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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猪一样。」

    没忍住拿手轻轻触他的脸,他感受到瘙痒一把抓住我的手,嘴里轻声的嘟囔,「娘子别闹,我好困。」

    心开始慢慢的安静下来,那股子斗然而起的死意渐渐的褪了下去。这周遭的人,哪有一个活的如愿的呢。

    快走到房门的时候,我喊住他。

    我是谁呢?我在干什么?出什么事了?

    「我想看看你成亲的时候是什么样。」

    「好好,我知道了。太医你轻些。」

    「你干什么!!来人!!叫太医进来!!」

    「因为你心里的人不是我。」

    「你别动,我喂你。」

    他笑了笑,捏了捏我的脸。

    合了信,泡在汤碗里,看字迹晕开,黑色的云雾氤氲在白色的缎。

    柳家两姐妹,盈盈已经在这场明争暗斗里殉葬,纤纤马上也要背着丧父和丧妹之痛加上自己的一身病痛嫁进来,到了这般田地,她想必也是身不由己了,柳家势颓,巴不得叫她借上太子的东风,什么情啊爱啊,谁在乎呢。

    这场盛大的宴席,到了曲终人散的时刻了。只希望被迫来赴宴的诸位,散场时也能体面些离开。

    「可我现在心里有你了。」

    「我明日无法陪你,后天再来陪你。」

    他慌的要命,见我手里捏着瓷片一把夺下来甩到地上,他抱住我勒的很紧,小夏又哭了起来,室内外再次沸腾。

    「我不睡我不累,我要守着你,这几天我都守着你。」

    我觉得自己像一块破抹布,用了二十年被搓了三万次连颜色都搓掉的那种破破烂烂的破抹布。

    安家,和清秋,纯粹是无妄之灾。

    「麻烦死了,才不要。」

    我点点头,也扯出一个笑,叫她宽心。

    没人应答,我大概料到了她的下场。终究还是输给人性,没想到她能决绝至此。

    太子冲太医大喊大叫,我用另一只手搭在他手上,摇了摇头。

    「那你宽了衣舒服些躺下吧,我唤小夏再给你添一床被子。」

    「你放屁。」

    不知不觉间我又沉沉的睡过去了,这次睡得极沉,五官闭塞,像是飘飘然坠到湖底,压迫而幽静,漆黑死寂。

    「你若想去看看便去,不想去便不用去。」

    正当我摇摇欲坠的时候,太子惊醒了。

    「把信给我拿来吧。」

    太子喂汤的手微微一颤,抖了几滴在被子上,溅开两朵橘黄色的小花。

    我看见太子猩红的一双眼,他许是被我半夜割腕的行为吓到了,再没敢阖眼,眼睛熬的通红。小夏叽里咕噜的爬起来,拿来一碗热参汤。

    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

    「我懂,若是麻烦后天也不用来。」

    「拿来给我吧」。

    我看他疲惫的样子,心里实在不忍。

    「灵犀,孩子会再有的,你不要再伤害自己了好吗?你还有我啊,以后我们会有更多的孩子的。」

    他面露愧色,来到我身边的床沿坐下,把被子往上盖了盖。

    「再给我热一杯汤吧,还有什么汤药补药之类的吗?一并给我拿过来吧。」

    太子闷闷的嗯了一声。

    他打着哈欠,神情却是开心的。

    「你醒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吃甜解疼吗?」

    太子马上接过碗,叫我靠在他怀里。

    虽然身体是前所未有的虚弱,感觉打个喷嚏都会破个大洞。但是理智终于回到大脑里,一边喝着汤一边捋思绪。

    我偷偷的转过头看他,用目光描绘他的眉眼,还是一样的硬朗英俊。睡着了反而有一股不设防的柔软,睫毛微微的颤动,懵懂如孩童。

    但这些到这最后一程,都不重要了。

    很快伤口就被处理好了,大家都退了下去,屋子里又只剩太子和小夏陪着我。

    「这些日子以来,承蒙关照。与你相识一场,我无怨无悔。此去多保重。」

    「你若有遗憾,改日再给你补一场。」

    我下意识的想伸手接过汤碗,却忘了手上的伤,扯的一痛,呲了一声。

    我明白小夏的意思,她应该是怕信里的内容再刺激我一次。可就是因为她死了,所以才重要。

    「可我们之间隔了这许多的纷争,若是最后不得善终,也是正常的。与你相识一场,我没有不甘没有怨恨也没有遗憾。你要千万记得。我相信我们所有人都已经尽力了,只是命该如此。」

    我瞧着泡在杯子里的信,蓦地笑开了,我若死了,盈盈便白白自缢,既然我命不该绝,那不如剩下的人生恣意的活一场吧。

    太医手脚很麻利,敷了药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纱布,药有些刺痛,我皱了皱眉。

如今没有机会去拿到更尖锐的利器。

    「我要出面吗?」

    他没穿大红的喜服,着了一身玄色的衫,暗红的底纹绣着金边。腰带一扎,整个人飒爽又利落。

    别君去兮何时还?

    再醒时室内是暖黄的一片,日上三竿,手心被晒得暖洋洋的。

    「你当真心里有我吗?」

    满盘皆输。

    这样的一个男人对你展现柔情时,女人很难不动心。我也许也曾在某一刻动心过,只可惜这微弱的幼苗禁不住千斤的风雨,在我都不曾发觉的萌芽之际已经悄然折断了。

    他可能是累极了,困意盎然的嗯了一声,很快就响起了轻轻的鼾声。

    「怎么了?灵犀你痛是不是!你轻些!!没看到她痛吗!!!」

    我没再吵他,只嗯了一声。

    「我其实从未恨过你,过去这些时日里,你虽说待我不算很好,但也不算坏。我时常告诫自己万不要心存幻想自作多情,可即使如此,我也还是有对你心跳的时刻。」

    ……

    即便是身体虚弱,听到此等臭不要脸的言辞时,还是要仗义执言的。

    「我走啦,你好生休息。」

    信拿来,我推了推太子,示意他离远点。他心领神会,给我拿了个垫子垫在身后,坐到看不到信内容的一边。

    小夏跟太子遥遥对了个眼色,太子点了点头。

    「小姐,不看也行的,她都死了,说了些什么还有什么重要的。」

    「都筹备好了,不操办不宴请,并不麻烦。」

    他听闻神色一滞,乖乖的换了衣物躺在我身边,但是拒绝盖自己的被子,而是挤到我身边与我盖一条。我没抗拒,任由他挤在我身边。

    「小姐,你口渴吗,这汤我一直守着火,你喝一点吧。」这丫头头发乱蓬蓬的,满脸倦色,顶着两个斗大的黑眼圈朝我咧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太医很快就进来了,看起来白天的事太子惊魂未定,留了太医随时待命。

    「往日里你从未主动提过叫我与你亲近。」

    他听闻开心的哼了一声,「我魅力四射,你自然情难自禁。」

    「安姐姐,盈盈自知罪孽深重,以死谢罪,不求原谅,只望你听我几句嘱咐。柳大娘子原本叫我除掉你,我虽已非良善,仍有不舍。你许会觉我虚伪,三番两次的害你,却还惺惺作态。可你务必信我,柳家想要的是你的命。此次我若推拒,定会有他人来担此重任,无论谁来,都断不会手软。你许会恨我怨我,可我别无他法,我若不做,生母性命堪忧。权衡利弊,只好出此下策,一来暂解柳家忧虑保我娘一命,一来为你再争取些时日。盈盈已是沾满鲜血之人,无脸苟活于世。望安姐姐能逃出生天,做你的家人,实是幸事,今生无缘,愿来生得偿所愿。」

    心里暗暗的做了决定,拟好了计划。

    「当真。」

    「你还要吃着什么吗?饿不饿?伤口还疼吗?要不要吃点甜的??」

    我第一次听他近乎哀求的语气,我只望着手腕上缠着的白色纱布静静的出神,血从纱布中渗出些红色。我没有听他在说什么,一瞬间连我在干什么都有些模糊了。

    我以为她不会做一个这样明显的局,没想到她早就下了必死的决心。

    「死了是吗?」

    「吵醒你了?」

    太子得非所愿,事与愿违。

    「又困了,睡觉吧。」

    「不,要来。」

    太子又陪了我一整日,只躺在床上发呆睡觉,饿了便起来用膳,渴了便起床喝水,别的什么也没干。

    我瞧着他高兴的样子,忍不住揶揄他。

    「你不去筹备一下婚事吗?」

    「吃醋了吗?」

    第二天,早起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我便爬起来看着他穿衣。

    「那我不想去。」

    且放白鹿青崖间,须行即骑访名山。

    太子紧锁的眉一下舒展开来,欢天喜地的吩咐下去熬煮汤药。

    我一翻身又躺会被窝里,瘪了瘪嘴。

    世间行乐亦如此,古来万事东流水。

    「你出事以后小夏告诉我她给你梅子一事,我便马上去羁押她,一推门就看到她已经悬梁了。桌上给你留了信,写的是你亲启,我没动,给你留着想看的时候看。」

    「不想洗头。」

    他没反驳,扭了扭身子贴我更近些。

    说完扯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朝

    「你睡一会吧,我没事了。」

    我从未主动主动关心过他或者主动叫他与我亲密些,一是自知身份尺度不愿与他多生瓜葛,二来我也有我自己的清高,既然你心中所爱非我,我何必去投怀送抱。

    「柳盈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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