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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族的纹章。琅嬅伸手拂过那些穿越了时间的线条,使用魂力将上面的苔藓清理干净。“阿诺,这些字还能解读吗?”她叫了异世少年的名字。

    答案令琅嬅震惊。

    你到底是谁,陈诺?琅嬅觉得在他身边很难集中精神控制心绪,他的每一部分,似乎都有着某种难以描述的神力,带给自己放松与宽慰。“你不明白,我会为了我所守护的人和物会付出我的一切。”

    “这……”

    是那个梦,梦里的……“阿诺,白银祭司为什么会突然把这个地方赐给你,是哪位祭司的主意?”

    “他们不过是一群流放犯,因为偷盗而被放逐。我为阻止他们逃脱而来,追回被他们窃取的圣物。”

    “可这超出了王爵的权限,任何触及底线的行为都会带来……”

    “难道你不想弄清楚这些秘密?”陈诺继续反问,“不想弄清楚他们究竟隐瞒了我们多少东西?”

    琅嬅感到心力憔悴,她闭上眼睛,享受陈诺手指的动作。按压带来轻微的疼痛,却让频乱的心律慢慢恢复节奏。“阿诺,只要你的所做不会危害无辜的民众,我就不会反对。”

    一座小小的石阵散落在胡杨树下的空地上,它们围绕着大树排列成一个小小的漩涡。琅嬅绕过一块块已经被青苔吞没,表面布满孔隙的石柱,终于在最接近胡杨树的那块中间再度找到了镌刻文字的痕迹。因为年代久远,字迹早已模糊残缺,但是最上面的那朵四叶棠棣花,倒是清晰可辨。

    “你的意思是,这里曾经是楼兰古城的一部分?”琅嬅的理智已经肯定,但是心仍在犹豫,“你为何要确定这个?”

    “是那颗石头吗?白银祭司所提到的‘灵魂之石’?”

    “此话怎讲?”

    “没,没什么。我只是想去看看。”

    你究竟是谁?心区仍在抽痛,似乎有根细线缠绕在上面,来回牵拉。琅嬅叹了口气,调节呼吸试图驱散这种痛苦。

    古老的胡杨树生长在湖最南面的一座小岛上,延伸出的九根枝桠几乎覆盖了四分之一岛的范围。茂密的枝叶层层叠叠,在远处看来仿佛一片从地面升起的云。一些残段的石壁倾倒在没膝的野草中,上面挂满各色叫不出名字的野花和野果,空气里弥漫着叶与花的芳香。

    ……取她的心就行?还是……

    平安……平安……微风拂过,千万片树叶一齐摇动,在地面投下无数斑驳的斑痕。“阿诺,你觉得这地方像什么?”

    “是的。”异世少年的呼吸轻抚着琅嬅后背,“我需要得到它,才可以彻底改变这个世界。”

    “改变……世界……”

    “琅嬅。”异世的少年抬起头,“笔记没有虚假。”

    “不要觉得我太过斤斤计较。”陈诺伸手按住她的肩膀,那张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仿佛仲春绽放的最绚烂的鲜花。“我觉得你有心事。无人在此,有什么话大可直说。”异世的少年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湛蓝的双眼似乎有看穿灵魂的魔力。

    沉默横亘了一切。你到底是谁,陈诺?琅嬅觉得在他身边很难集中精神控制心绪,他的每一部分,似乎都有着某种难以描述的神力,带给自己放松与宽慰。

    “你想起了什么,琅嬅?”陈诺的声音把她带回现实中来。

    “等等,我这里有东西。”异世的少年正蹲在一处草丛旁,闪动的风刃将盘结在一块巨石表面的藤蔓斩切个干净,“请将我的心镌刻于此,陪伴我的妻子,玛尔其玛,沙漠中最艳丽最快乐的树。恕我不能和你相伴安眠,为了我们的女儿,就此别过……”

    “死亡?”陈诺仿佛笑话般地提及这个词,“难道不触及的就不会死吗?”他轻捷地走过来,伸手抚摸石柱上的棠棣花花纹,“至少死的时候,要知道是为什么而死的。以及,他们……保留你到如今的原因……告诉我,他们原本是不是想取你的心……在你的梦里……”

    门打开了。

    “可以陪我去看看吗?”

    “那个。”异世少年迟疑片刻答道,“那是一棵胡杨树,一棵真正的古树,我从没见过那么大的树。而且胡杨一般都生长在西北地区极旱的荒漠,我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在这里。”

    向来知无不言的陈诺陷入沉默。琅嬅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他环住自己的手臂在收紧。“琅嬅,你可知道我们并不属于白银祭司?”

    “一段简短的文字,刻在大厅西北角的地面上,那上面写着,‘我,有苏无忌,楼兰的缔造者,将此地赠与爱妻玛尔其玛’。”

    ……求求你救救她,救救我的女儿,我愿意做任何事……

    寝室对面的回廊尽头,是一面光滑的黑色石壁,可以照见人影。琅嬅甚至觉得它就是数月前,自己第一次去找陈诺时的那面充当镜子的石壁。石壁上刻画着一些细密的纹路,无需言语,这确是一面被设下封印的暗门无疑。

    “没用的。”声音自背后悠悠地响起,醇厚犹如铜线弹拨,“这是封印松动后带来的问题。不要责怪我如此强迫你回忆,因为只有所有的碎片被拼接起来之后,才能将你的意志和那位白银祭司的意志完全割断,这样你就可以不再受他控制。”

    “琅嬅,如果我没猜错,这里是墓地。长眠着有苏无忌的妻子玛尔其玛。”

    “你在怀疑我?”一只手从背后绕上来,抵在肋骨处,“还记得去新疆的路上,我和你说的话吗?我需要你的心,又怎么会对你隐瞒呢?”指尖的压力由轻变重,顺着骨缝,从外廓向胸骨正中推挤,抽痛缓慢地减轻,“是不是感觉好一点?”异世的少年趁机将琅嬅拉近自己,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

    梦又长又黑暗,似乎没有终点。www.modaoge.com

    ……您怀孕了,夫人。您可知道这样做的后果……

    “你能告诉我,审判是怎么回事?”

    在地宫落成的那一天,他所信仰的神要求她的家族进行奉献,他们抽中了他的次女俍孎。他们要求那个少女献祭,然后,她的父亲有苏无忌出面代替了她。

    从地底传来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来带水的潮湿和一些植物的清香。长长的阶梯从门内一直延伸下去,末端沉浸在黑暗中。陈诺带头跨进去,琅嬅紧跟在他身后,当他们走过几级台阶,身后的石门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推动着,轻轻地关闭了。火焰从固定在墙壁上的火把上窜出,一支接着一支点亮,照耀着这个属于黑暗的世界。一些水从两侧的石壁间渗出来,细小的狭缝中,甚至生长着几株叶带芬芳的兰花,闪烁着淡淡的荧光。

    “可……以。”惊讶隐含在低沉的声线中,陈诺脸上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微笑,“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要去看一棵树?这十天来你可连这个房间都不愿意出。”

    “我……”琅嬅欲言又止。梦境的疑团困扰着她,令她犹豫迟疑——现在唯一获取真相的方式便是解开被禁锢的记忆。我应该向他提出要求吗?如果封印解除,带来的并非善果,又该如何?

    ……等她再长大一些,安排她献祭吧……

    自己是如何回到地宫寝室的,琅嬅已经记不清了。他们从火源边界返回已经一月,来到滇池中央被人称为“蟹屿螺洲”的岛屿也已经十天。如果不是雕花大床旁边贵妃榻上的异世少年仍在熟睡,琅嬅甚至觉得这一切都是幻觉。“答应我,不管出了何种情况,都不要离开我。”在跨入棋子之前,那个人一直重复这句话,直到获得肯定的答案。

    “谢谢,我没那么脆弱。”琅嬅挣脱拥抱,“如果他们真想杀我,又为何要让有苏无忌代替我呢?”

    忽然,琅嬅的视线捕捉到了远处一个冒出视野的绿色山丘。“那是什么?”她用手指去。

    我……琅嬅走到窗前,朝着金光闪烁的湖面望去。初秋时节的滇池一点也察觉不到秋的萧瑟,相反,这里永远驻留春的清浅和夏的浓烈。散落湖面的数十座岛屿上,始终交织着三种色彩,别院的白,枝叶的绿和浆果的红。晴日之下,这三种颜色对比尤其强烈,仿佛直接以纯色在画布上泼洒,明净又大胆。这一点在其他任何地方都无法寻觅。

    “但我只为你而来。”异世少年微笑着松开手臂,“你知道吗,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东西,就在这座别院里。”

    风在窗外吟啸,吹动枝头绿叶沙沙作响。恍惚中,琅嬅看见那明亮的枝叶间,有张女性微笑的面庞,她身穿红色为底,绣满鲜花绿草的衣裙,金黄的发丝如同阳光延伸的手臂。但当她静心寻找时,这张脸却消融在绚烂的光线中,留下的只有眼睛被照花时的闪烁斑点。

    “什么?”

    “是这样吗,阿诺?”琅嬅思绪散乱。

    陈诺伸手轻触石面,金色的丝线开始从漆黑的石头中显现。它们缠绕着,盘旋着,仿佛两支画笔步调一致地描绘着左右对称的图案。当金色织满整个石壁的时候,原本平滑无痕的石块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隙,并且逐渐扩大。

    琅嬅,你,会是她吗?

    我的错觉?她低下头,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错觉?

    “你在担心后果?”异世的少年仿佛预知她心思一样,伸手环住她的肩膀,“相信我,不会有事的,和我来吧。”

    “中间的那位,有什么问题吗?”

    ……不要考虑我,我只希望他们能平安……

    “我会尽力。不过我还是觉得你的顾虑太多……”异世少年在身侧低语。琅嬅感到有只手环住了自己的腰,将心跳与体温带给自己,“命运从来都不会跟随人的意愿改变,甚至连白银祭司也无法掌控。执掌命运的神灵对万事万物自有安排。”

    他知道我的梦,他到底是谁?琅嬅向后退了一步。但是这个细节很快就被异世少年捕捉,于是走上前环住她,贴在自己胸口。“希望我的心跳能给予你平静。如果觉得那个梦不舒服,就别去想它,包括有苏无忌面对的结局。”

    向下没走多久,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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