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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福晋的贴身侍女吓得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大福晋昨个儿心情好,想着今儿是布木布泰格格的好日子,要“主事儿”,难得的开了胃口,昨儿晚上就吃了一小块肥肉,二更天的时候就突然头晕,脑子里像有个戏班子在打鼓一样,响个不停,眼前一片发黑,脚刚落地就天旋地转,站都站不稳,脸上煞白煞白的,奴才赶着来回禀贝勒老爷和侧福晋一声。”

    “博礼福晋,要开始看女红了,是不是把格格做过的女红拿进来?”管家请示着。

    “皇太极…两个博尔济吉特氏…哲哲…布木布泰…难道是…大玉儿…?《孝庄秘史》…?”倾城的脑子里好像隐隐约约浮现出什么,却被旁边四个嬷嬷们铺天盖地的夸赞吵的无法集中精神。

    侧福晋博礼一声令下,早就准备好的仆妇们弓着背,低着头一溜烟的把奶茶、烟袋锅子、点心都准备好了,皇太极和多尔衮坐着喝着茶、抽着蒙古旱烟,嬷嬷们今天也都打扮了一下,四个人眉眼儿里看着都透着喜气。

    紧接着,就是“相看”最重头的环节了,要“看女儿”,就是请要嫁到男方家的女儿家出来让未来的婆婆看脸蛋、看身段、看女红,摸摸手看看能不能给婆家干活,因为是看三个方面,也有人把这叫做“三看”。

    按照建州女真的规矩,嬷嬷们要在上下打量布木布泰后,开始夸赞布木布泰,这四位嬷嬷都是在努尔哈赤府里做老了的,夸人的话都不用想,张口就来。

    侧福晋博礼一一的按照之前和大管家对的数字,大约摸张的答了,四位嬷嬷也不在乎真的假的,反正科尔沁部和建州女真这桩婚事是板上钉钉的事,大家都知道,只是过来做做样子。

    按说今天本来主事的应该是大福晋的,因为虽说博礼侧福晋现在的科尔沁部,实际上是管着贝勒塞桑屋里所有的大小事务,但一来大福晋毕竟是贝勒塞桑的大福晋,身份尊崇,不是侧福晋能比的,虽然平时家务事因为大福晋身子骨不好,推给博礼侧福晋博礼去做,但这种大事的时候,毕竟应该让大福晋出面。

    二来是布木布泰格格是大福晋养的,按照建州女真的规矩,就算是侧福晋生的,哪怕是民间小门小户人家里二房或是小妾养大的闺女,被“相看”的时候主事儿也应该让亲生母亲来,毕竟闺女出门子,被“相看”,一辈子就这么一次,亲娘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十月哺乳,受了那么多的苦,把一个娃娃养大,拉扯成人,一个母亲嫁女儿,一辈子就这么一次,也该体面体面,好多民间小门小户人家里二房或小妾,就指望着嫁女儿“相看”那天,主一次事儿,也能体会一次当管家奶奶的风光。

    原来博礼侧福晋虽知道今天是布木布泰“相看”的日子,但心里毕竟还是牵挂自己亲女儿哈日珠拉多一些。自己肚子里掉出来的肉自己知道,哈日珠拉的性子生来就是敏感多思,好静不好动的,博礼侧福晋生怕今天布木布泰“相看”的场面再触动到哈日珠拉哪根“小心思”,再触景伤情的,掉下眼泪来,坏了今天“相看”的氛围,让建州女真的嬷嬷和管家们看了笑话。

    “这身段,一看将来就是能养七八个阿哥的!”

    根据大福晋贴身侍女的说法,大福晋别说主持提几个时辰的“主事儿”,现在就是坐起来都难,正紧紧的闭着双眼,在榻上苦苦的挨着呢。“不能让建州女真的管家和嬷嬷们看布木布泰的笑话,还是烦劳侧福晋博礼妹妹辛苦一次,再代次劳吧。”贴身侍女转禀了大福晋的话。

    只见四位嬷嬷们喜滋滋的脱了鞋,上了炕头,盘腿并排坐开,因为是代替努尔哈赤侧福晋们过来,以布木布泰准婆婆的身份来“相看”的,上炕后就盘着腿坐定,开始和博礼侧福晋攀谈起来,这也是“相看”必须的环节之一,要问清楚媳妇家的人口,家里的牲畜、田地等情况,虽然贝勒塞桑家的牲畜问不清,田地数不过来,也还是做着样子问一问,不过是走个过场,讨个彩头罢了。

    “相看”主要是女人们之间的事,贝勒塞桑和小贝勒都不参加的,管家老爷们是作为下人,呆在旁边看着,候着等着主子们的吩咐,所以以努尔哈赤的管家老爷为掩护的皇太极和多尔衮只要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抽着烟袋,看着四位嬷嬷们去“相看”就行。

    “天天儿的头晕脑胀的,布木布泰的好日子,她也这个样子,让人看了就扫兴,让她歇着吧,让侧福晋代她去主事儿就罢了!”贝勒塞桑没好气的说。

    “我只听见额吉和侍女们叫她布木布泰啊,没有人喊过‘大玉儿’啊!布木布泰是不是那个‘大玉儿’呢?”倾城暗暗的想,那我寄身的这个主儿又是谁呢?我就是蒙古草原上一个普通的格格吗?一个汗王的普通福晋?”。

    “她让你去你就去….谁还不知道你实际上就是大福晋了,你个臭娘们….我不过让你变个样子….你就扭手扭脚的….”贝勒塞桑当时哪有心思管这些,气喘吁吁的说。

    “八阿哥?布木布泰是配八阿哥?不是十四阿哥或者十五阿哥?”旁边的侧福晋博礼和大管家咬着耳朵。

    布木布泰今天穿了个桃红色滚灰缎子镶白兔毛的旗装,踩着花盆底旗鞋,白色的龙华上绣着盛京人最喜欢的迎春花,一头黑油油的头发梳成“两把头”,大拉翅上点缀了绿翡翠和红珊瑚,鬓角边垂下来一串奶白色珍珠的科尔沁部风格流苏,在贴身侍女的搀扶下,小心的走进帐篷,对着四位嬷嬷福了一福,问了声,“嬷嬷们吉祥”,就站在那等着嬷嬷们“相看”。

    侧福晋博礼心里还是急着去“主事儿”的,毕竟这是在建州女真嬷嬷和管家面前的脸面,不过还是要和哈日珠拉交代一声,急忙进了哈日珠拉的帐篷。

    “看着闺女俊的,脸蛋多有福气。”

    所以想着,提前过来想和女儿说些体己话,安抚一下、交代一声,却不知现在的哈日珠拉早就已经不是原来的哈日珠拉,是二十一世纪Y时代的十六岁的追星少女倾城,天天看着抖音、玩着电脑或手机游戏、什么“你爱我”“我爱你”的脑残剧都反复看遍的一个女孩子,心性也早已不是那个多愁善感的哈日珠拉的性子了。

    “这手,一看就是个能干活的,是个操持家里的好手!”几个嬷嬷都不不用喘气似的,不停嘴的夸赞着。

    倾城这几天在东哥儿的精心照顾下,刚略微调整好了状态,想着要去外面走走看看的,突然被侧福晋博礼交代一声,虽然搞不清是什么状况,但是按照“以不变应万变”的原则,还是乖巧的“哦”了一声。

    侧福晋博礼看哈日珠拉应了,放下心来。大管家早就等不及了,找了过来,侧福晋博礼赶紧带着梳洗完毕的哈日珠拉和东哥儿,在大管家和仆妇们的簇拥下,走向布木布泰的帐篷。

    侧福晋博礼到了后,大管家立刻过去请皇太极、多尔衮带着四位嬷嬷进了布木布泰的帐篷,“博礼福晋,建州女真努尔哈赤汗王的管家老爷们和嬷嬷们来了!”管家大声的禀报着。

    仆妇们端着托盘,排成队走进帐篷,每个托盘上放着所谓的布木布泰的“绣活”,其实布木布泰哪里会刺绣,哪里会缝衣服,都是女红好的仆妇们代做的。

    “那皇太极比布木布泰大不少吧,唉!”侧福晋博礼在旁边轻声的感叹着,这些都被紧挨着侧福晋博礼坐着的倾城听到耳朵里。

    “哎呀!布木布泰的好日子….我不是亲额娘….怎么好代劳呢….贝勒爷….”侧福晋博礼当时正在塞桑贝勒那里承欢,一边娇笑着,还一边推辞着卖个人情。

    “博礼福晋!博礼福晋!相看的嬷嬷们去布木布泰格格的帐篷了,正到处的找您过去‘主事儿’呢,大管家到处寻您,您得赶快过去一下啊!”东哥儿飞也似的跑进哈日珠拉的帐篷来找博礼侧福晋报告。

    “我听塞桑贝勒说起过,八贝勒皇太极现在是努尔哈赤汗王十六个贝勒里势力最大的一个,兄弟之间也威望最高,哲哲格格也配个了八贝勒皇太极,博尔济吉特氏的两个格格也正好并到一块,日常也能互相照应着。”大管家一向巴结侧福晋博礼,马上把自己从贝勒塞桑处听到的,老老实实的回禀。

    “嬷嬷们快请上炕,到炕头上坐!大管家,快给两位管家老爷摆椅子,努尔哈赤的管家老爷们,快请坐!上茶!”

    布木布泰的帐篷里,昨天就按照建州女真的规矩,用木头和皮毛搭了一个假“炕”,因为建州女真的人家冬天都是烧炕的,要不冬天太冷,根本扛不住,无论人家大小,“相看”闺女的时候,都要请“相看”的未来婆婆到“炕头”上坐好。

    “拿进来!”

    “看这针脚,多细!多密!”最年长的嬷嬷拿起针线,作势仔细看了看,又夸了一句。

    “唉呀!我也就只有两条腿儿和两只手,能跑多少个地方?能干多少事儿?让大管家自己先张罗着呢,可是我说的,’我一会儿不到,就有事端,哪哪都离不了我’不成,难不成科尔沁部塞桑贝勒的家务事,离了我就不行了?”嘴上这么埋怨着,心里可是得足了当家做主,当管事大福晋的脸面。

    “我的儿,我跟你说,今天是布木布泰的好日子,旁边建州女真的嬷嬷和管家们都在,你今天可别动小性,掉眼泪的。”

    “格格这额头好,旺夫!和我们八阿哥真是天造地和的一对儿!”

    “贝勒爷!那我可就去了啊….可是您….哎呦….您轻着点….可是您和大福晋让我去的啊….唉….我就是个劳碌的命….”侧福晋博礼一边应承着贝勒塞桑,一边的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说着,心里可是美滋滋的。

    “快请进来!”

    这些民间妇人都有的心思,贝勒塞桑的大福晋岂能没有,就算是平时三灾六难的,身子骨不好,唯一的格格,布木布泰的大日子,大福晋但凡能起身,都要过来的,但今儿早上,大福晋的贴身侍女火烧了屁股似的,天还蒙蒙亮就急急忙忙跑到侧福晋博礼和贝勒塞桑的帐篷里来禀报,因为吵了贝勒塞桑和侧福晋早晨的“好事”还狠狠的被侧福晋博礼骂了几声,“你糊涂油蒙了心了,什么事不能等天亮了贝勒爷起身了再说?我看你是皮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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