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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棉棉,我的内部随时为你开启。”

    “人身之中的蓝色牢笼里面什么都没有。”

    ——为什么,你对于我而言,像个解不出来的谜题。本不该如此的。

    我忍不住捂脸,结果听到了细微的声音,精灵说话了!

    在浴室呆久了,有些缺氧。我呼吸着他口中的氧气,顿时感觉身处丛林。他抱着我,走在温泉之中。周围不会沾染雾气的冰镜清晰地映出我们的模样,他和我的体格差距巨大,他就像抱着一个孩子。上岸后,他放下了我。我微微垫脚,头顶刚到他的胸口。

    接受、不接受、接受、不接受……睡不着。

    精灵们的服务也是很周到的,它们飞在我的周围,鼓起腮帮子吹气,于是我的头发很快就干了……真是厉害。

    莲花灯接连暗了下来,整个巢穴都开始沉睡。

    她会害怕他的真面目吗?

    洗着洗着想洗头发了,刚想到没洗发露,一只触/手便出现在我的身边,咬着一瓶乳白色的洗发露。哇,竟然是椰子味的,我喜欢!之后还有茶味的沐浴露!

    她那么单纯、干净,犹如一张白纸。她的行动本来就写在她的脸上,她本该是最容易被猜测的那类人。可是他却越发觉得,猜不透。

    “当然可以。”

    我靠,他果然在看尺寸……精灵们知道的也太多了吧……

    洗完澡,穿上睡衣,我慢慢踱入千山的卧室。

    她说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喜欢、不喜欢……

    她会喜欢吃他做的饭吗?

    深夜,我一直在等待,等待千山睡着。我能敏感地发觉,千山一开始根本就没睡,他在观察我,那目光令人发毛。又过了好几个小时,他的呼吸终于变得均匀,空气中的压迫感消失,他睡着了。

    她会喜欢他的巢穴吗?

    他看起来无动于衷的样子:“那些小家伙告诉你的?”

    “那个,我睡哪里?”我问。

    “你的想象力真丰富。”他调侃。

    “反正都弄湿了,洗个澡吧。”他俯视我。

    为了控制这种奇怪的感觉,我强迫自己思考,和他说话:“千山,你有龙的特征,你的祖先是龙吗?”

    他的尾巴轻轻拍打着池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后来我豁出去了,干脆爬上岸,背对着他淋浴,就当在自家洗澡了。

    “看你洗啊。”他坦然道。

    她真的觉得他好看吗?

    “你的真身内部和人身内部有什么区别呀?”

    算了,问正事,我抱着他的胳膊:“千山,你的内部很神奇,像是一个异空间,数不清的肉粉色的树,还有一双眼睛,左边是蓝色的,右边是红色的。上次你带我走进了红色的眼睛,里面有巨大的树木,上面挂着被束缚的灵魂。那么蓝色的眼睛里面有什么呢?”

    我的掌心按压在他的胸膛上,很明显,我可以感觉到他腾跳的心脏。

    他终于放开了我,手心的伤痕已经消失无踪,满满的都是他的味道。哪怕他没有碰了,依然有着奇怪的感觉——湿滑的生物还在我的手上蠕动。

    精灵2:山主大人为你买了一大堆衣服,挑选的时候可兴奋了!

    当她睡着的时候,他在想,她真的会接受他吗?

    说着,他懒洋洋地坐在池边的软椅上,他灵活的触角新换了一根檀香,这次,香味淡雅了一些,有些雏菊和柑橘的香味。

    这话他只说了一半,意思是,真身蓝色牢笼中是有东西的,而且肯定是重要的东西。



    千山,在黑暗中,凝视着女孩恬静的睡颜。

    等待她亲口告诉他答案。

    可是,他却疑惑地发现,他无法预测一个普通人类的行为。

    我发现他的真身有个坏处,就是没法分辨他的表情,看不出他是否害羞,永远都是扑克脸。以前我可以轻易地逗到他,而现在我明显处于劣势。

    我想了想,恍然大悟:“啊,虽然现在这里是高山,但是几十亿年前,这里应该是大海,后来板块运动,被挤压成了高山……怪不得呢……我本来以为呢,雪山上的恶鬼嘛,应该像熊那样,嗯,或者是传闻中的那种高大的、浑身长满毛的怪人,但是你身上有海洋生物的特征……蛇鳗、龙、人、触/手……哈哈,真是奇妙的组合,也许你最早的祖先生活在海洋里面,还没有长出手和脚,像,嗯,海龙那样,后来上了岸,有了手和脚,为了捕捉猎物变得非常强壮,之后可能在热带丛林生活过,莫名有了触/手,再后来,生活在冰冷的环境里,变得不怕冷了……”

    千山,作为生存了千年的鬼,他总是可以从一点征兆作出准确的预测。

    我想过这个时候如果他醒了该怎么办,不会有事的,他明明自己都说过:他的内部随时为我敞开。

    看到他为她精心准备的莲花灯、毛茸茸的地毯,感受到他为她调节的温度,她会开心吗?

    没有了主人的控制,果然,那些怪异的树枝立马变成了肉粉色的怪蛇,它们缠绕着我的脚踝,追逐着我。越犹豫,越容易被它们束缚。所以我不能犹豫,不能害怕,我在殷红的、带着腥味的世界里前行。

    等待。

    “我是在认真推理。”

    ——堂棉,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呢?我真想切开你的头颅,看个清楚。可是我舍不得。

    我捏了捏睡衣:“穿起来真舒服,听说是你精心挑选的啊?”

    精灵1:小姐姐,这些是山主大人精心为你挑选的哦!

    他没有回应,果然,面具真不好,完全看不出他的表情。

    “还说你想亲自动手做呢。”

之前,先麻痹它,让它失去反抗。

    他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你的精力怎么都用不完,快睡吧。”

    为了看到答案,他愿意放下所有防备,设下陷阱。

    他是鬼,也是神,他是自然,可预知一切。

    “红色的眼睛是红色牢笼,束缚着别人;蓝色的眼睛是蓝色牢笼,束缚着我自己。”

    他在等待。

    他拉着我的手,碰了碰他锁骨中央的位置,那里有一片逆鳞。

    他轻轻抚摸着我的后颈,温柔的,压迫的:“人类,你不惜做到这个地步,到底想从我这里获得什么呢?金钱?名誉?爱情?”

    在成为山主之前,他可以从树木的生长变化预测出大自然的心情,从动物的迁徙准确预测自然灾害;他可以通过阴魂的颜色预测人类的死亡数量,提前许多年人类战争的伤亡情况。成为山主之后,大山的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被他听到,他知道最北部的山巅,生长了多少雪莲,知道哪一座山正在被污染,知道大山脉搏的快慢,知道山的内部正在抚育多少魂灵,每个魂灵将来会到怎样的环境,长成怎样的形态。从一个人的细微表情,就能马上窥探出他的想法。何况,他还能轻易地获取每个人的记忆和过去。

    大概洗了有二三十分钟吧,当我转头的时候,发现他早就离开了。

    “我自己洗……”

    也许他早就知晓了答案,毕竟,理性的他早就告诉了他自己,答案是“不喜欢、不接受”,她的目的是什么?那么明显的答案已经呼之欲出。可是他抹去了那些答案,压抑自己嗜血的本能,放任自己陷入愚蠢的感情。

    ……

    他拍了拍床:“你当然跟我睡。”

    ——接下来,你会如何选择,如何行动呢?我想将你压倒在冰冷的岩石上,让你哭着告诉我。可惜,我还是舍不得。

    跟他睡,很好,我有机会下手。

    47愤怒

    “嗯嗯,晚安。”

    我的手指探入其中,刹那间,便被吸入了那个诡异的异空间。

    46谜题

    为她摘雪莲的时候,他在想,她会喜欢吗?

    他蒙上了自己的眼睛,告诉自己不要妄下结论,要更加乐观一些……

    “你怎么还在这儿啊?”我问。

    藤椅上留着睡衣和内裤,有花边的那种,丝绸做的……完全合身。还有一双小黄鸭颜色的拖鞋,软软的,也是非常合脚。

    这个世界在有规律地震颤、收缩,我知道,那是内核在工作的表现。

    好在他只是看着,什么都没有做,我一开始很尴尬很尴尬,后面想着好几天没好好洗澡了,确实该趁这个机会好好洗一洗。我就把他当做大型宠物好了,就好比是,洗澡的时候,家里的大型犬坐在旁边看,好像也没什么。

    所以他蹲在悬崖之上,细数雪莲的花瓣,喜欢、不喜欢、喜欢、不喜欢。

    黑暗之中,有陷入美梦的、沉静的眼,也有一些装睡的眼。

    我的眼已经适应了黑暗,摸索到了他锁骨中央的逆鳞,像以前那般缓缓拉开。

    我问:“我可以像以前那样,了解你的内部吗?”

    精灵3:小内内是定做哒,山主大人不希望别人碰你的东西,还打算亲自动手为你制作内/衣呢!布料、缝纫机都准备好了!刚才你在洗澡的时候,他就在看你的尺寸呢!

    “这句话你起码说过三次。”他的声音冷冷的,“行,你自己洗,在温泉里洗就成,这里的水是活水,半小时就会自动更换一次,水很干净。旁边还有淋浴。”

    就算不看他,我也能感觉到他专注的眼神,从我的头发丝开始往下看,从脸蛋到脖子到锁骨肩膀,就连温泉水都没办法遮挡他的视线……我完全在被他死死地盯着,他似乎在用他的眼睛丈量我的尺寸……我真的想骂脏话了,这要我怎么洗啊……

    趁现在。

    他:“不知道,我从未见过我的祖先。不过,我的祖先应该源于大海。”

    喜欢、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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