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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试探我?”试探我……他在试探我……琅嬅的瞳

    “你为何不告诉我,你可以自己去看一看,我可以在这里等你。”陈诺的声音有些柔软下来,他看着琅嬅泛红的眼眶,有些不忍。

    琅嬅发现,自己从来不曾知道,陈诺到底有多么深不可测。她被称为西南地区魂力巅峰的压倒性实力,但比起陈诺还差得太远,差得太多。

    “我让它去看一看,这场战役的结局……我们是否……都还活着……”再等等,白辰微的实力未必在我之下,而且留着他在前面打头阵,我们也相对轻松得多。

    “什么意思?”琅嬅的目光从前方混沌的风雨里收回,她的眼神变得冰冷,几乎要大口喘气才能勉强保持仪态。

    陈诺回头看着一脸苍白、沉默不语的琅嬅,继续说道:“这四头西南地区活着的遗迹,千百年来一直都是西地南夷领域上魂兽实力的巅峰,它们统御着整个魂兽世界,长期占据食物链的顶端。其他的魂兽和它们相比几乎是天壤之别。但是这四头魂兽,实力也分强弱,从最弱的诸神黄昏,到祝福,再到宽恕……而处于巅峰的,就是远处此刻还在观望,暂时没有参战欲望的自由。”

便暂时安全了,反正不知为何她很想让白辰微去死,就像他们之间有着杀父之仇夺妻之恨甚至是挡人财路那样的重仇,而更让她感到恐惧的是,她的内心似乎叫嚣着……魂力的持续流失和心神的分散游荡让她的步伐愈发缓慢,逐渐落在陈诺身后。

    陈诺抬起手,抓起琅嬅冰冷的手,源源不断的精纯魂力输送进琅嬅的体内:“那我们走吧,我需要你,和我一起,并肩战斗。”

    控制自己,你将要做的事会改变命运。智者的思绪犀利又坚定。不合时宜的动摇只会带来无法预计的后果。

    琅嬅感受着身体里面不断涌进的仿佛精纯黄金般的魂力,那些魂力带着滚烫的热量,像是能够将人融化的热度。

    远处,一道铂金色的光芒闪电般地朝琅嬅飞来。琅嬅抬起手,铂金色的光芒仿佛游动的银鱼,消失在她的掌心里。

    陈诺转过头看着琅嬅,脸上露出迷人的微笑,千万种的情绪在他身上都只退化为一种表达,无畏者无惧。他低沉而动人的声音像冬日里的暖阳,他抬起手,抚摩了一下琅嬅皱在一起的眉毛,他把她皱紧的眉心轻轻抚平,轻声说:“如果说要你战胜宽恕,确实不太容易,但是如果只想躲避宽恕的攻击,保护好你们几个的话,琅嬅,你一定没问题。我相信你。”他嘴角轻轻扬起,“等我回来。”

    空气中,鲜血的气味愈发浓烈,随着夜幕低垂,气流静止,被压滞在这片狭小的空间里,很难区分出哪些来自人类,哪些来自的分泌物。似乎,只有摇曳着的血藤可以准确判断这种区别,因为它们的每次进攻都准确无误。

    陈诺并没有在意她的尴尬,她的局促,她的犹豫,只是抬起手拂了拂肩膀上落下的雨,径直朝着那枚冰雪莲花走去。“我没有回来之前,留在原地,不要对宽恕有任何的挑衅,它现在依然处于吸收黄金魂雾的阶段,应该暂时不会发动大规模的攻击。但如果……我只是说如果……如果我之后没有回来的话……”陈诺轻轻地在那枚莲花棋子旁边蹲下来,回过头,抬起他浓密的鸦青睫毛笼罩下的漂亮眼睛,“答应我,不管用什么方法,你也要活着离开这里。”说完,他伸出手,拾起了那朵冰雨莲花。

    “你的魂器回来了。”陈诺温柔地笑着,他走过去,拍拍琅嬅的肩膀,“那你问问它,这场战役的最后,我还活着吗?”

    “都到什么时候了,你还要闹。”陈诺纯真的笑容撕裂了琅嬅的心,“你竟然做了一朵小宽恕给我当棋子,我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

    “活着。”

    虽然这一步将通向万劫不复。

    琅嬅向前踏出脚步。

    陈诺转过头,天神般的容颜在风雨里透着一种凛冽的锋利,冰雕玉砌的五官在雨地里发出柔亮的白光:“自由和宽恕的差距,就像是……你和白辰微的差距。”

    陈诺给了她答案,以及更多的茫然。琅嬅没有说话,她从陈诺的话里,获取不到太多的信息量。因为不管是陈诺,还是白辰微,她都无从知晓任何一个人的魂力上限究竟有多高。她转头望着远处混沌的风雨,此刻宽恕巨大摇摆的触须,正释放着巨大而混乱的魂力,琅嬅完全无法感知到宽恕背后自由的魂力状态。而刚刚陈诺说,自由此刻还没有参战欲望,那么它的魂力也就还没有释放,只处于隐藏状态……陈诺的天赋并不是精准的魂力感知,但他却依然可以清晰地透过面前混乱暴走的宽恕的魂力屏障,感知到远处此刻处于隐藏状态下的微弱魂力变化。

    “我也活着。”一滴小小的眼泪,从琅嬅眼眶里滴下来,仿佛一颗闪烁的钻石,掉进松软的雨地里。她压抑着自己哽咽的呼吸,露出了笑容。

    “那你呢?”陈诺依旧淡淡地微笑。他脸色晶白,仿佛雪砌冰雕。“你还活着吗?如果不是,那我们现在就走。”

    不,我不该欺骗他。心一阵阵抽绞,悔恨的幽灵在耳边尖叫。不该骗他,不该骗他,不该骗他……甚至于智者的警告也无法动摇。

    琅嬅的眼睛微微有些发红,像是被冰冷的寒风吹痛了眼眶,“如果结局……如果结局不好,我们现在就立刻离开这里。我不想你走进一个注定会失败的战役。”这究竟是对是错,都还活着,仅仅是活着……

    围捕的战场一片狼藉,新雪吞噬着血迹,风中飘荡着腥气。三位王爵个个挂彩,除了白辰微,其余两人均已筋疲力尽。真是糟糕透顶。虽然事先对计划作出了无数次预计和评估,实际情况仍然远超想象。

    “自由比宽恕厉害很多吗?”琅嬅觉得自己问得像个傻子。

    远处,仿佛一座高耸入云的雨山般巨大的宽恕,此刻安静地轻轻摇曳着它巨大的白色花瓣,如同无数翻涌堆积的云片,层层遮蔽了视线的尽头。刚刚一直昏迷的白辰微,此刻恢复了意识。他挣扎着走到琅嬅的身边,望着陈诺已经消散的身影,他咬了咬牙齿。

    寒意凛然,不论远近皆悬浮着一层由细小冰晶组成的白幕。陈诺沉寂地平视前方,眼神空洞而冷漠,仿佛高山上凝冻的湖泊,反射出深邃湛蓝的幽光。“你知道,你们惹到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吗?”他望着前方成百上千根朝着天空蠕动摇曳的红色巨蟒般的血色肉藤,似乎是在对琅嬅说话,却又能算作自言自语。

    “你怎么这么蠢。”白辰微的低沉的喉音把所有游离于体外的心智统统驱赶回来,深邃的眉骨下,他的眸子里闪过一道黑色的光。

    “我说的怪物,可不是面前的这个哦……面前这个宽恕虽然棘手,但是勉强拼到极限的话,还是多少有些成功的可能……可是这朵巨莲背后,远处那个正一步一步朝我们走过来的小家伙,如果它也顺利觉醒的话,我们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陈诺的眸子像是冰冻的湖面,反射着清冷而锐利的光芒,“如果它不参战的话,我们就还有机会。”

    “我让我的魂器,短暂穿越了一小段时间,去了未来。”琅嬅调整着自己的呼吸,镇定地说道。浑水摸鱼借刀杀人,就是现在。

    “琅嬅,我需要你做一枚棋子,让我可以在不触怒宽恕的情况下绕到它的身后去,我需要先去解决自由。”他坦然放松,似乎命运本身臣服于他脚下。“否则,按照它此刻的觉醒速度,就算我们成功地捕获了宽恕,那自由也已经彻底觉醒了。那个时候,我就没有力气再去对付一个那样的家伙了。”

    “去未来干什么?”冷静下来,没有‘红讯’,她还不能贸然杀死白辰微,会惹麻烦上身。

    “我有信心,因为你说,战役的最后,我们都还活着。”陈诺用力握了握她的手,“我相信你。”

    与此同时,魂力流动更加混乱,几乎纠结成一个丝茧。它们从本体核心蔓延开来,向四面八方伸展出数以万计的纤细丝线。

    最后一道屏障即将倾颓。

    “这些血淋淋的红色藤蔓,应该就是它捕食猎物的花蕊吧?它的花瓣还没有完全绽放,应该还没有彻底觉醒。”琅嬅在脑海中飞快地设想出最糟的状态,竭力令自己保持平静,“如果趁早出手,应该还有胜算。”

    我不在乎!

    你究竟知道还是不知道,这是个陷阱。“那你……”

    “你有信心吗?”琅嬅看着陈诺,小声问他。

    一瞬间,生命的暖意又重新回到他身上,如同一轮艳阳,令琅嬅无法遏制地想要全盘托出实情。

    “穿越时间远比穿越空间消耗的魂力要大得多。光是把我的魂器送往未来,就几乎消耗了我大量的魂力。如果我让自己穿越时间的话,我可能短时间内完全无法战斗,甚至无法立刻回到这里……”琅嬅把视线从陈诺温柔凝视的眸子上挪开,她不想让陈诺看见自己湿润的眼眶,“我想留下来帮你……虽然我没你强,但至少,我可以辅助你,我想和你并肩战斗……”

    “陈诺是在试探你。”肤色黝深的青年眉毛扬起,黧黑色的眼瞳中寒意凛然,他的呼吸里带着压抑的怒意。“他可不像你在乎他这么在乎你。”

    “那这里的宽恕怎么办?”你有把握独自面对自由?这从开始就是个圈套。

    “我只是……无意识地……随手就做了……”你为什么就听不出我的暗示?“可能下意识里在想着莲花……”还是你早已心有对策,“所以就做成了这个样子……”如果这样为什么要自投罗网……

    空气里一阵轻微的波动,陈诺的身影就仿佛被风吹散了一般,消失在空气里。他的笑容随着风雪的飘移,消散在浅淡凝重的晨曦里。

    冰凌在脚下凝结,粘稠的血浆中绽开了一朵小巧的冰雪莲花,小小的莲花通体剔透,花瓣仿佛水晶般闪烁着星辰的光芒。红与白,血与冰,勾画出最最强烈的视觉色差。

    “我答应你,一定会活着回来。”陈诺看着琅嬅担忧的面容,不由得温柔地笑了。

    “你的魂力在持续消耗,别以为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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