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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百墨撒谎,那他就赌输了。

    右江?

    他用这样的赌注去赌百墨是否会对自己诚实。

    百墨那双暗色的清亮眸子之中此刻满是禹群的身影,他感觉到自己的心口涌上一阵奇怪的感觉,像是有一团火,但却又不是平日里那种令人烦躁的感觉,而是另外一种,一种极其陌生,不受掌控的感觉。

    所以他问道:“精神力波动?”

    禹群看着百墨一脸懵的样子,他皱起眉,“你难道不是能见鬼?”

    他记得自己身上一开始是一股花香味,但是因为一直戴着阻隔器,所以有一阵子都没闻到过自己信息素的味道,后来取下阻隔器时,他的信息素就变回自己还是哨兵时的青草味。

    毕竟,太巧了。

    只有在高度调动精神力,精神力极其动荡的时候才行。

    陌生的名字令百墨很疑惑, 他不解地揪起眉心,“这是谁?”

    百墨嘴角一抽,只能说道:“如果你觉得超狼是鬼的话……那就是吧。”

    他说道:“右江是在一年多以前,在一次边境摩擦之中,被我亲手抓捕的一个战俘,他来自马尔蒂星系,被当时那只军队里的人称为‘智者’。”

    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一勾,这种胜利对于他来说有着另外一种的喜悦。

    所以才会在短时间内跨越了那么多的级别。

    无论如何,他都已经将自己的信任作为赌注放在了桌上。

    因为只有精神体这样完全由精神力构建的存在才会具备高强度,能被人捕捉到的精神力波动。

    他的直觉告诉自己,禹群一开始会那么严肃,跟这个右江脱不了干系,甚至之前韦复那奇怪的神情也与此有关。

    百墨抬眸探究地看向禹群,“你什么时候发现这件事的?”

    禹群知道百墨有着一些自己的秘密,也知道百墨跟普通人很不一样,他养着别人看不见的幽灵宠物,自身体质还在飞速地发生变化,就连信息素都能改变,还拥有常人难以想象的精神力级别……

    禹群略一噎,他走到沙发处坐下,皮质的沙发因为他的动作发出些许吱呀声, 禹群扬了扬下巴,示意百墨坐下来。

    百墨闻言,眼中闪过几分不愉, 他嘴角一垮,面色不善地看着禹群。

    在这一瞬间,禹群知道自己赌赢了。

    百墨回忆起来,在他到达D7号星球上的时候,有人说过在那里的监狱之中关押着一个马尔蒂星系的重要战俘。

    这么一说,难道他的资质变化也跟这个有关?

    禹群略吐了口气, 像是放松下来。

    但——

    屋内阳光与阴影之间几乎是发生了一场蛮不讲理的战争。

    而那次的结果则是B。

    百墨默默地瞪了禹群一眼,简直就是得寸进尺,而且……他就说他不喜欢跟禹群说话。

    然后百墨说道:“我的确是因为好奇,因为我感受到祖石内有精神力波动。”

    “原来你有灵识。”

    百墨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他用着一种困惑到几乎透出执拗的目光紧紧地看着禹群,那样子就像是要将禹群一点一点拆开,想要彻底弄清这个人一样。

    “如果你跟那些人一样怀疑我,为什么还要将我放出来?”

    除非他是个演技高超到能够完美隐瞒自己情绪的人。

    百墨所说的这个词对于他来说很陌生,精神力他知道,但是他却从来没听说过精神力波动。

    毕竟,他早就知道百墨的不同,甚至还想象过百墨是不是另一种生物,但这内容又的确超出常理。

    见鬼的,这是什么理解?

    眼睫在他的眼底投下一片郁散不开的阴影,那疏冷凛然的眼睛更显深邃,禹群看着百墨说道:“就在你离开D7号星球的几个小时之后。”

    不是胜利者的雀跃,而是单纯的欢喜。

    他冷哼一声,忽然想起禹群一开始进来问自己的那个问题。

    百墨说道:“在站岗的时候我感觉到矿坑里有精神力波动,但我不知道那是祖石,以为是别的东西,所以就下去查证。”

    禹群毫不犹豫地点头,“你说是,那便是。”

    这是谁?

    然后他才缓缓地说道:“即便是怀疑你,我也不会让别人动你一根汗毛。”禹群的声音幽沉, 像是细沙一般, 有质感却不过分粗粝,但柔和之中又暗藏锋芒。语气微顿,他看着百墨, 一瞬不瞬,“更何况,现在我依然相信你。”

    禹群重新坐回到沙发之上,他将思绪拉回到百墨所说的话上。

    这场赌局,禹群的赌注就是百分之百的信任。

    禹群这么一说,好像是这样。

    “将人的精神力想象成是一种能量。”百墨解释道:“像是火焰,你能感受到它的热量,这个热量就是精神力波动,是一种外化的存在感。”而对于哨兵向导来说,精神力波动就意味着精神体的存在。

    即便是哨兵向导自身,在平常都不具备能被人察觉到的精神力波动。

    他微微蹙起眉尖,百墨问道:“那我说我就是不小心走到那里的呢?”

    买定离手,落子无悔。

    百墨皱起眉问道:“你刚刚说的,右江是谁?”

    百墨:……?

    百墨想到自己就总是会被别人的话带着跑,他有些郁闷地回答道:“我感受不到你的精神力,正常人没那么强烈的精神力波动。”他看向超狼,此刻超狼对他们的谈话很感兴趣,不停地在他们之间撑着后腿站起身,叫嚣着自己的存在感,

    百墨脸上的疑虑并不像是作假。

    “你难道自己不知道?”禹群微微扬起眉尾,“你的资质检测结果在不到半年之内从F级变成了B级。”他说道:“平常人用一辈子都很难跨越一个等级,并且,你的信息素味道也变了。”

    ……

    信息素变成与哨兵时的一样,那说明他身体资质的变化应该也是在逐渐往还是哨兵的自己靠拢……

    百墨一提,禹群面上的表情顿时冷肃起来,他没有对百墨多加隐瞒,毕竟这件事与百墨也算是有些许关系。

    他走近百墨,声音低沉地问道:“那你之前去祖石矿坑, 到底是为了什么?”

    “就算你说是迷路,我也信。”

    结果把他弄到这里来, 只是为了换个地方继续审讯他吗?

    禹群定定地看着百墨脸上的表情,那双雁灰色的眸子如天上翱翔而过, 正在寻找猎物的鹰隼一般,半响, 他眉头略微舒展开。

    百墨这才知道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又被忽悠了一次。

    但那都是赌局的结果,是他需要承担的后果。

    禹群的声音虽然低,但是对于百墨敏锐的听力来说却十分清晰,他疑惑地问道:“什么意思?”

    “他怎么了?”

    “很早。”禹群说道:“在我们抵达帝都的时候,你的所有资料我都看过,当时我就怀疑你的资质检测结果,所以后来我带你又去测了一次……”其实报名军部考核只需要三年以内的资质检测,百墨压根不需要再检测一遍。

    窗外砂砾飞扬,火光与烟雾四起,混杂纷乱,响声震天。

    但禹群当时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便借由军部考核一事带着百墨又去做了一次资质检测。

    禹群看了看超狼,对于百墨的特殊能力一下子有了个形象贴切的称呼。

    百墨看着禹群已经站起身,他听见自己吐出一口气。

    这么些天过去了,如果按照之前的规律,那只怕百墨的资质结果又会不一样。

    对于百墨此刻所说的内容,禹群竟然不知道自己是否该惊讶。

    精神体一事与这个世界的世界观太不相符,所以百墨只是含糊地说道:“谁能想到发出精神力波动的居然是一堆石头,我以为是像超狼的存在。”

    但那些都被隔离在窗外,窗内只留下了那白火一般的阳光,在静谧之下几乎将房间内的一切阴暗一扫而空,但却也是一种在沉默中惊心动魄的扫荡。

    “但是,就算你能见鬼,可是你的身体素质为什么会一直在变化?”禹群有些不解地喃喃道。

    禹群声音不变, 语气不变,眸光不变,却说着令人难以想象的话,甚至也是过去的他很难想象的话,他说道:“只要你说,我就信。”

    对方总是能很轻易地抓住关键信息,然后一针见血。

    这些问题都不好回答。

    情绪五味陈杂,但理性还是让禹群迅速捕捉到百墨话中的关键点,“你以为会是什么别的东西?以及,你能感受到精神力波动,那你能感受到我的精神力吗?这是你的特殊能力?”

    “……”百墨怔住。

    他在心中想道,他这也不算撒谎,反正禹群也没问他超狼是什么。

    禹群靠着沙发背,那一直挺得笔直的背脊放松下来,但他的表情却没有一丝的放松。

    这件事他自己一直没发现。

    禹群垂放在扶手上的手指轻轻地敲着那皮质表面,他淡淡地说道:“他越狱了。”

    这淡淡的一句话中,却藏着一场孤注一掷的赌.局。

    坐在禹群的对面,百墨狐疑道:“有多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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