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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黎拎着重重的箱子拿了门锁,走到门口的时候却被一道黑影吓了一跳。

    “你在想什么?”

    喻教授笑了一声,和他站在小区楼下一起点了根烟。

    他嗯了一声,食指无意地摩挲着自己的指节。

    话题就这么生疏地停在这句上,刚好许主管出来召开部门会议,把今年收尾的几个重要采访项目给他

    阮星蘅说:“这个梦,我从十四岁那年就开始做了。”

    “不能告诉她。”

    可是里面的人难搞啊。

    姜黎恍若未闻,坐在工位上认真敲着自己的新闻稿。

    “她不叫你老婆,她叫云星。”

    她尖叫了一声,打开手电筒。

    一路走过来成了医学大佬的得意门生,斩获的几项国际大奖连姜黎这个圈外人都有所耳闻。

    “我、我是来跟你道歉的。”

    “这么晚搬家?”

    拎着行李箱下车的时候,这个念头从姜黎的心里一闪而过。她勾了勾唇角,将这个想法很快的按捺下去。

    这个问题她不是第一个问的。m.chunfengwenxue.com

    她拨了个电话给云星,接电话的却是沈听肆。

    姜黎抬头看了一眼案例,原来是一直积压到年底都没有完成采访的医院专栏。

    所以一直到现在,这个方面的采访也一直是空白。年终评选在即,许主管也是突然想到这茬,才把这个采访调了出来。

    姜黎蛮喜欢这个寓意的。

    期间她还向姜黎讨教了两个支教专栏的问题,姜黎勾着头一一解答。

    第二天再到电视台的时候,姜黎明显感觉全组的氛围有些冷了下来。

    “我听说你最近在找房子住?”

    当时夜色很深了,周围再无旁人,他的心绪再如何遮掩,也骗不了老师沉浮半生的眼。

    人情冷暖的地方。

    许清灵忽然插了一句题外话。

    ——

    她说了一圈,大家都有些犹豫,都不大想接这个活。

    非她不可罢了。

    姜黎无语,懒得再跟他多废话。

    们分配一下。

    “结婚对我来说不是人生的必选项,只是又遇见了她,这个选项有了唯一的答案。”

    可是又好像他们一直停滞在原地。

    “是。”姜黎点了点头,“我准备今晚搬家来着。”

    哪有什么十全的把握。

    姜黎默了一秒:“男的女的?”

    有些东西好像从重逢的那一天开始就有了变化。

    都是些大同小异的采访专栏,没什么特别感兴趣的。

    “不搬家就得在公司打地铺啦。”

    阮星蘅伸手推掉栏杆上的积雪,没什么情绪的敛下眸。

    她一面数着时间,一面又在心里满是凄楚的想——

    喻教授叮嘱了一句:“不过结婚和谈恋爱可不一样,是一辈子的事情。你不能因为想结婚了还是什么原因,就这样临时起意。”

    都面临着生离死别的,谁还有空配合你来个采访。

    “不然呢?”

    直接说:“沈听肆,说人话。”

    那她妈能被刺激疯掉。

    “得到的东西就不珍惜,过多的爱会想逃离。”阮星蘅唇角缓缓勾起,笑意却不大明朗,反而透着一股阴郁低沉,“她是个坏女孩。”

    姜黎笑了笑,她工作性质特殊,这几年戒掉了乱买东西的毛病,日常拎着个24寸的行李箱到处飞,过惯了这种不着家的日子。

    阮星蘅低笑一声:“我从不打没准备的仗,有些事情还不用太操之过急。”

    姜黎摇摇头:“不用,我有个朋友刚好有空房子。”

    他优秀又丰满的人生履历里,大概唯一的一点瑕疵就是被她甩了这件事。

    饭的合租舍友,两个人一块住也热闹。”

    春天真的会来吗?

    按道理,那个姑娘也该给他一枚戒指的。

    姜黎愣了下,大大方方承认,“不想住家里,你消息还挺灵通的。”

    医院这个地方怎么说呢。

    “没关系。”姜黎笑了一声,“我昨天也只是想和大家澄清一下这些不实传闻,没有别的意思。”

    除非这个人是阮星蘅。

    “你还想和谁一起同住?”

    阮星蘅笑而不语,只是在关闭车门的时候忽然有些仿徨。

    阮星蘅大概不会想看见她这个人生小瑕疵的。

    许主管夸赞姜黎的春天寓意好,在医院,病魔象征着寒冬,而春天则是万物复苏的那份希望。她想把这次采访的主题定做“春天”,在这个最难熬的严冬,能够为久处黑暗的人带来一点希望。

    许清灵扯着衣角:“昨天我太难受了,口不择言。后来我回去冷静下来,我说的那些话对你伤害太大了,我……”

    喻教授抽完最后一支烟,又在风里散了散味道,随即拍了拍他的肩膀,“医学是需要十分理智,但是爱情不需要完全克制,做个情感的勇士就好了。”

    两颗心却暂时地分离在那个消逝的春天。

    她“嗯”了一声,在组员们震惊的目光里接下了这个棘手的项目。

    姜黎深知他秉性。

    他们都甘之如饴的走进这座坟墓。

    只不过是因为——

    “我老婆啊?她在睡觉呢。”

    “就是我老婆。”沈听肆声音欠欠的,“要不要把我们两个结婚证裱好挂在你们家墙上啊?”

    喻教授来了兴趣:“为什么呢?”

    姜黎端起咖啡,没什么包袱的仰头就喝。熟悉的人都知道她不爱计较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她主动递了个台阶,许清灵自然也顺着走了下来。

    可她是个没心没肺的小家伙。

    姜黎听的有些心不在焉,她低下头,又想起来那枚戒指被她收在了房间的首饰盒里。

    她打开支付宝转了一笔账,毫不客气跟他说,“房子地址发给我。”

    坐上出租车的时候,姜黎已经把合租舍友这事忘的一干二净了。她这几年做记者出外勤,去的都不是什么环境优越的地方。十二人的大通铺也不是没住过,就是客厅多个人而已,不算什么。

    屋子里一下亮了起来,姜黎揉了揉眼睛,视野清晰的感觉消除了她因为黑暗而涌出的压抑烦闷感。

    姜黎对于沈听肆不知不觉把自己闺蜜拐走的事情仍然耿耿于怀,没好气地对他道,“云星星呢?”

    可采访的内容很多,可写的素材有成千上万个。

    桌上忽然出现了一杯热拿铁。

    要过年了,谁愿意去医院受这个气,干这个辛苦活啊。

    喻教授看了他一眼:“这是吃定了她?”

    “不是临时起意。”

    许主管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姜黎走神的一颗心还没有收回,脱口而出,“我在想春天什么时候会来。”

    为了这个项目,她加了一个班,下楼的时候负责打扫的大楼保洁和她打了声招呼,顺嘴问了句,“楼梯口放的那个箱子是您的吗?”

    “我没别的意思,你要不急,我可以帮你问问。”

    “姜黎。”

    沈听肆这房子大约许久没有人住过了,家具陈设虽然都是新的,空气里却仍然有长久不通风的灰尘味。姜黎皱了皱鼻子,踮起脚将厚重的窗帘拉开。

    家世好、相貌好、学习也是一等一,说一句天之骄子不为过。

    刚好这次工作调动到京市,她又和阮星蘅偶遇。

    窗外大雪纷飞,京市的雪永远都比江宁的雪要落的更早,姜黎翻了翻日历,在心里数着还有多少日子立春。

    念及阮星蘅洁癖的习惯,她从行李箱里拿出空气清新剂对着各处喷了一下。

    大概是瞎猫碰上死耗子,随口胡诌的一句话竟然让许主管大为赞赏。

    阮星蘅拉门的动作微微一顿,在这间隙姜黎早已从他的臂弯溜下去,借着手电筒的光啪嗒一声摁下全屋的灯光开关。

    “都是女孩子,没什么好计较的,谢谢你的咖啡啊。”

    “不坏也不能让你念念不忘那么久。”喻教授大笑了两声,“都说我收了一个像机器人一样的徒弟,结果没想到最先做出项目成果的是你,第一个成家的也是你,这回我可要看看他们有什么话说。”

    阮星蘅这个人吧。

    她和云星严厉谴责沈听肆这种背信弃义的行为,云星听到后笑了笑,打趣她,“怎么了,又想始乱终弃?”

    沈听肆在那头咬着苹果,声音依旧吊儿郎当。

    忽然就有了定居的念头。

    许清灵坐在工位上看了她两三眼,欲言又止的。

    “跟我在这儿承认没用啊,刚刚人家姑娘问你怎么不承认?”

    “给你找了个搭伙做

    冷白的光照出阮星蘅没什么表情的一张脸,面对她的尖叫,他微微捂住了耳朵,伸手拿过她手里的钥匙开了门。

    “和我一起住的是你?”

    沈听肆掀了一下眼皮:“忘了,反正是正经人。”

    送喻教授回家的时候,阮星蘅也被问了这个问题。

    姜黎抬头,入目是许清灵尴尬又不安的脸。

    “啊?那就行。”许清灵咳了一声,不自在地低下头。

    “我那房子大平层,视野好,你这点房租钱不够啊。”沈听肆扔掉苹果核,甚至没看转账记录,倚在阳台栏杆旁信口胡诌。

    他们都明白,婚姻是锁住他们两个人的囚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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