里会开上五颜六色的野花，芙蓉花飘落，也会归于此处。
他看着拦在自己眼前的那个人，高大魁梧的身躯挡在他面前，将他瘦小的身子投到一片阴影中。
越栏咬牙道：“跟我走，我带你离开，难道你还想继续待在这个疯子身边，任由他折磨你吗！你还没有醒悟吗？他一心都在他那个情人身上，哪里还装得进你分毫，今日勉强留你也是看在你闺女和你肚子里面揣着的这个……”
他心里好像拉了一根弦，扔了，那根线就断了。
严无玉点了点头，从越栏那里去了药丸吞咽下去，半天才缓过神来。
严无玉呆在原地，嘴唇发抖：“那海障……没有了？”
其实他迟迟没有打掉，不仅是韩景琛威逼，还有他自己，他舍不得，哪有人忍心伤害自己的孩子分毫？
侯府主院灯火正旺，韩景琛侧着脸单手托着下巴，端详着手中一颗玉珠。
这颗玉珠他越来越宝贝，不知摸索了多少次，此珠本是严无玉送给棠儿的满月礼，韩景琛怕暮柒见了心里不舒服，就将它偷摸拿走了，本想找个地方扔了，可是每当他拿出来犹豫半天终是又重新塞了回去。
他第二次受孕，本是强行留住，又三更半夜爬了城墙，取下的头颅接着跑到老远的地方埋，一刻也未停下歇息，肚子里的小东西提出了抗议。
严无玉撇起嘴角，却眸中确是难掩的伤色，那些混着血的海水，携着甜腥的海风再次出现在他的眼前，让他浑身发冷。
房门推开，发出吱呀声，门外两个打着瞌睡的小厮吓了一跳，连忙用手背搓了搓鼻子。
当他抬起头来时，还算平静的脸霎时间绷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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