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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微弱的啼哭声渐渐远去,寒风肆虐着他的四肢百骸。

    不远处一个模糊的黑影跌跌撞撞向严无玉走来。

    浓烈的酒气瞬间弥漫开来。

    时隔多年,再次执箫,吹得还是当年的曲子,却再也吹不出当年的味道了。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

    他的手颤抖着轻轻地蹭了蹭小姑娘光滑的脸颊。

    

    声音渐渐远去,直到再也听不见,严无玉才怔愣着站起身来。

    桃花树下,一个小姑娘正在踮着她的小脚,够一枝粉嫩的桃花。

    “叔叔,你怎么哭了?”小姑娘拿着衣袖在严无玉的眼上擦了擦。

    一滴无声无息的泪缓缓滑出。

    这时从她头顶伸出一只苍白纤秀的手,将那株桃花轻轻折下。

    她立刻挣脱了严无玉的怀抱,像一阵风一般扑入她爹爹的怀中。

    恍惚间那个黑影向他猛扑过来,将他抱了个满怀。

    院门被人狠狠地踹开。

    他的孩子刚刚落地,他还未来得及好好抱抱她,韩景琛就踏过院中的门槛,将那个刚刚出世的孩子无情地夺走。

    暮柒嗔怪道:“棠儿,爹爹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和陌生人随意在一起吗?”

    他们都忘记了,有严无玉这个人,也忘记了,他是皇帝亲自下旨赐婚,八抬大轿抬进门的正妻。

    小姑娘转身,仰起头来,看着眼前这位陌生的叔叔。

    院中正在打扫的青烟连忙跑来,开了门。

    “公子——”青烟见状惊道。

    严无玉跪在地上,卑微的扯着他的衣角,苦苦哀求,他什么都可以不要,只想要他的孩子。

    溅出的茶水中带着几点猩红。

    严无玉垂眸看了看手中残败的一株桃花,秀眉微皱。

    身后传来一声呼喊:“棠儿,快过来!”

    死寂的院落中传出呜咽的箫声,悲伤中又夹着几分无奈。

    严无玉永远忘不了他当时那副神情,厌恶,憎恨,冰冷。

    他安静地瞧着不远处的一个小女孩,目光温和宠溺。

    见到严无玉惨白的脸色她吓了一跳,忙扶着严无玉在园中石椅上坐下。

    只是他的面色略显苍白,有一种轻微的病态柔弱之气。

    严无玉弯起嘴角,目光中尽是温柔,声音却粗糙嘶哑:“那叔叔送给你好不好。”

    韩棠天真地说:“爹爹也好,比父亲还好。”

    她有些怕生,但这位叔叔长得很美很温柔,甚至比他爹爹还要俊,她喜欢同长得好看的人打交道,这小姑娘那点儿怕生的心理完全消失了。

    韩景琛冷笑一声,说出的话,字字诛心:“严无玉,这个孩子你配给我生吗!你也不想想你是用什么肮脏的手段!”

    万千芳菲都不及他的孩子耀眼。

    严无玉的双手僵在空中,又失神地收回。

    滴泪成冰。

    他接过茶来,没喝几口,突然一阵剧烈的咳嗽,将挤在喉中的茶水尽数咳出。

    韩棠拍手喊道:“好好,父亲最好了!”

    他拼了命才将他的孩子生下来,这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心血。

    严无玉擦了擦额角的细汗,才走了这么点儿路,他就有些吃不消了,两条腿生疼,几乎快要软倒在地,这么多年了,他还是无法适应两条腿行走。

    暮柒夺过韩棠手中桃花丢垃圾一样随便扔在了地上,他将韩棠抱在怀中:“别再乱跑了,你父亲答应今晚要带咱们爷俩出去玩儿。”

    小姑娘点头道:“好,谢谢叔叔。”

    永定侯的男妾暮柒最爱桃花,韩景琛为讨佳人一笑,将整个府中种满桃。

    她嘟着小嘴道:“叔叔,那枝桃花好美啊。”

    他看到这个孩子,好像是看到了自己人生的污点。

    韩棠嘟着嘴喃喃道:“棠儿知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严无玉的嗓子不好,经常喉咙疼痛说不出话来,就算说出来也是嘶哑低沉,难听至极,需要经常进水,嗓子才才能舒坦些。

    三年后他从那个荒僻小院踏出,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他,有鄙视的,有讥讽的,有憎恶的。

    严无玉蹲下身来,平视着她。

    没了孩子,他该若何度过冬日漫漫寒夜。

    韩棠眸中一亮:“爹爹!”

    严无玉眸光一闪,身子颤抖着,轻轻地唤了声:“侯爷……”

    他日夜思念,抑郁成疾,活活的熬坏了自己的身子,再美的容貌也抵不住病气的摧残。

    月入中天,云霭沉沉。

    可是她太矮了,又瘦又小,使尽了力气也没有触到那株桃花。

    接着便是三年的监禁……

    青烟无法,只好将茶水收拾一番后推门离开了。

    满园的桃花下,他一眼便看到了那朵娇嫩的小桃花精。

    “无事,”严无玉轻声道,“你先下去吧,我想自己一个人待一会儿。”

    温和中又夹杂着微微的怒意。

    严无玉攥着她的小手:“叔叔是高兴,高兴哭了。”

    暮柒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一点:“那爹爹不好?”

    桃花树下,独立着一位白衣蹁跹的男子,桃花的芳香穿梭在他的衣袖,低眉浅笑间万千芳菲为之逊色。

    韩棠是个早产儿,当时严无玉生她的时候因无太医在旁照应,几次在悬崖边徘徊。

    严无玉在侯府中,甚至比暮柒的一条狗还要低贱,他用下三滥的手段勾引韩景琛和他上床,这是全府的人都晓得的事。

    自从那天韩景琛抢走韩棠,他被禁足了三年,直到今日才走出那一方小院。

    严无玉神色微变。

    突然一声剧烈的撞击声刺破箫音。

    仲春时节,永定侯府桃花香气扑鼻。www.uuwenzhai.com

    她沏了壶茶端到严无玉面前:“公子先喝口茶,润润嗓子吧。”

    他将骨瘦嶙峋的手抵在院门前,埋着头低声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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