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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生什么事了？”
她空望着桌上那一豆烛火出神，看久了双眼有些发疼，那一双眼睛澄澈却晦暗无光，堪堪映出那跳跃着的烛光，如垂死挣扎的一尾鱼。
向晚亦跟着他回到了隔壁，少女痛苦地缩在床上，衣钰罡见了那可怜的小模样，更是心疼，加快几步走到了床边去探少女的脉。
粥是温吞的，尽数驱散了体内的那点寒意，而赤霞丹也不愧是价值千金的上好丹药，才服下去不久，向晚便觉察到一股暖融融的气力自内孕育而生，顺着经脉游走，那样暖玉般温和的润养那人心安，向晚眯了眯眼，几分困倦攀上心头。
向晚看着心上一跳，忙用手去探她额上的温度，放缓了声音问道：
“......好疼...”
她皱起眉，那声音是个细弱的女声，不仔细听甚至分辨不出，又默了半晌，向晚叹了口气，撂下笔，将那纸条又收回了袖管。
他拾起笔仔细看了看，他首先想到的，兴许是有人想传递出什么消息，且不愿让旁人知道，不然总不能在夜里用这样一杆破笔来写字，思及此又有些疑惑地看了看立在床边的向晚，到底想不出缘由，只得又将笔放回了原处。
裴央捏了捏那团白绒毛，想起女孩方才转身要去做什么的样子，又偏过头看见晦暗间衣钰罡紧锁的眉头，立时明白了，转身去屋内寻油灯了。
衣钰罡登时悚然，他颇为戒备地抬头看了两人一眼，两人一个站在灯烛边，身形熠熠若光，一个隐在半明半暗的阴影里，面上带笑，一副把玩生死的随意感。
“小妹只要管住嘴，是不会再惹麻烦的。”
毒不祛净，她到底是难安，甚至畏惧的，那日她受了伤，在雨里行了一整夜，也想了一整夜，若自此失了雨落血梅的这身功夫，那她与个废人也别无二致了，她几日难眠，愈想愈怕，恍惚间又想起了师父把她捡回去的那天，那样无力的痛苦如阴影挥之不去，她便用尽了各种法子去冲击经脉，试图将那毒逼出来，可直至吐血也未有结果。
裴央对医术也是一窍不通，只得抱臂站在一旁，看少年探完了脉，又摸了摸少女的额头，擦了擦汗珠，之后轻车熟路地按向少女紧紧捂着的腹部。
夜长如岁，万籁俱寂，纠缠不休的夜寒慢慢扼杀尽屋内的暖意，向晚回过神，觉得冷了些，她于是起身拢了拢外衣，去翻了翻暖炉里的炭火。
她深吸一口气，到床边看了看已然熟睡的衣钰婉，女孩睡得并不踏实，抱着一卷被子蜷起了身子，向晚叹了口气，扯过被子来为她掖了掖被角，女孩不知怎的，没有喝那碗粥便睡下了，这很不像她。
他看的饶有兴味，向晚亦如是，她离得更近了一些，看的也更清楚了些，那少年按摩穴道的时候是用了些内力进去的。
这样的夜晚，她是无心安睡的。
那浓稠的夜里尚有数不清的阴暗，有不知道多少人处心积虑地想要来要她的命，更何况如今这局势仓皇，前路未知，在这样的夜里，向晚默不作声地感受着自窗缝里钻进来的夜寒，浓黑的畏惧感一点一点地侵占了她的心。
那碗粥带着难以忽视的清苦的草药气息，但终究是压盖不住浓烈的米香，向晚想了想，大约是裴大侠知道那解药的来势凶猛，故而才想了这么个法子以缓解赤霞丹的苦涩。
少年的手法娴熟，点住了几个穴道按了按，又揉了揉，那少女紧锁的眉头便似有舒朗之意。
裴央看着那少年点穴的手法，不禁探究地侧了侧头，尽管那少年的身子遮了一半视线，但尚还可以瞧见那大致的位置的定夺，力度的拿捏，都十分稳妥恰当，他原先未曾想过这兄妹两人是有可能会些武功的，可眼下瞧过了那少年的手法，怕也不是寻常人家的孩子那么简单了。
向晚跟在一边看着，拢了拢外衣，这屋内有些冷了，烛火昏暗，她正想着该再去点几盏油灯才好，忽觉肩上一沉，转身才发觉，原是裴央取来了件绒领的披风披在了自己身上，她转身发愣的时候，裴央已经自然而然地在她颈前系了个结，又向上拉了拉那软白绒毛的领子，将人裹在了一片温暖里。
她全然不会诊脉，这倘若是摔胳膊断腿的，她还能做个处理，可眼下女孩的痛处都囫囵，她已然没了办法，听那女孩一声一声地喊着哥哥，向晚皱了皱眉，无能为力，只得起身去了隔壁。
她眯了眯眼，这两兄妹的能耐可比她想的要不简单的多。
向晚登时警觉，双眼微眯，敛气凝神，提起所有的感官与知觉去判断这一声的来源。
敲了一阵门，里面窸窣一阵，裴央拉开了门，他像是才刚披上的外衣，衣衫有些潦草，露出自脖颈到锁骨的一片玉白的皮肤，他拉开门看见向晚显然是愣了愣，下意识地拉了拉外衣，急急问道：
裴央神色清明，向晚见他没有半点朦胧睡意，也有些怔然，默了默才开口道：
“小妹胃肠总不好，近日又贪吃了些，犯了老毛病，给先生添麻烦了。”
裴央将那披风理好了，颇为满意地看了看，他来送粥的时候便想到女孩是怕冷的，而此刻夜已深沉，寒意更凛冽了些，女孩穿着单薄的外衣就跑过来，定是要冷的，他低下头，看着女孩那漆黑的长睫如鸦羽轻颤，微弱的烛火映衬下，那一副安静又有些迷茫的样子，看得他不由得心上跳了跳。
向晚张口欲言，忽然闻见了一阵似有若无的清冽的松香味，令人心安，她又是一阵愣然，想说出口的话已全然忘了。
衣钰罡大致瞧完了，这才转过身说了今晚的第一句话：
向晚看他那副死不改口的样子不气反笑，随口道：
额上倒是不烫的，那女孩迷蒙间只是喊疼，末了又缩了缩被子，难受极了，含糊间喊着哥哥。
她在心里暗自叹气，心中涌起一阵汹涌的不安，若非是裴央今日给她这粒丹药，她竟不毫无察觉，经过了这几日来的服用解药，那横冲直撞的药性已对自己的内力有了如此大的损伤。
许是两人开门的动静大了些，向晚话音才落，衣钰罡便衣冠齐整地走了出来，他脸上还笼着睡意，拧着眉一言不发，满面担忧地经过了裴央向晚二人，大步向隔壁走去。
“是衣钰婉，恐是病了，直嚷着喊疼，可我问她又说不清是哪里，只要找她兄长，我不会医术，只得来找衣钰罡了。”
向晚直起身子又看了看她，少女红扑扑的面团子样的脸颊有些恹恹的病色，她不懂诊病，只得想着，大约是吃得急了，有些积食罢。
他咬了咬牙，眼前这所谓的梧桐阁的阁主，总是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倒叫他放松了警惕，如今他恍然，对于那个向晚来说，若是想要自己与小妹这两条命，当真是易如反掌。
床上的女孩蜷缩着身子，那层薄衾抱在身前，面色苍白如纸，白净的额前汗珠滚滚，女孩紧咬着牙，嗫嚅着喊疼。
她接着耐心运起内力，一点一点地感受着那柔暖的药力周旋全身，直觉得那些如细沙般不经意间流逝力量又堪堪恢复了些，才有些劫后余生般的余庆。
三四盏小油灯皆聚在了那张小圆桌上，烛火摇曳，一小片暖黄的光照亮了这屋内，裴央站在那光里，他自觉不便靠前，于是只远远地立在桌边，点起油灯的时候，他倒瞧见了那小木桌上多了杆已近乎无法使用的狼毫笔，粗糙的毫尖已尽数糟烂了，可让他觉得奇怪的是，就是这样一杆笔，笔尖竟被濡湿了，像是有人将要用它写什么。
好容易有了解药，向晚更是近乎疯狂地运功，不知疲倦地探查自己的经脉情况，直到当真瞧着那毒日渐式微，才稍稍放下了心。
衣钰罡愣了愣，反应了半晌，才慢吞吞地开口：
升起来的温度能让人觉得暂暖，可终究不会驱散夜寒，她又多添了两块碳，虚弱的火焰在黑夜里静谧地燃烧，她站了会，方自袖管里探出一张不及手掌大的纸条，展平于桌上，又拾起一边随意丢着的糟烂的一杆笔，姑且称其为笔吧，总之是能写几个字的。
“你是个聪明人，怎么，不明不白地死在这就是你做出的聪明的选择？”
此时那衣钰罡终于也结束了纠结，他阴着脸瞧着向晚，眼里满是戒备，俨然是一副打算拼死一搏的样子，他想
向晚闻言一愣，心下跟着沉了沉，转而又为难起来。
她才就着桌上茶碗里的半碗水洇湿了笔尖上的干墨，正准备提笔，黑暗中忽然响起了咕哝一声。
向晚抿了抿嘴，凉凉地开口了，裴央还是站在桌边瞧着，他心里明白，向晚如此开口定也是瞧出了些不寻常。
他也是聪明人，只好像是尤不愿意让自己之前的铺垫前功尽弃，于是装作没有听懂。
向晚漫不经心地解下带血的白布，将随身带着的药粉糊在凛冽的伤口上，那些伤口已开始愈合，嫩红色的新肉粘上那药粉，该是如钻心剜骨般的痛楚，可她面上只是麻木，望着模糊的黑夜，面无表情地等着那疼过去了，再重新裹好身上的伤。
向晚欣赏着那少年脸上可称得上是精彩的表情变化，闲闲地想着，她自诩不杀无辜之人，和善如她，怎么会对这样一对柔弱的兄妹动手呢，更何况，那裴大侠还在后面盯着呢，自己过过嘴瘾他不管，过过手瘾可就不一定了。
虽然向晚也不是真的想杀他们。
“梧桐阁可不会收麻烦的人。”
“哪里疼。”
她回到窗边，靠在那木榻的软垫上，解开衣裳看了看身上的伤，这一天虽算不上颠簸，但只奈何她身上新伤旧伤堆到了一处，裹着伤的白布已隐隐透出血色。
她循声向着床边走去，心里忍不住的无奈，方才自己听见那声的第一个想法，还当是厉鬼索命，当真是荒唐，而更荒唐的是，自己因这个第一想法，还实实在在地松了口气，真是难以理解。
她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暗自摇头，自己作为梧桐阁的阁主，连来历不明的人也收，当真是仁善之至。
] “怎么了？生什么事了？”
她空望着桌上那一豆烛火出神，看久了双眼有些发疼，那一双眼睛澄澈却晦暗无光，堪堪映出那跳跃着的烛光，如垂死挣扎的一尾鱼。
向晚亦跟着他回到了隔壁，少女痛苦地缩在床上，衣钰罡见了那可怜的小模样，更是心疼，加快几步走到了床边去探少女的脉。
粥是温吞的，尽数驱散了体内的那点寒意，而赤霞丹也不愧是价值千金的上好丹药，才服下去不久，向晚便觉察到一股暖融融的气力自内孕育而生，顺着经脉游走，那样暖玉般温和的润养那人心安，向晚眯了眯眼，几分困倦攀上心头。
向晚看着心上一跳，忙用手去探她额上的温度，放缓了声音问道：
“......好疼...”
她皱起眉，那声音是个细弱的女声，不仔细听甚至分辨不出，又默了半晌，向晚叹了口气，撂下笔，将那纸条又收回了袖管。
他拾起笔仔细看了看，他首先想到的，兴许是有人想传递出什么消息，且不愿让旁人知道，不然总不能在夜里用这样一杆破笔来写字，思及此又有些疑惑地看了看立在床边的向晚，到底想不出缘由，只得又将笔放回了原处。
裴央捏了捏那团白绒毛，想起女孩方才转身要去做什么的样子，又偏过头看见晦暗间衣钰罡紧锁的眉头，立时明白了，转身去屋内寻油灯了。
衣钰罡登时悚然，他颇为戒备地抬头看了两人一眼，两人一个站在灯烛边，身形熠熠若光，一个隐在半明半暗的阴影里，面上带笑，一副把玩生死的随意感。
“小妹只要管住嘴，是不会再惹麻烦的。”
毒不祛净，她到底是难安，甚至畏惧的，那日她受了伤，在雨里行了一整夜，也想了一整夜，若自此失了雨落血梅的这身功夫，那她与个废人也别无二致了，她几日难眠，愈想愈怕，恍惚间又想起了师父把她捡回去的那天，那样无力的痛苦如阴影挥之不去，她便用尽了各种法子去冲击经脉，试图将那毒逼出来，可直至吐血也未有结果。
裴央对医术也是一窍不通，只得抱臂站在一旁，看少年探完了脉，又摸了摸少女的额头，擦了擦汗珠，之后轻车熟路地按向少女紧紧捂着的腹部。
夜长如岁，万籁俱寂，纠缠不休的夜寒慢慢扼杀尽屋内的暖意，向晚回过神，觉得冷了些，她于是起身拢了拢外衣，去翻了翻暖炉里的炭火。
她深吸一口气，到床边看了看已然熟睡的衣钰婉，女孩睡得并不踏实，抱着一卷被子蜷起了身子，向晚叹了口气，扯过被子来为她掖了掖被角，女孩不知怎的，没有喝那碗粥便睡下了，这很不像她。
他看的饶有兴味，向晚亦如是，她离得更近了一些，看的也更清楚了些，那少年按摩穴道的时候是用了些内力进去的。
这样的夜晚，她是无心安睡的。
那浓稠的夜里尚有数不清的阴暗，有不知道多少人处心积虑地想要来要她的命，更何况如今这局势仓皇，前路未知，在这样的夜里，向晚默不作声地感受着自窗缝里钻进来的夜寒，浓黑的畏惧感一点一点地侵占了她的心。
那碗粥带着难以忽视的清苦的草药气息，但终究是压盖不住浓烈的米香，向晚想了想，大约是裴大侠知道那解药的来势凶猛，故而才想了这么个法子以缓解赤霞丹的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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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央看着那少年点穴的手法，不禁探究地侧了侧头，尽管那少年的身子遮了一半视线，但尚还可以瞧见那大致的位置的定夺，力度的拿捏，都十分稳妥恰当，他原先未曾想过这兄妹两人是有可能会些武功的，可眼下瞧过了那少年的手法，怕也不是寻常人家的孩子那么简单了。
向晚跟在一边看着，拢了拢外衣，这屋内有些冷了，烛火昏暗，她正想着该再去点几盏油灯才好，忽觉肩上一沉，转身才发觉，原是裴央取来了件绒领的披风披在了自己身上，她转身发愣的时候，裴央已经自然而然地在她颈前系了个结，又向上拉了拉那软白绒毛的领子，将人裹在了一片温暖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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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眯了眯眼，这两兄妹的能耐可比她想的要不简单的多。
向晚登时警觉，双眼微眯，敛气凝神，提起所有的感官与知觉去判断这一声的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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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央神色清明，向晚见他没有半点朦胧睡意，也有些怔然，默了默才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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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晚张口欲言，忽然闻见了一阵似有若无的清冽的松香味，令人心安，她又是一阵愣然，想说出口的话已全然忘了。
衣钰罡大致瞧完了，这才转过身说了今晚的第一句话：
向晚看他那副死不改口的样子不气反笑，随口道：
额上倒是不烫的，那女孩迷蒙间只是喊疼，末了又缩了缩被子，难受极了，含糊间喊着哥哥。
她在心里暗自叹气，心中涌起一阵汹涌的不安，若非是裴央今日给她这粒丹药，她竟不毫无察觉，经过了这几日来的服用解药，那横冲直撞的药性已对自己的内力有了如此大的损伤。
许是两人开门的动静大了些，向晚话音才落，衣钰罡便衣冠齐整地走了出来，他脸上还笼着睡意，拧着眉一言不发，满面担忧地经过了裴央向晚二人，大步向隔壁走去。
“是衣钰婉，恐是病了，直嚷着喊疼，可我问她又说不清是哪里，只要找她兄长，我不会医术，只得来找衣钰罡了。”
向晚直起身子又看了看她，少女红扑扑的面团子样的脸颊有些恹恹的病色，她不懂诊病，只得想着，大约是吃得急了，有些积食罢。
他咬了咬牙，眼前这所谓的梧桐阁的阁主，总是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倒叫他放松了警惕，如今他恍然，对于那个向晚来说，若是想要自己与小妹这两条命，当真是易如反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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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容易有了解药，向晚更是近乎疯狂地运功，不知疲倦地探查自己的经脉情况，直到当真瞧着那毒日渐式微，才稍稍放下了心。
衣钰罡愣了愣，反应了半晌，才慢吞吞地开口：
升起来的温度能让人觉得暂暖，可终究不会驱散夜寒，她又多添了两块碳，虚弱的火焰在黑夜里静谧地燃烧，她站了会，方自袖管里探出一张不及手掌大的纸条，展平于桌上，又拾起一边随意丢着的糟烂的一杆笔，姑且称其为笔吧，总之是能写几个字的。
“你是个聪明人，怎么，不明不白地死在这就是你做出的聪明的选择？”
此时那衣钰罡终于也结束了纠结，他阴着脸瞧着向晚，眼里满是戒备，俨然是一副打算拼死一搏的样子，他想
向晚闻言一愣，心下跟着沉了沉，转而又为难起来。
她才就着桌上茶碗里的半碗水洇湿了笔尖上的干墨，正准备提笔，黑暗中忽然响起了咕哝一声。
向晚抿了抿嘴，凉凉地开口了，裴央还是站在桌边瞧着，他心里明白，向晚如此开口定也是瞧出了些不寻常。
他也是聪明人，只好像是尤不愿意让自己之前的铺垫前功尽弃，于是装作没有听懂。
向晚漫不经心地解下带血的白布，将随身带着的药粉糊在凛冽的伤口上，那些伤口已开始愈合，嫩红色的新肉粘上那药粉，该是如钻心剜骨般的痛楚，可她面上只是麻木，望着模糊的黑夜，面无表情地等着那疼过去了，再重新裹好身上的伤。
向晚欣赏着那少年脸上可称得上是精彩的表情变化，闲闲地想着，她自诩不杀无辜之人，和善如她，怎么会对这样一对柔弱的兄妹动手呢，更何况，那裴大侠还在后面盯着呢，自己过过嘴瘾他不管，过过手瘾可就不一定了。
虽然向晚也不是真的想杀他们。
“梧桐阁可不会收麻烦的人。”
“哪里疼。”
她回到窗边，靠在那木榻的软垫上，解开衣裳看了看身上的伤，这一天虽算不上颠簸，但只奈何她身上新伤旧伤堆到了一处，裹着伤的白布已隐隐透出血色。
她循声向着床边走去，心里忍不住的无奈，方才自己听见那声的第一个想法，还当是厉鬼索命，当真是荒唐，而更荒唐的是，自己因这个第一想法，还实实在在地松了口气，真是难以理解。
她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暗自摇头，自己作为梧桐阁的阁主，连来历不明的人也收，当真是仁善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